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真的爱》陆蔓蔓

5、Chapter 5 常在江湖飘

　　Office里最八卦的地方除了卫生间就是茶水间，在经历了和华霆的一场口舌之争不欢而散后，鉴于敌我矛盾异常激烈，我开始频繁活动于以上场合。

　　伟大的军事家说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名言，我将它认真的贯彻于实践当中。
　　小道消息说，方莘源总监位列华瑞集团黄金单身汉首席。
　　小道消息说，方莘源总监五年前曾有未婚妻一名，但美人移民澳洲，两人劳燕分飞。
　　小道消息说，方莘源总监至今单身，虽有狂蜂浪蝶无数，但尚未有人攻坚成功。
　　小道消息说……

　　好吧，我承认，虽然我努力证明自己想要获取的八卦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但是我的耳朵却自动获取了以上信息。

　　方莘源。这个名字都具有望梅止渴的神奇作用，让我的心时而平静时而躁动。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那场雨后我遇见了陆浩，18岁的时候，稚嫩如花的年纪，却也是这般心跳不受约束，跳动的如平地惊雷。
　　现在，那种久违的心动，在五年的荒置后，像空旷的山谷被陌生的过客闯入，投石问路后引起了雪崩。

　　我的手腕仿佛还有那日他握住的余温。
　　陆浩已经是我不可追忆的过去，而现在却是我能把握的真实，我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虽然我曾被一个小鬼无耻的叫成大妈，但还是和所有万千少女一样，怀春的时候会脸红心跳。

　　我尽量把所有的化学反应掩饰起来，18岁的时候恋爱连撒泼都让人觉得那么可爱，可等你多活了10个年头，时光会把心里那些义无反顾的冲动打磨得一干二净。
　　我能怎样做？跑到方莘源的办公室对着他叫嚣“妞，大爷看上你了”？我在心里狠狠地黑色幽默着。即使我不在意全世界看待我的目光，可是喜欢的那个人的想法呢？

　　喜欢是一个人的情感，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从一个人到两个人需要的是时间，也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万年。

　　下午的项目会议我战战兢兢，生怕有人从我脸上瞧出端倪，捧着笔记本悄悄的坐在角落里。
　　投影仪投射的大屏幕上清晰的播放着项目红线图。项目组的成员一大半我都叫不上名字，这块地前期的规划定位表面上和东晟的关系不大，整合推广这块儿明面上是由华瑞一杆子挑大梁的。

　　项目组的大多是策划出身，讲究头脑风暴，整场会议下来，碰撞出几百种规划可能，我听得那个云里来雾里去。我是学经济的，在东晟每天打交道更多的是数字和金钱，讲究的是切实可行的方案而非天马行空的创意，这样的会议对我而言实在是煎熬。

　　百无聊赖中我偷偷的看着会议桌最前方的方莘源，他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地还点头示意给发言人充分的尊重，虽然很多规划建议在我看来简直是不切实际的瞎扯。

　　这么年轻能做到这个位子实数不易，他一定有着超强的人脉和能耐，可我的喜欢并不是以这些为参照的，在我并不了解他是谁或者有什么的时候，在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最打动我的是他那种温柔，他说的那句“小心手划破受伤。”

　　这个社会早就缺乏真心的关怀。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方莘源不期然的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我的，我感觉脸庞迅速燃烧起来，心里暗自庆幸是在昏暗的会议室。
　　“李婉”他叫了我的名字，我吓了一跳。

　　他笑了：“你对这个项目的规划有什么建议吗？不妨也说来听听。”这样的指名道姓像极了小学的随堂提问，可天知道，我是学经济的啊！让我做投资分析还好，让我说什么土地规划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这一刻我的脑袋有些缺氧，可面子啊，该死的面子，我不能丢，如果平白让这么多人小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幸好这块地拿地的时候我曾经参与了投资评估，那么多可行性报告看下来也不是白看得。

　　“首先，感谢方总给我这个发言的机会，”我整理下思路，站了起来环顾四周道：“我认为项目规划是以严谨的市场调研为基础的，我是昨天才参与到项目组，也不是专业人士，对于项目的实际情况还不是十分了解，因此不能脱离现实妄下定论，如果说的有什么差错也请各位见笑。”这一番开场说的滴水不漏。

　　靠！我这个萝卜，他真把我当成盘菜了！不过姐们不是被吓大的，东晟项目组也不是吃素的人能待的地方，每次开会拍桌子叫板的都大有人在，常在江湖飘，哪能不防着挨刀？

　　“5号地的土地性质已经确定，规划范围也跳不出那个框去，考虑到明年市场放量，我个人觉得项目板块联动分期开发比较合适，住宅起步，商业炒热，别墅垫后，这些还是你们搞策划的最拿手，我是研究数字的，更擅长从数字的角度上论证。”

　　方莘源颔首示意：“李小姐说的很中肯，你是搞投资分析的，统计方面也应该得心应手吧？”
　　我愣了，这唱的哪出呢？

　　“华瑞的市场统计一直有很大的水分，既然李小姐擅长数字论证，我希望你能参与到这次的规划可行性报告中来。”方莘源望着我，如果不是一贯温和的口气，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刁难我。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接下来的一周我忙的天昏地暗，刚刚萌发出的一点春情被现实无情的打到爪哇国，那些该死的数据半夜做梦都会跳出来惊扰我，饼状分析图做的我看见圆形的食物都想吐，然而最该死的还是华霆那个小鬼，我怀疑根本就是他串通好方莘源给我下了这个套。没错，这个小鬼就是报告的负责人，每每在我有点喘息的时刻立马又丢给我一堆垃圾数据，我管不了项目报告的整体进度，也许所做的工作根本就是无用功，可谁叫我得罪了他呢？

　　华瑞的太子爷，没错，就是这个我提起来恨得牙痒痒的小鬼。

　　终于，我积累了一周的低气压在周末前一个下午爆发了。
　　我揉揉酸痛的肩膀，看了下表，已经下午4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逍遥自在了，心里情不自禁的放起了小烟花。就在我美滋滋时，从我头上飞来一叠资料，“叭”的一声，准确无误的降落在我的键盘上。

　　我扭头看到华霆那张英俊的笑脸，说不出的邪恶。
　　“急件，今天就要。”他说的干脆利落。我拿起资料一看，居然是5年前的城市房屋购买能力调查，心里那股积压很久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昨天我已经做过当季度的购买力分析，我实在不认为5年前的资料对于这个项目有任何可参考的价值，详细的统计分析至少要耗费我4个小时的时间，而我清楚明白的知道这根本是无用功！

　　我的小宇宙爆发了。
　　将手中的资料狠狠摔在桌子上，我站了起来。
　　方悦榕说过，我明明看起来就是一个软柿子，却偏偏一捏会冒出来烫手的岩浆，所以从前赐给我个外号叫“火晶柿子”。我曾为我的不理智付出过巨大的代价，但直到如今，我体内仍然澎湃着那种孤勇的血液。

　　小鬼看我站起来还继续不知死活的挑衅道：“怎么了？虽然快到下班时间，但我想东晟的人不会连这点专业素养都没有吧？”
　　我睥睨的看着他：“专业素养?”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我拿起资料摔到他怀里：“要我统计没问题，先给我看看你们写好的报告，我很想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数据是我统计过的！据我所知，这份报告今天上午你们就已经提交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还兀自强辩：“谁告诉你这个分析和规划报告相关？”
　　“不相关？”我嘲笑道：“那就更轮不到我来处理了，项目会议上，方总明确的指出我参与的是规划报告的统计分析，华瑞这么大的身家，连个资料统计的人都没有？”

　　整个办公区静悄悄，这里变成雷区，大家都躲在隔档后观察分析，小心翼翼。华霆是谁，华瑞集团的太子爷，有谁敢拔他的逆鳞？谁敢拂了他的面子？
　　我敢，因为我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华瑞的员工。在我这里，我管他是谁，面子要自己挣！

　　他被我说得有点发愣，小子，这样吃瘪还是头一次吧？我不想杵在这里继续娱乐大众，麻利的收拾包准备抬腿走人。
　　他皱着眉头开口：“还没到下班时间，你要干吗？”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小鬼还是太稚嫩了，连真正算计人都不会，好恶都写在他那张帅气跋扈的脸上。

　　我大力的将他推到一边：“华瑞虽然是你们家的，但你搞清楚，我吃的是东晟的皇粮，小鬼，还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你这样算早退！”他咆哮道。
　　我扭头看着他道：“谢谢提醒，那我请病假总可以吧？华总。”

　　他嗤笑：“你整个人好端端站在这里，请什么病假！”
　　我施施然的走过去：“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凑过去，在他耳畔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痛经，这个理由可以吧？”出乎我意料，我看见他的脸刷的红了，直接红到了耳根，粉粉的，像白瓷染上了桃花。

　　我汗，这算不算调戏？

　　办公室大战第二回合。华霆vs李婉。
　　他用工作压榨我，我用语言调戏他。
　　战况：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