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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大问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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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哲维拿出手机,一时间却不知道联系谁,挣扎着打了她的电话,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处于被拉黑状态。
联系了她可能会去的咖啡馆,从她出门的时间看已经过去快两、三个小时了,咖啡馆的人都没有见过她。
至于画廊,这画廊是她自己创办的,他的手伸不过去。
沈哲维就嘱咐咖啡馆的人,让他们见到关忆之以后就联系助理或者他本人。
又联系助理,能不能联系上画廊的人,问问看关忆之在不在。
他脑子乱的不行,联想起关忆之这几天的怪异行为,越想越不对劲。
他原以为她可能是换个花样折磨他,可是说实话,除非他主动招惹,或者撞见辛宇载着她兜风以后和她发生争吵,她似乎已经有一年没怎么搭理他了。
争吵和歇斯底里是前两年的,近一年她几乎安静下去,安静得让人害怕,也让他窒息。
所以,在她主动靠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以为她又要从冷漠换一个方式折磨他。
对他而言,她的沉默和咆哮都是射向他心里的箭。
可他没错吗?
他站在洗手间用冷水冲洗手心的冷汗,看着镜子想,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
哪怕是误会,造成这个后果,难道他不该承受吗?
沈哲维不想再思考下去,匆匆擦了手就出门,脑子里上演着劣质的剧情。
不是诀别就是死别。
关忆之似乎一直想和他说话,可他不听,他明明也是渴望她靠近的,怎么就把她推开了?
到车库开车的时候,助理打来电话,他手忙脚乱,一时竟没法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平淡的语气:“夫人在画廊。”
沈哲维在那一刻突然体会到心里的石头落地的感受,跟多年前,赶到ICU的时候被通知抢救成功的时候一样。
同样的,除了安心,还有无尽的懊悔。
等他赶到的时候,就见关忆之坐在画廊临街的橱窗前,嘬着奶茶叹气。
他犹豫着是否进去,却见关忆之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也和自己一样,盯着正在发呆的她。
他和那个人视线都在关忆之身上,继而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明明他和关忆之才是面对面的,可中间隔离层玻璃。
那男人在他的注视下,走到关忆之身后。
男人出声喊她,关忆之似乎被吓到了,耸着肩缓缓转身。
对于这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辛宇,关忆之是没想到的,同样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较好。
毕竟她唯一的恋爱经验真的就是才谈了51天的沈哲维啊!
放下奶茶,她摆出最近熟练的微笑,“之前的话说重了......”
眼看辛宇的眼睛亮起来了,关忆之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你就安心在这工作吧,别埋没了才华。”
“那......”
关忆之歪着头,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叹了口气。
就见辛宇往窗外看了一眼,继而露出微笑。
关忆之:?
这个笑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今天不摆那像只受伤的狗狗似的眼神,她反倒都不习惯了。
但也还好,他都笑了,应该是能把她说的话听进去了吧?
关忆之也对他笑了笑,不过是那种“长辈教育晚辈,晚辈听进去了”的欣慰的笑。
辛宇就坐到她旁边,“那画你不是很喜欢吗?”
关忆之:“?”
脑子一灵光,突然想到可以借此说句渣话劝他。
便故作深沉道:“人都是会变的。”
谁知他还是笑,“对,你经常这么说。”
关忆之:“?”
无言以对的关忆之面向街道,支起一只手揉了揉眉头,继续嘬奶茶缓解尴尬,一抬头就见到站在外面的沈哲维,他就站在那,定定地看着他们俩。
关忆之下意识地扯开笑,但是想到辛宇在身后,沈哲维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可能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看进眼里。
那笑就僵在那,从发自内心的微笑转为苦笑对她太难,像放学在楼下准备把辣条吃完再回家,却被妈妈抓包的那种尴尬。
相对无言,关忆之低下头搅着奶茶。
心想:真稀奇,这奶茶的料跟八宝粥似的。
生活的狗血也是。
沈哲维一路上回忆起和关忆之往昔的美好,又想起关忆之在流产之后的痛苦,在自责和懊悔中煎熬着赶到了那个从未踏入的地方。
可是男人的笑,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得意得晃眼。
那人叫辛宇,国外留学回来,今年25岁,除了爱画画就是骑车兜风。
辛宇曾找到他,“沈总,您应该看得出来,忆之跟我在一起很快乐。”
沈哲维当下气得揪起他的领子,“介入别人婚姻,你很得意吗?”
辛宇还在笑,那是那种晃眼的笑,“介入还不至于,我只是在等而已,要是沈总能同意离婚,我就不用介入了。至于以沈总的社会地位,不会因为我这句话打我吧?”
沈哲维几乎是咬着牙放开了他的领子,他在走之前整理了自己的衣装,“我是真喜欢忆之,我也愿意等下去,你就放过她吧,你还能给她什么?”
是啊,他还能给她什么?
他偷偷跟踪采风的关忆之和那个男人,看到她难得展露的笑容就让他抓狂。
为什么,为什么在他面前不能笑?难道他不懊悔,他不自责吗?为什么不能放过彼此?
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
一个犯错的人难道自责就够了吗?难道就可以认为自己自责过了,别人要适当减少对他的敌视吗?
是他没保护好她。
这让他想起侄子的童话书,叫什么《故事新编》,他表姐让他读书哄侄子睡觉,他就读到这样一篇故事,名字叫《自由鸟》。
讲了一只鸟和一个男孩成为朋友,鸟愿意到男孩家里来,男孩也把鸟当成朋友,提供吃喝。
可是,这个男孩太喜欢这鸟了,无法忍受鸟离开他太久。
所以他提出希望鸟住到他的家里,和他一直作伴。
鸟也很喜欢男孩,为了不让自己的朋友伤心,就住到了男孩家里去。
刚开始他们相处的很和平,这是他们最幸福的时间。只是男孩家里还有只猫,鸟虽然怕那只猫,但是有男孩保护它,它也就安心住着了。
有一天,男孩出门的时候,忘记把笼子打开,把鸟关在了里面,同样又忘了关猫。
等男孩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在笼子里躲避猫的抓捕而奄奄一息的鸟。
男孩马上把它送去宠物医院救治,甚至把猫送人了,只悉心照顾它。
可是鸟身体恢复以后,再也没有以前快乐了。
它害怕和人类生活的点点滴滴,害怕这个住过猫的房子,甚至是这个曾经可以让她放弃自由的人类朋友。
它想回到森林。
可是男孩不让,男孩想补偿它,鸟开始闹,开始逃,却怎么也逃不出鸟笼子。
它渐渐变得绝望,男孩却开始生气,不知道它为什么要闹,为什么不领情,在森林生活有什么好。
最后的结局,是濒死的鸟不小心被男孩的母亲放出去了,笼子打开的瞬间,它振作起来,头也不回地飞走。
男孩一直坚持着到他们认识的地方去,只看到它一眼。
终于有一天,他看到了那只鸟,当时它正和它的同伴在嬉戏,在男孩的脚步接近时,尖叫着飞远。
从此,男孩再也没见到这只鸟。
读完他就有些哽咽了,侄子睡眼松醒,抬手擦了擦他的眼睛,“舅舅,你是不是想哭?”
沈哲维苦笑道,“这故事太感人了。”
侄子把小手放到书上,压到自己眼前,看了一眼,“你说自由鸟啊。”
“对啊,我问你哦,如果你是鸟,你会选择留下原谅男孩还是会飞走?”
侄子看着他,“舅舅,你怎么会这么问呢,正常情况下不应该问,如果你是小男孩,你会怎么做吗?”
“那好,如果你是小男孩,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和鸟玩的。”
沈哲维被他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头,“人小鬼大。”
谁知侄子又继续讲道理道:“其实妈妈给我读的时候是这样说的,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把爱当做束缚他人的借口,那是自私的占有欲,不是爱。”
“是吗?”沈哲维眼睛看向别处,讲话闷闷的。
侄子兴致缺很高,“是啊,妈妈说,这话放到谁身上都合适,所以她也不会以为我好为理由而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因为她是真的爱我。”
沈哲维当天几乎是仓皇而逃离开了表姐家。
他望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心想,“要不,就放关忆之走吧,她待在他身边都不愿意笑了。”
可是他舍不得,他是个自私而又卑微懦弱的混蛋,关忆之是他的光,没了她,他的世界又是一片黑暗。
她只是一时原谅不了他,等她想明白了,就会发现真的只是个错误,他们可以好好开始,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重新开始。
可你想得美啊,沈哲维。
他看见橱窗内的关忆之在看到他以后,微笑僵在嘴边,嘲笑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