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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我觉得只有 ...

  •   我约了沁满在老北京烤鸭店见。我有充分的理由化悲愤为食量。

      烤鸭在架子上嗞嗞的冒着油,金黄娇嫩的让人直想大快朵颐,师傅娴熟的片着鸭皮,我臆想着这只油光闪亮的鸭子为某人,一片一片,鸭子在盘中横尸,我想我现在有点S的倾向。

      苏沁满照例艳光四射的赴约,美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连我也顺带着提高了关注度。

      点了老醋花生、黄瓜面筋,叫了2瓶冰啤,静候一鸭四吃。

      “这两天怎么样?”沁满知道我暂时换了新环境。

      我抱怨:“别提了,我敲键盘敲的手都蜕皮,现在看见圆的都想切份化区。这感觉就像当初疯玩qq连连看,点到出神入化境界后,看见窗帘上相同的图案都想连起来。”

      苏沁满听到我的抱怨笑着递给我沾酱的薄饼,圆溜溜煞是碍眼。我白了她一眼:“我现在满脑子飞的都是大饼,你还给我递这个!”

      苏沁满笑了:“那你还来吃烤鸭,自个和自个过不去?”

      我看着油光闪闪的鸭皮狰狞的笑道:“我这是想看凌迟的现场版,抚慰我这颗受伤的心。”

      沁满拿起酒杯斟满一杯递给我:“你这火气大的都快血腥了。”

      气泡从杯底上窜,一个个在顶端汇聚,像极我压抑而不甘的心,我狠狠灌下一口,冰冰凉凉的直达胃底。

      鸭架褒的汤香气馥郁,翠绿的香菜飘在浓白的汤汁上,我正准备喝的时候,电话响了,我一看,是我家太后,马上乖乖接起。“你在哪儿?”太后威严的发问。

      “外面和沁满吃饭呢。”

      “你宋姨给你介绍的那对象,刚刚约好明天上午十点在潇湘茶馆见面,你去看看。”太后下旨。

      “妈,这事上次不都黄了吗?约了又改期明摆着看不起人嘛,我不去!”我撒娇,妄图抗旨不遵。

      “我说闺女,你眼看着28奔30了,还有几年青春可以晃荡?院里和你同般大的姑娘,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军区里的你看不上,地方上的也没见你找,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

      我将手机拿离耳边二十厘米远,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就是这些说辞,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说实话,我能体会父母的心情,可人生终究是我的人生。

      人生终究是一个人的人生,我也不想缘分总是擦肩而过,可有谁能陪着我走完整个历程呢?没有人能保证。

      一个人的寂寞尚可以忍受,两个人的寂寞才更可怕。婚姻不仅仅是合法的Make Love,我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欺骗别人,可我也不忍心看着双鬓斑白的父母为自己操心,他们想让女儿在另一个陌生人的怀中幸福的愿望是那么热烈,而幸福,始终离我差一站。

      就如同眼前这碗浓香四溢的鸭汤,我明明可以在它最醇美的时刻品尝,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却被这样一通殷殷期盼我终生幸福的电话打断了。

      沁满托着腮看着我,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眼波流转中柔媚立现,这样的美人尚且找不到自己的归宿,何况我这个性格差脾气也差的呢?我暗自叹息。

      等老妈上完教育课收线,鸭汤都凉了,我也没心情再喝。

      “要不要去老地方坐坐?”沁满问。

      我摇摇头,我怕今天去了明朝和李太白一样酣睡高楼。父母养育了我,我也必须相应的付出来讨他们欢心。可惜感情永远不是等价交换,不是你付出了就一定会有收获的。

      走出饭店已经是月上柳梢头,只是没有人约黄昏后。

      苏沁满开车送我回家,一路上CD机里反复播放着齐秦的《往事随风》,清晰的歌声穿透我的心脏,曾经沧海无限感慨,有时孤独比拥抱实在。

      “婉婉”临下车她叫住我。我松开安全带转过来:“嗯?”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她伸手将我面前的一缕散发别在耳后。

      我想了想说:“算了,约的太早,你周末都是要补美容觉的,我随便应付下就好。”

      “那有事打我电话。快点上去吧,入秋晚上有些凉。”她温柔的说。

      “嗯,你回去路上小心。”我下车摆摆手。

      进楼梯口,想起来好久没有开信箱,于是走过去打开,掏出厚厚一叠,除了广告、账单,应该就是几只基金的详单,数字化的时代有谁还投递感情呢?

      我随手拿着,电梯开开合合,生活日复一日,人终究还是一个人。

      将一堆信件顺手丢在玄关鞋柜上,换了鞋后就窝在沙发上,好久动也不想动,直到感觉胸有点闷,挣扎着爬起来打开窗户透透气,窗外霓虹闪烁,我低头看见沁满的红色尼桑缓缓驶出小区。

      我微微一愣,可能这丫头在我家楼下褒了会儿电话粥吧。

      翌日清晨,疲惫一周的身体像被碾过一样酸痛,这样的状况还要早起实在要了我这个大龄青年的小命,洗漱完毕换下睡衣,随手抓起一件米色开衫套上,心里凄凄然连妆都不想上。看看时间已经不早,灌了一大杯温水就出门去。

      下了楼这才想起昨日老妈只管絮叨的教育,连相亲对象叫什么都没顾上给我说,思忖着是否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又实在不想再听半个小时的训话。

      秋日的阳光依然明媚,小区苗圃上还稀稀落落的开着蔷薇,我趁保卫不注意偷偷折了枝。花开要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我的人生就像这枝开到荼靡的蔷薇,在最美丽的时刻静静在角落中怒放,可惜始终没有找到那个折花的人。我这个采花大盗将蔷薇小心翼翼的放在包中,玫瑰也属于蔷薇科吧?

      潇湘茶馆,手持玫瑰,这样雷人的场面曾几何时在噩梦中出现,现在即刻变为现实。我的心中没有一丝期待,因为我觉得只有脑瘫的人才会约人大清早在茶馆约会。

      挡车到茶馆后,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我进去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目标,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清早的茶馆门可罗雀,我将包里的蔷薇拿出来摆在桌角,点了一壶碧螺春,看着茶叶在沸水的冲泡下慢慢舒展,有些出神。

      我时常觉得命运是个优秀的编剧,她让我看到故事的开端,却始终料不到结局,在我以为幸福的时刻狠狠将我抛弃,又在我快绝望的时候给了我微弱的光。

      在门迎的“欢迎光临”声中,我抬起头,我看到了那个我始终认为是脑瘫的男人,迎着朝阳的光,朝我快步走来,我仓皇失措的站起来,带翻了桌角的蔷薇,在那朵花坠落的瞬间,我听到我的心跳,如雷贯耳。

      “李婉,我就知道你会被吓到。”他笑,一如我时常见到的温婉和煦。

      “方总。”我嗫嗫道:“怎么会是你?”他没有回答,先弯腰拾起那朵掉在桌下的蔷薇递给我,然后泰然自若的拉开座椅坐下。

      “很惊讶吗?刘阿姨没有告诉你我叫什么吗?”他问。刘阿姨是我妈,她只顾教育我却忘记把最主要的事情告诉我。

      方莘源径自倒了一杯茶:“其实是我让我妈叮嘱阿姨先不告诉你的。”

      我惊讶道:“为什么?”

      他笑道:“其实上周那个约会本来我是找借口推辞掉的,因为我确实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也一样,都是长辈们自己热忱,可他们的心意有时候实在难以拂逆,不是吗?”

      我只能点点头,那时候我是的的确确这样想的,因为不知道对象是你。

      他接着说:“那时只知道你和我们公司有些渊源,项目拿地的时候你就参与了,可没想到后来派到华瑞来,这样也算是熟人了,这次借着这个机会,其实是想和你道个歉,又怕你听说是我觉得尴尬不来。”

      我疑惑:“此话怎讲?”

      他轻啜了一口茶,动作优雅,手指修长,放下茶盏,他说:“因为华霆。”

      我愣了。

      他解释道:“他是我表弟,才入社会不久,性子难免有些骄纵,可本性不坏,人也单纯。你和他的那些摩擦其实都是小事,他知道你来华瑞后,缠着让我给你分配任务,这周你工作上的问题归根到底是我的失误。”

      我能说什么呢?说您这失误大发了,除了工作,还搅得我春心荡漾?我只能低眉顺目的说:“这事也不全是他的不是,也是我太小家气,没必要计较这些。”

      装,我在心里鄙视自己一百遍啊一百遍,看人家场面话说得多溜哇,不知怎么地,我那点原本荡漾的高高的春心突然就落了下来。别傻了,人家可不是来相亲的,人家是当说客的,先给你点糖,指不着还夹着大棒呢。

      我低头看着茶盏里晕染着绽放的碧螺春,想想这周发生的这些破事,突然笑了出来。

      抬头看方莘源看着我,连忙道:“我和你这位表弟还真八字犯冲,总之遇见他我就倒霉,不过我估计他也和我有同感。”

      他也笑了,眼睛漾着光:“华霆的事情就不说了,现在轮到我们了,共事一周,依你的了解,你觉得我有希望做你的男友吗?”

      我“噗”的将口中的茶喷出来,心跳愣是慢了半拍。他抽出面纸递给我,无辜的问:“我说的话有这么让你惊吓吗?”

      我在心里呻吟着,上帝,你这扇窗,确定开的不是天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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