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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貌似找到问题的根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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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来接关忆之的是个像没变装的惊奇队长似的女生。
穿着米白色职业套装,贴头皮的中分发型,看起来和她米白色的套装倒是相得益彰。
比起其他人对她避不可及的态度,这人的反应算是相当正常的。
她开着车,也不讲话,关忆之也不得不保持安静。
趁着拐弯的功夫,关忆之仔细看了看她胸前的挂牌,上面的中文字写着:“捷霖”。
开了一段距离,终于到了一个广场,这个捷霖倒车入库的动作行云流水,让科目二考了三次的关忆之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下车,抬眼就看到不远处一朵硕大的雏菊标志。
一看到雏菊,关忆之脚底就痒痒,恨不得立马跑过去看。
但是又怕和这个捷霖要走的地方不是一个方向的,便待在原地不动。
捷霖下了车就走到她身边,微笑了一下,示意关忆之走前面。
关忆之只好笑回去,“走吧。”
捷霖微笑,关忆之也微笑,两方对峙,谁也不肯先走。
关忆之只好找个理由,“这样,你先回去,我去买点东西。”
“待会让小方出去买好了。”
关忆之只好指着前面的奶茶店,“我要喝奶茶,直接买了就好,小方待会要出来买,多不方便,你不是说有人要买画吗?你先去招待着吧,我马上来。”
捷霖露出公式似的笑,便提包走开了。
她一转身,关忆之就撒开脚丫子跑去买了杯奶茶,还得边留意她的走向。
结果,就见她脚踩一双粗高跟,把屁股扭得摇曳生姿,往那朵雏菊走过去。
关忆之买了奶茶再狂奔一阵,终于跟着她进去了。
这是一间小型博物馆似的展馆,最多的还是画。
什么山水画、油画、版画,蚀刻画,什么抽象派、印象派,凡是关忆之叫得上名字的,这个地方都有。
在尽头还有雕塑和不少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关忆之笼统地称他们为摆件。
迎面走来一个女生,“老板,您来了?捷霖在会客厅。”
关忆之注意到,这似乎是制服,款式和捷霖差不多,但是颜色不一样,而且店里有不少穿这件衣服的店员。
关忆之在这些店员对她的微笑的受宠若惊中慢慢地走,慢慢地找,终于在一个拐角找到了特意设立的会客厅。
那个捷霖和一对国外的中年夫妇就坐在里面。
捷霖做了介绍,外国男子就操着不甚流利的国语上前打招呼。
关忆之僵硬着回应。
对一个大二的学生来说,这几天的经历还是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在以前,她接触最多的顶多到辅导员和学院办公室主任级别的人。
她现在似乎底下有员工,还得和人做生意。
快要把她仅存的社交能力用光了!
这才来几天,她微笑得脸都快僵了!
在一番交谈下,关忆之大概知道了这个辛宇的背景。
大概就是关忆之这个画廊签约的画家。
虽然在关忆之面前是指易受伤的小奶狗,但是对别人来说脾气又怪又硬。
除非是关忆之答应,不然没人有卖他画的权利。
这外国夫妻看上了辛宇的画,一定要买,而且提出的价钱很可观。
可辛宇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让他们很是为难。
店员都说她卖画的话,辛宇不会说什么,更何况是雇佣关系,关忆之有处理他的画的权利。
可关忆之不是“少妇关忆之”,是那个室友说“你拿吧,不用告诉我。” 她还会辗转一圈去告诉室友“我拿你东西”的关忆之。
更何况她前不久才跟那个辛宇说以后别见面了,谁知道是她的雇员?
估计这孩子上哪抑郁去了吧。
关忆之思考再三,给辛宇发了消息,“有人买你的画。”
辛宇回的很快,“你看着办吧。”
“那我卖了。”
辛宇又问:“你在画廊?”
关忆之就没再回消息。
怎么办呢?之前说“不要再见面了”不就相当于开除了他?
她不是圣母婊,但是这人的工作说剥夺就剥夺也不好吧?
下定决心似的和辛宇再发了一段消息:“之前说的话呢,你就这样理解:我们之间的主雇关系肯定是继续的,你很有才华,不要荒废了。至于其他的,就真的没有了。”
虽然她不是很擅长社交,也不懂如何在人际关系中斡旋。
但在一切的人际交往关系中,保持善良和真诚总是没错的。
另一头的沈哲维才打开电脑,那只加菲吃完又来扒拉他的裤腿,他只好再次偷偷摸摸来到关忆之房间拿猫粮。
他在底下的橱柜拿猫粮,那只加菲就爬上了关忆之的化妆桌上,“喵——”一声,碰倒一个化妆品。
沈哲维看得目瞪口呆。
之前养的那只叫“吱吱”的蓝猫有一段时间吃的很肥,但是身子极为灵敏,也喜欢在梳妆台上走T台,但就是一只口红都不会碰倒。
这加菲倒好,一瓶直径7、8公分的护肤品它都能撞倒。
趁着那些护肤品还没滚下桌,沈哲维又丢下猫粮去扶,估计着原位置放回去,顺带把这祖宗请下来。
在这瞬间,沈哲维突然想到,自己竟不像这房子的主人,反倒像个进屋偷盗的贼似的。
天下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夫妇?
加菲抬头看着沈哲维喵喵地叫,尾巴扑腾得像只哈士奇。
沈哲维摇头又叹气,以前觉得它挺高冷的,难道之前的高冷都是因为有人喂饭,所以才对他不屑一顾?
“在唯利是图上,你倒是不留余地。”
听不懂人话,只想吃饭的加菲继续摇尾,一扫尾,把一张纸扫到地上。
沈哲维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是张折起来的A4纸,好像还写着字。
他看也不看地放回桌子上,把又肥回来的加菲抱走,再喂了一次。
“这是今天最后一次了,你再吃就成猪了。”
沈哲维看着守着猫碗再也不抬头的加菲,突然觉得这话很熟悉。
似乎在这间屋子,也曾发生过这样的对话,一个爱盘丸子头的姑娘对着一只很肥的蓝猫叽叽咕咕可以说上很久的话。
她有时候会闹点小脾气,但是从来不会把他晾很久。
如果是他惹了她,就在他不知道怎么道歉时,她托着腮叹气,“好不容易气消了,也没人愿意来抱抱我。
是的,我发过誓,我一定要得到这个拥抱,可是,上帝啊,我配吗?我只是沈哲维游戏里一朵无关紧要的不懂游戏规则的风雨飘摇的NPC花......”
想着想着,沈哲维凄惨地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几天总是容易想到过去,想到过去和关忆之在一起的日子,想到精灵似的关忆之。
甚至出现在昨天前半夜的梦里,她坐在窗台上,摇头晃脑地唱着一首变调的《喀秋莎》。
他走过去,她迎着光半砖过上身,捧着他的脑袋,“沈臭臭,你怎么不来找我。”
他讲不出话来,又见她笑了,“我现在不想说话,你抱抱我。”
就在他迟疑了一下,下定决心似乎颤抖着伸出手要去抱她的时候,她狡黠一笑,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底下是虚无和空洞,连那雾气都是阴冷而死气沉沉的。
他在心如刀绞中醒过来,辗转睡不着,喝了点酒,结果早上就睡过头了。
在客厅站了一会,加菲还在低头认真吃饭,沈哲维皱着眉头,思索一番,终于是下定决心似的转身又进了关忆之的房间,拿起了刚刚放回去的那张纸。
甫一展开,就见上面写道:
“哲维,没想到是要以这种方式跟你沟通,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不在你身边吧。”
读到这一句,沈哲维脑子就轰——地一声,似乎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不在你身边吧。”
偶像剧里最烂俗的手段,不是诀别,就是命不久矣。
沈哲维扶着梳妆台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继续读下去。
关忆之说“请耐心读下去”,可他做不到,他满心满脑子都是最坏的念想。
他不敢也不想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