《奇怪的县令》任凭生

7、第七章

　　“爹，我回来了……”，潘玉堂低眉顺目，吞吞吐吐地像高高在上，坐在高堂之上的父亲潘巨汇报。
　　然而，话还没说完，潘巨三步变两步上前，狠狠地还之以一记响亮的耳光，“你们还知道回来，让你们去是给潘家长脸的，而不是去丢人现眼的！”

　　潘玉堂的右边脸立刻火辣辣灼烧般的泛疼，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

　　潘富见状，拉着潘玉堂一起“扑通”跪在地上，“爹，是我没用，没能帮得上弟弟，但我们还有机会，县令说会再宽限我们三天的时间，希望爹这次能够相信我们，之后，我们也一定会更加努力的，给潘家争脸！”

　　潘富是潘巨的养子，潘巨当年之所以收养潘富，是因为尽管潘巨娶了无数房妻妾，却始终都生不出一个儿子。
　　直到潘巨四十岁那年，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亲生儿子潘玉堂。在此之前，潘富一直是潘家唯一的男丁，在家里面的地位也是十分的尊贵。

　　然而，在潘玉堂出生之后，潘富的处境一落千丈。只是潘巨此人，非常在乎自己和家族的名声，才没有将潘富在族谱中除名，依然以潘巨义子的身份，在潘家苟延残喘，但潘富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现在的他，或许还比不上潘家的一条狗。

　　对于潘富，潘老爷更是不留情面。
　　他一脚蹬向潘富的胸口，破口大骂道，“你也是个废物，如果说堂儿年纪还小，没见过世面，那你这个当哥哥的呢？也起不到半点助力？这些年来喂你吃，喂你喝，还不如去喂一头猪，猪还可以宰了过年下饭吃，你呢，你看看你，真的是越活越倒退了！”

　　潘富一边咳嗽，一边连连磕头，“是儿子废物，是儿子废物，希望父亲能再给儿子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今天早上我让你们去的时候，或许是有些太匆忙了，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讲清楚。松溪县书院山长这一位置，我们潘家，一定要势在必得！！”

　　潘巨长叹一口气，继续解释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之前咱们松溪县没有书院，那些家境好的名门望族，都是自己花钱请先生，来家里面教书识字，虽然最后能考出秀才来的寥寥无几，但这些先生还是都被各家捧到了座上宾。”

　　“一个两个先生都是如此，那书院的山长一定会是松溪县远近百里，各个世家争先拉拢的对象。假如将来有人能够从书院里面走出去，高中科举，飞黄腾达，那必然也会勿忘当年的授业恩师，地位一定不可小觑。”

　　“为了将咱们潘家的势力能够在松溪县世代延续，甚至将来发扬光大，最终走出这个穷乡僻壤，那就一定要官官相护，相互帮助，相互照应。”

　　潘巨把跪在地上的潘玉堂扶起身来，“玉堂啊，你可是这一代潘家唯一的希望啊，一定要不断地提醒自己、勉励自己，不可辜负先辈和列祖列宗哇！”

　　这话说完后，看到仍然低着头，跪趴在地上的潘富，潘巨才意识到，方才话语中的“唯一”二字似乎对于潘富来说，有些扎心。于是潘巨又假惺惺地拉起了潘富，接着安慰道，“富儿啊，你小时候读书不行，直到现在，大字也不识几个，所以其他方面我也不指望你什么了，就是希望你今后啊，还是不要忘记潘家的养育之恩，多帮帮你弟弟，要记住，兄弟同心，才能其利断金啊！”
　　说着，潘巨把潘玉堂和潘富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语重心长地劝慰说道。

　　接受完潘巨的训话后，走在回廊里，潘玉堂始终有些闷闷不乐。
　　真的是莫名其妙，一大清早，潘玉堂还在梦会周公，就被下人们叫醒，然后拉着到了潘巨那里，明明脑子还在睡觉，却被父亲塞上这么个任务。

　　书院山长？这是个什么东西，潘玉堂只想着明天吃喝玩乐，“这山长谁乐意做谁去做，与我有什么干系！”
　　潘玉堂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潘富赶紧捂住潘玉堂的嘴，小声提醒道，“小心一点，可别让咱爹听见，小心又要挨皮肉之苦。”

　　“哟，前面这是谁啊，又在那里扮演着兄友弟恭啊，还真是感人呢”，说话这人一身天青色素衣，正悠闲地倚坐在凭栏上，一边调侃着说话，一边逗弄着池塘里的嬉戏的鱼儿。

　　女子生的十分漂亮，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双目犹如一池春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说不出的清雅高华，齐腰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只在发尾处用一根藕粉色的丝带轻轻绑住，微风拂面，远远望去，如同池塘中的荷花，清丽又孤傲，灵动而圣洁。

　　“原来是慧心啊”，潘富见是潘家九小姐潘慧心，赶紧迎上去，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想要给潘慧心穿上，“外面风大，你身体又不好，小心着凉。”

　　“什么脏东西，也配往我身上招呼”，潘慧心一把夺过披风，狠心丢到池塘里去，“还有，你算什么狗东西，也配直接喊我的名字，以后见了我要跟下人一样，恭恭敬敬地喊一声九小姐。”

　　“啪”一巴掌打在了潘慧心玉质凝肤般的脸上，出手的是潘玉堂，他恶狠狠地冲着潘慧心喊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个娼妓所生的贱种，大哥虽然非爹爹亲生，但说不定人家原本还生在清白人家，比你这种人不知道干净多少呢！”

　　“是啊是啊，潘玉堂，你最高贵啦，不过潘家风光了这么多年，到了你这一代，终于可以寿终正寝啦”，潘慧心一向的伶牙俐齿，更何况，对于潘玉堂这个弟弟，她也从来都是看不上。

　　潘玉堂被潘慧心这么一激，气得浑身发抖。
　　他双拳紧握，一身的肌肉止不住的开始痉挛，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暴走，眼看着就要挥起拳头向潘慧心的身上挥去。

　　潘富吃力地用身体挡住发狂的潘玉堂，一边还不忘提醒潘慧心不要再刺激潘玉堂，赶紧快些回房。
　　然而，潘慧心也是个烈性子，看样子死了心地要跟潘玉堂玉石俱焚，还在不怕死地，一个劲的继续刺激着潘玉堂。

　　“苍了天了，要了命了，小祖宗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吵闹的声音招来了潘慧心的母亲叶小翠，她拉着自己身边的丫鬟，一起拖住潘慧心，“你们再这么吵下去，惊动了老爷，可都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叶小翠死死地抓着潘慧心的手腕，低声在耳边提醒女儿，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再像个刺猬一样，在潘家四处树敌，这样会让她们母女俩的日子更加难过。

　　叶小翠和丫鬟拉着潘慧心往回走，却听潘慧心还在喃喃低语道，“这地狱般的日子，我早就已经受够了，让他打，就让他打死我好了，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去地下陪妹妹了，稚心一个人一定很冷，很孤独……”

　　***
　　晚饭的时候，潘家的主桌上围坐一圈，正中间的是潘老爷潘巨，接下来坐着的还有潘慧心，以及潘玉堂的正室罗候娘。
　　叶小翠和潘玉堂的小妾落丁香，站在后面，给潘巨和罗候娘夹菜、倒酒。

　　这罗候娘来自外县，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富商。潘巨当初给潘玉堂结这门亲事，看中的就是罗家的钱包，其实现在的潘家只有看上去很好，实际上早就家道中落，这些年就是仗着潘富不停地拉拢权贵，才得以维持表面风光。

　　“潘玉堂和潘富那两个臭小子人呢？”潘巨发出质问，不怒自威，在场所有人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他们……”，叶小翠倒酒的手止不住的发抖，支支吾吾了大半天，也楞没多蹦出第三个字来。

　　“爹，我听说，他们又出去喝花酒了，一定又是那个潘富，就是他，老是带着玉堂不学好，玉堂这些年老跟着他，是越学越坏了”，这个时候，也就只有罗候娘还敢如此抱怨。

　　潘巨其实有些没有想到是罗候娘回答了他的问题，而且这话说得，还让他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潘巨就略显敷衍地安慰了罗候娘几句，便不想再继续。

　　罗候娘显然并不满意潘巨的敷衍，但她也的确不敢当着潘巨的面乱发脾气，这个时候，落丁香在给罗候娘夹菜，于是，罗候娘便把心里的气都撒在了无辜的落丁香身上。

　　“啊”，罗候娘恶狠狠地用筷子狠扎落丁香的手背，落丁香吃痛地发出了叫声，正在夹着的食物，也“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落丁香害怕地马上跪在地上给罗候娘赔不是，罗候娘却更暗地使坏，在桌子下面用鞋跟踩碾着落丁香的手背。

　　这次落丁香尽管吃痛，却不敢再发声，只是隐忍地咬住下嘴唇，眼睛里已经憋出了泪花。

　　“我说嫂子，做人不要太过分啦！”一旁的潘慧心看不下去，她一把拉起落丁香，不忿地替落丁香出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是你自己没有看好男人，那是你自己没有本事，别把气乱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罗候娘也是早就看潘慧心不爽很久，借此机会，像个泼妇一样，一股脑儿地把对潘慧心的所有不满和怨气都趁机发泄了出来。

　　潘慧心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两个女人越吵越是激烈，叶小翠和其他的下人们怎么拦，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够了够了！”最后，潘巨忍无可无，站起来怒拍桌子，“简直就是一群疯子！等潘玉堂和潘富那两个不孝子回来，让他们来我书房，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