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抉择 ...
-
“有时间嘲笑我不如去偷你的安魂铃。”少女抬头迎着阳光微笑。
狄俄索斯从腰间挂着的布袋里拎出一个淡蓝色的小铃铛，笑得嚣张又欠抽。
“小妹妹，我看你刚才一直在街市上晃荡，难道是想直接在这里买到欧磁石？这样是不对滴。皇家不管再怎么破败，他们还是帝国的标志。虽然那群老头子有一只脚已经踏入棺材，脑子也开始腐烂，但他们定下的考试项目也不至于简单到用几个西可解决。”
“什么是西可？”
“……”狄俄索斯尝试从覃晓的脸上看出说笑的神情未果，“国家统一发行、强制流通的货币。”
“哦。”覃晓面无表情，“我没钱。你挺有学问？说的挺专业。”
“……我说过我是个有文化的流氓。原来小姐你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失敬失敬。”
“我没打算抢劫。”
覃晓与地俄索斯绕过长长的街道，一路随意的扯些有的没的，漫步向络腮胡少年口中的小屋走去。午后的阳光为这座只在传说中出现的都城涂上了一层厚重的金色，像是老照片般不是那么的真实。
“王八蛋……竟然敢在老娘这撒泼……也不看看老娘是谁……咳咳……”一声咒骂从小屋中传出，有着病恹恹的味道。
覃晓与狄俄索斯只觉得身侧挂起一阵旋风，掀起他们的衣袍，就见一个身影迅即的从他们身旁晃过，砸坏了身后的水果摊。烟尘散去，一个粗壮的大汉趴在碎木板上，身上有着奇怪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爪子抓过，哼哼唧唧的半天爬不起来。
覃晓与狄俄索斯僵硬的扭回脖子，惊恐的对视，然后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小屋挂着的牌子。
“喂！招牌上写着什么？”
“你不会自己看吗？”
“……”覃晓羞愧，“我是文盲我承认。我不如你，有文化的流氓先生。”
“……”狄俄索斯，“加油，相信你可以后来者居上，成为有文化的流氓小姐。”
“多谢您看得起我。”覃晓，“上边到底写着什么啊？”
“恭喜，是你寻找的地方。”狄俄索斯。
“多谢，不过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覃晓：【里边有什么怪物，那么一个大汉抓得伤痕累累。】
“加油！”狄俄索斯表情真挚，覃晓却觉得他在幸灾乐祸。
“……陪我进去吧？”覃晓踌躇半天还是无法鼓足勇气，抬头眼巴巴的看着狄俄索斯。
狄俄索斯瞬间从覃晓身侧消失。
【靠！友情这种东西，果然比纸张还薄。】
覃晓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后推门进去，有种在门上标明“内有恶犬”的冲动。
“妈的……说了你没有魔法的天赋，滚到庸俗的剑士班才是你最合适的选择……咳咳……”伴随着病恹恹的声音而来的，是一把杀气十足的杀猪刀，劲道十足的嵌入覃晓耳边的木板门。
覃晓吓得举起双手，一动不动，双脚开始颤巍巍的打着抖。
【中国果然是一个和谐的地方，我再也不会对政府不满。】覃晓默默忏悔。
“咦？不是刚才那蠢货吗？咳咳……”
一个脸色苍白，五官秀丽的女子站在覃晓面前。大约和覃晓差不多高，外表看起来比覃晓大不了几岁。身似蒲柳，病入骨髓，竟然有种病态之美，一阵风就能刮走的样子。
如果没有刚才那句“妈的”，以及摔出去的壮汉，覃晓一定相信眼前只人是个如林黛玉般纤细病弱的女孩子。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刚才那个只配给魔法班提鞋，天生该去剑士班的傻瓜。咳咳……”玛吉拿出一方素白的方巾掩住嘴角，覃晓发誓她没有看错，白方巾上绽开朵朵红色的血迹。
【是在咳血？是在咳血。真的是在咳血！这是外国版的“林黛玉”吗？会爆粗口的那种？】覃晓ORZ。
“你是过来选欧磁石的？咳咳……”
“啊，对！”覃晓回过神，【原来真的有在卖这玩意儿的。】
“不过我没钱……”覃晓颇为羞愧。
“不用钱。我是学院的老师，第一项考试的负责人。你过去墙角选一块就行了。咳咳……里边大部分是假的，只要选中真的磁欧石就算合格。咳咳……”
覃晓这才注意到玛吉身前有很多个水晶容器中，每个容器中都盛着一枚紫色的小石头。
【靠！选择题吗？】
“请问。”覃晓有些惴惴。
“什么？咳咳……”病恹恹的黛玉老师。
“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过来选石头？”随意找了个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为了和愚蠢野蛮的剑士班区别开来！咳咳……”
“……”覃晓默默吐槽：【这样绕个弯不是更蠢吗？】
对于覃晓来说，世界上最为难的事莫过于选择。
考试从来拿不了高分，因为她一定会停滞在选择题的部分。看电视从来不拿遥控器，因为她永远无法决定看哪个台。早晨一定会迟到，因为她永远会陷入先洗脸还是先刷牙的无聊选择中去无法自拔。
从早晨开始覃晓一直担心的事情竟然发生了，考试的题目是一道选择题。
她走近一长串的石头，蓝蓝的光晃得她头昏眼花，渐渐地竟然有意识离去的感觉……
【有人在争吵？
是谁？
是从虚掩着的房门内传出……
推开……
不！不对！绝对不能打开那扇门……只有不打开就没事……
有人在哭泣，可是看不清他的脸，他双手扶在面前一个小女孩的肩上：“你选谁？妈妈还是爸爸？”
这个场景……好熟悉……是自己的过去……
大人的选择题永远幼稚而残忍。
小女孩张嘴说了一句话，覃晓却无法听到声音。
不……不对……不要选……永远不要选……】
“放松！注意力集中！”一个声音划破迷雾，清澈而熟悉。
“没关系，放松，什么也不要想。你不需要做出选择。是欧磁石选择主人，不是人类选择欧磁石。”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身后拥住她，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萦绕。
【是吗……没有失去吗……不需要选择吗……】
【就是说……不需要放弃吗……】
脸颊猛地一阵疼痛。覃晓慢慢睁开双眼，眼前竟然是黑发少年焦急的眼神。
“你总算醒了。咳咳……”黛玉老师凑了过来。
“哇——”患有女性恐惧症的狄俄索斯吓得一蹦三尺高，以光速飞奔到墙边瑟瑟发抖。像是极想离开，又强迫自己留下的样子。
“老娘有那么可怕吗？咳咳……”黛玉老师颇为生气，不过声音还是软软的，只是话语内容带上一些脏字。
老师困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很是困惑，“恭喜你第一场考试过关……咳咳……三天后第二场考试在学院庭院开始，注意准时。咳咳……”
覃晓眼神茫然，好像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掌心有一枚小小的紫色石头闪烁在幽幽的光芒，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孩在咯咯笑着。
夜色尽染这个繁华的都市，覃晓与狄俄索斯在回去的路上
“谢谢。”
“啊？”狄俄索斯，“哦，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你一些关于欧磁石的基本知识罢了。早说过我是个有学问的流氓吧。”
“不，我是说你明明很害怕，还进来照顾我。”
“诶？”
“你很害怕女的吧？”
“……”
“谢谢。”少女慎重的再次道谢。
“恩。”狄俄索斯。
沉默了一会
“喂，你为什么要进入……皇家学院？”狄俄索斯。
【不是你带我报的名吗？】少女暗自腹诽：【不过根本原因……】
“因为包吃包住免学费。”少女理直气壮。
“……”狄俄索斯默然。
“……”少女直视少年的眼睛。
狄俄索斯忽然笑开眉眼，如夏花绽放，一瞬间迷惑了少女的眼眸，“你真是总能出乎我的意料呢！”
说着，少年向少女慢慢靠近。覃晓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墙上，少年单手靠墙，垂下头慢慢向她逼近。几缕如缎长发掉落在覃晓的脖颈处，与覃晓的黑发缠绕在一起。覃晓的黑发倾向于咖啡色，像是被太阳晒掉色一般，有着温暖的味道；而少年的则漆黑如墨，竟隐隐带上了魔魅的暗紫，有着诱惑的气息。
【怎……怎么办？我应该推开他！可是……可是他是地头蛇……不对，这不是理由……覃晓你在骗自己……】
脸颊一凉，少年轻抚了一下少女的脸颊，温柔的笑着说道：“你的脸上沾灰了。”
“噢，谢谢。”【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吗，不过还是有些尴尬】“店铺该关门了，我先回去了睡了。”少女说着，急急跑开。
“喂——”狄俄索斯。
“诶？”少女停住脚步。
“下次哪个男生再对你做这种事……”
“诶？”是指刚才那个打墙的姿势吗？
“不要犹豫，就狠狠推开吧！”
“啊？”
星空下，少年少女遥遥相望，他们之间相差的何止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