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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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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么是你么是你么是你么……
夏夜只觉得心脏越跳越快,似乎马上就要跃出胸膛。下午的阳光晒得她有些发晕,耳畔只剩下血液哗哗流淌的声音,指尖却越来越冰凉。她死死地盯着自己抓住幸村衣袖的手,不敢抬头,更不敢移动。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是期待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
那个温柔地擦去她泪水的天使,那个微笑着听她讲故事的少年,那个令她遗憾了四年想念了四年……喜欢了四年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一时间竟让她措手不及。
他说,小妹妹别哭了,这是你的十字架吧?
他说,那么天使帮你擦擦眼泪好不好?
他说,我觉得夏夜很好听啊,你的眼睛就像夏夜的星星一样亮呢。
他说,无论相隔多远。
他说,也包括我。
他说,即使再也无法相见。
那么如今呢?
四年之后再次重逢,你……还记不记得我,还认不认得我?
夏夜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只能讷讷地问出一句,是你么?
承载了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期待,还有少女所有的企盼。
“……出云?”
夏夜猛然间回过神,触电般地缩回手。心脏依然怦怦直跳,她能感觉出自己脸颊的热度,而刚刚抓住他衣袖的指尖,已经冷得快要结冰。
“咳……”她一把拉住身边的仁王,“那个时候把我偷藏的无花果都吃光的是不是你!”
——她忽然失去了知道答案的勇气。
即使那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是从前那个渴望被爱,却又害怕伤害的孩子。
如果他笑着问她“怎么回事”呢?
如果他笑着回答“并不是我”呢?
如果……他早已不记得她了呢?
或者……倘若他点点头,却告诉她你不过是我萍水相逢的路人甲而已?
那她又该说些什么?
说我一直记得你?说那天晚上我不是有意失约?
说我四年来每天都带着准备送给你的十字架?说我一直在等待和你重逢?
还是……说我一直……喜欢你?
夏夜不知道。
那么现在,就让她缩回壳子里面,装作一切都没有改变。
她不曾问出那句话。他也不曾听到那句话。
合宿回来以后,夏夜开始躲幸村。
她再没有出现在网球场,而美术社的活动,也总是最后一个到达,第一个离开。
她不知道应当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他于她,是幸村社长,幸村学长,还是……四年前札幌夏夜里白衣翩翩的少年?
少女的心事本应当是母亲的责任,可夏夜对于母亲的全部印象,便是电话线另一端清高冷漠的声音。她不知道应当找谁诉说。
优子舅妈么?她终究不是妈妈。
还是……Bear?从九岁到十三岁,从札幌到神奈川,他算得上是她四年里唯一的朋友。可严格说来,他们不过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习惯了任何事情都自己解决的夏夜,第一次想要找一个人倾诉。
某一天网球部的训练结束后,夏夜和仁王坐在了冰点屋里。
“雅治哥哥,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夏夜不懂。十三年来她从来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喜欢过男孩子,而对那个札幌夏夜里的少年,她说不清那是喜欢,还是执念。
“喜欢一个人呐,”仁王沉默半晌, “就是总会想起她,看到的时候会暗暗开心,又很想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情绪会随着她变化,希望得到回应,却又怕得不到回应。”
说完,仁王又如同平日里那样笑得漫不经心,伸手摸摸夏夜的头发:“阿夏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夏夜蹙眉,似是在认真思考,“我不知道。”
“那雅治哥哥有喜欢的人了么?”
“我呀……”仁王笑得狡黠,“我也不知道。”
从小到大在夏夜心里几乎无所不能的仁王也不知道,她松口气,那么自己不知道答案,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那么阿夏如果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会去告白么?”
“不会。”夏夜摇摇头,答案依旧未变。
她不会告白,并不是如同之前对仁王说的那样,“从来都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她只是怕,怕得到的答案,是否定。那么她宁可一个人默默地喜欢,即使——他永远不会知道。
“这样啊。”仁王点点头:“我知道了。”
跟仁王谈过之后的夏夜似乎一下子想通了,又似乎只是把问题放到一边不去管它。每天的日子依旧是平淡得有点无聊,夏夜几乎天天都在盼着期末考试,因为考试之后,她便能回到她亲爱的札幌。
上学放学,听课作业,偶尔欺负一下同桌的切原,看他对着英语习题抓狂的模样。夏夜觉得,这样的生活看上去似乎也不错。
可是有时候她不去找麻烦,并不代表麻烦就不会来找她。
这一天从图书馆出来,校园里的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夏夜走着走着,忽然有一个女生挡在她面前。
“喂,你站在!”
夏夜抬头淡淡瞟了一眼,而后绕过女生继续向前。
“出云夏夜,我们谈一谈。”
“你是?”
“松下里绘!”松下带着几分恼怒说。
早就听说出云夏夜拽得要命,连同班同学的名字都不屑去记。网球场她让她在幸村君面前丢脸,美术社本以为那次期中评鉴她一定会不合格,想不到幸村居然会替她说话。她对她印象深刻,她却不记得她。
夏夜在脑海中搜索那个名字没有结果,可还是顿住脚步:“有事?”
“网球场的事是不是你告诉我父亲的!”
夏夜微愣:“我不认识你父亲。”
松下心里的恼怒愈加严重。立海大附属几乎人人知道她父亲便是理事会会长,也正因为这样,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会对她照顾几分。
可是她并不是被宠坏的大小姐。或者说,表面看上去是,其实并不是。
松下的父亲对她的要求极为严格,更因为自己在学校里任职的关系,不允许女儿有一丁点做得不好的地方。作为美术社副社长和网球部后援团团长,松下可以说过得一帆风顺,后援团的女生也总是顺着她,她并没有需要用到小姐脾气的地方。倘若不是幸村一直以来对她客气疏远,这样的生活足够令她满意了。
可是这一切却都在眼前的女孩子到来之后发生了改变。
在网球场她不过是教她规矩,却想不到变成那样一场闹剧。幸村一向不喜欢任性的女生,却不知为何与她越走越近,不但在美术社里帮她说话,连前一段时间网球部的合宿都带上了她。而自己的父亲又不知从哪里知道了网球场的事情,不但狠狠训诫了她,罚了她三个月的零用钱,还让她来给夏夜道歉。
真是岂有此理!
而更可气的事,面前的女生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夏夜开始不耐。
“我警告你,以后离幸村君远一点!”松下一把将夏夜拽住,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夏夜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这次是警告,如果你不听的话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随便你。还有,拜托你别拉拉扯扯的。”夏夜抽回被松下拉住的胳膊,微皱眉头淡淡道:
“我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