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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掌门的儿被雷劈了! ...


  •   今日是宣明宗的掌门俞方乾渡劫的日子。

      门中无事的弟子遥遥地望着远处的掌门院,那里电闪雷鸣一片,就是放烟花,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天地间似乎被那一道道闪光的铁链似的雷电相连,自天际直达掌门的院子,从酉时抽到亥时还不见消停的。

      “前一次这么气势汹汹的渡劫雷电,还是泠桦长老吧?”有弟子撑着下巴看远处的闪电,问一旁的师兄。

      那师兄已经从刚开始的惊吓和担忧中回过神,眼下这雷劈了那么多时辰了,反而对这不停歇的雷电有些麻木了,他摆摆手:“我师尊的可比这吓人多了。”

      “掌门不会有事吧?一把老骨头了。”有弟子担心道。

      “有大长老,泠桦长老等一众人护法,能有什么事,之前泠桦长老渡劫身边可只有我的小师弟一人。”这是刚刚称呼泠桦长老为师尊的那位。

      “对了,有段时间没见逢瑜师兄了,他去哪了?”有弟子问他。

      “师尊受了点内伤,他听说魔界有灵药,就出去了。”

      “那晁策师兄你不去?”

      这个叫晁策的弟子说道:“我?我还是留下来照顾师尊吧,那内伤还是之前逢瑜他一个人护法不当留下来的......”

      一群人就从劈掌门的雷,聊到劈泠桦师尊的雷,再到那位为他护法的小弟子逢瑜。

      期间,泠桦师尊的大弟子晁策不服他们老夸他师弟,开始给他们讲逢瑜当年刚捡回来时尿到掌门枕头的故事。

      一群人越讲越兴奋,一个弟子趁着掌门渡劫,门中掌控松懈,支使一个小弟子去给他们弄来酒菜。

      一群人在电闪雷鸣中,坐在亭子里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在这热闹的宣明宗酒话会中,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那道雷,好像劈歪了。”

      那个叫晁策的弟子还在讲他师弟的糗事,“你说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一次逢瑜和魔界的小魔君戚巡打了一架,最关键的时候,逢瑜他就劈歪了,劈倒了一旁一个大娘的摊位。

      除魔是成功了,却被大娘追了两条街,让他赔钱。他哪有钱,最后还是等来了师尊解围的。”

      刚刚那弟子继续说道:“好像,着火了。”

      有弟子已经喝的有些迷糊了,摆摆手道:“怕什么?这是哪?又不是凡间,只有像既明师叔他那样子的屋子才会着火呢。”

      说完,他似乎清醒了一点:“你说哪着火了?”

      “就既明师叔住的清风楼。”

      “贾铭铢!你怎么不早说?!”

      被吼的贾铭铢有点委屈,每次他们偷摸喝酒的时候就让他放风,要是不小心被抓的最后还要骂他!

      今天这师兄为了在晁策师兄面前有点面子,对他更是嚣张的很。

      贾铭铢解释道:“刚刚雷劈歪的时候我就说了,就朝既明师叔那去了,然后就着火了。”

      谁让他们不理他?

      贾铭铢就没见过自己的师兄贪杯之后身手还这么灵活的时候,要是以前喝酒的时候怎么灵活,他还会被抓吗?

      几乎是酒杯放稳,他已执剑蹦出三里地,回头喊:“楞什么?救人啊!”

      又拦下刚开始发现着火的贾铭铢:“你,留下,把现场的酒啊什么的处理一下。”

      “哦。”

      喝酒玩乐是他们,放风是他;除魔卫道是他们,留下来处理现场的是他。

      就连救个火也不带他,不对,在凡间要是救火,他得第一个冲。

      把一地狼藉收拾了一遍,他叉着腰遥遥看掌门院,现在已经变得风平浪静,清风楼那一片又热闹起来了。

      贾铭铢叹气,掌门那么厉害,怎么就有既明师叔那样的儿子?

      掌门刚挨了九十九道天雷,身子有些疲乏。

      许是功力渐长,修有所成,这次最后一道劈在他身上的雷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

      他朝围坐在他周围为他护法的几位长老致意,“有劳各位了。”

      想到可能还要入关一段时间,俞方乾向替他掌管宗门适宜的大长老简短地交代了几句。

      众长老调息结束,便也纷纷告辞,留他入定调息。

      一行人刚出了长老院,一个在外等候的弟子上前禀报,“大长老,不好了。”

      “你急什么呀?慢慢说,怎么了?”

      “今天劈掌门的雷有道劈歪了,劈到既明师叔的清风楼......”

      一向宽厚的大长老打断他的话,“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劈掌门的雷?掌门这雷又不是遭天谴劈的,你说这劈来劈去的多不好听......不是,你说,劈,劈哪了?”

      “既明师叔的清风楼。”说完,那弟子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怎么样?既明呢?既明没事吧?”

      “师兄们都去救火了......”

      弟子的话没讲完,就听见身后掌门院一声巨响,众人回头一看,掌门御剑直接从房子内冲破屋顶,直奔清风楼。

      “掌门听到了?”

      大长老也召出自己的剑,“你说呢?以掌门现在的修为,别说听院子外的人讲话,神识都可以去魔界溜达一圈了......哎,怎么下雨了?”

      大长老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一看手指,居然是血。

      顿时把大长老惊的语无伦次:“这,这,这是要有大祸吗?天降血雨?”

      一旁,一直没讲过话的泠桦也召出剑,临走时留下一句,“估计是掌门吐的血。”

      大长老:“......”

      众长老赶到的时候,掌门已经栽在廖既明的院子里,胸口和胡子上都是血。

      弟子们又是灭火,又是找人,又是照顾掌门的,在廖既明这曲径通幽的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善医理的鹿雪峰长老上前封住掌门心脉,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早就准备好的丹药,原地盘腿而坐,输入灵力为他调息。

      大长老问:“既明呢?找到了吗?”

      有弟子回:“好像,找到了。”

      “怎么样?没事吧?”

      “好像,焦了。”

      一旁神志不清的掌门又是一口老血,直接喷在正在为他调息的鹿雪峰长老脸上。

      鹿长老心神一乱,掌门就直直地栽下去,手指着已经烧的差不多的清风楼,高呼:“吾儿——”

      “儿”字都是破了音的。

      大长老也急了,叉腰责问那个弟子:“什么叫好像,你看,掌门都什么样了,你们还这样说话?”

      那弟子指着在不远处空地排成一列的四具焦尸,“这四具都是从廖公子住的七楼扛出来的,现场能找到的也都在那了,不知道是哪一具。”

      大长走过去看,还真分不出是哪一具。

      要说按服饰来吧,肉都焦了,哪里还有衣服?

      按身量来吧,这个廖既明对仆从的要求都高的跟凡间公主找男宠的似的,他本身身形纤长秀美,找的仆从也得和他身量差不多,还是得是“往来无白丁”的那种。

      清风楼本来就离那些弟子远,一般都是两不相扰的状态。

      偶尔有不清楚情况弟子跑到这附近,看到一群锦衣绣袄的男子,一时间还分不清一群凡间纨绔跑来仙山踏春来了,还是宗门最近找了梨园戏班子来唱戏,这些个小生出来小聚。

      可眼下,那些自恃清风明月的公子和仆从们,有被烧一具具黑黢黢的焦尸的;有披头散发,不衫不履缩在角落,被吓的目光呆滞的;更有甚者,头发被烧了大半,一脸乌漆嘛黑,仅因哭泣而露出洁白的牙齿的......

      一时间又让那些个弟子分不清哪位是玉面公子,哪位又是临安遗风?

      说是去仙门服侍,那些凡间无缘仙道的人自然是乐意去,去了还发现就是陪一个住在仙山的贵公子玩乐,说服侍,就是端茶倒水研磨,便是趋之若鹜。

      除了仆从俊美之外,这里也不乏高门子弟,这个小王,那个小侯爷,时常还能见到某位京城的小公爷,扒着引路堂的门缝偷偷听修仙入门怎么个入法。

      仆从是伺候掌门那位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一顿饭要十几个餐具的宝贝儿子的,这个少不了,不然总不可能让宣明宗的弟子去伺候一个刁钻的凡人吧?

      高门子弟也不好拒之门外,虽是仙门净地,但是因着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现在还没办法建出空中楼阁的宣明宗和凡间庙堂还是有牵扯。

      所以,时常看到这位既明师叔和他的好友们,在宣明宗非禁止的地方闲逛。

      弟子试炼就在一旁看,喝彩助威,弟子上课,他们就去弟子试炼的地方比划剑术,反正是不会打扰到他们,众弟子就是嫌他们碍眼也不好说出来。

      不过多久,可能是那位小公爷往引路堂溜达的时间过多,或者是因为他不是入门弟子却去听宗门的课,引路堂堂主聊志业颇有微词,廖既明隔天就着手准备再起高楼。

      楼成,起名清风楼。

      楼如其名,风管够。

      清风楼坐落在离宣明宗一座小孤山上,风景秀丽,在其七楼一站,衣袂翻飞,飘飘然如下一刻就立地成仙。

      一般而言,仙山上的生灵,次点的有灵气,厉害一点的甚至会开智,宣明宗能存在个千百年,这些生灵也有修炼出来的可能。

      但是宣明宗的风不是,就是每日都吹在掌门和泠桦仙尊的脸上,那也只是普普通通的风。它从不在乎这些公子怎么想,偶尔符合其名字“清风”的时候,吹着云海雾气,真恍若将欲御风而行,更多时候就是狂风大作,公子的宽袍贴着身子裹成一团,公子的长发随风飘舞糊在脸上......

      廖既明也注意到吹大风对仪容的不良影响,这也是刚开始并没有考虑进去的,但是建都建了,又不好拆,容易被别人说败家。

      大不了就在刮大风的时候窝起来。

      这个晚上就是这样的夜晚。

      在父亲渡劫大作的雷,和窗外咆哮的风里,他担心,但是又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关紧门窗,和友人借喝酒镇定自己。

      喝的微醺时,实在不放心父亲,便开窗看远处的情况,那道百里之外的雷一转头就精准地迎面劈过来......

      雷声停了,被雷劈中的廖既明一手是酒杯,一手是自己心爱的扇子,一声没出,直直地栽了下去。

      一起喝酒的仆从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发现那雕花窗着火了,大风吹的更欢了,盆景拦了他们逃生的路,满室那往日在清风中婆娑起舞的纱幔带着火花在屋子里飘来飘去,点了公子画了一个月的屏风,点了公子摆在架子上的一排扇子,点了刚重新上漆了雕花门......

      就是远处的弟子们御剑赶来也没能阻止那风吹着火,把清风楼五层以上燎了个干净。

      大长老也犯难了,“所有人都在这?”

      “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吧?清风楼就这么大点地?有多少人还数不清了?”

      弟子声音弱下去,“清风楼的人都是来去自由,这年来个书生,书生住两年要进京赶考;来年来个侯门子弟,住了两年又要回家娶妻,都没有登记在册的。”

      一向温厚的大长老叹气,“这些人是把这当客栈还是他们的避暑山庄?”

      “他们都不大出清风楼,也不打扰我们修行,一向不管的。”

      大长老皱着眉摆摆手,“再找找看吧。”

      唉,凡人生死有命,就算这次没事,不到百年这既明也是会作古的,他们修仙者的岁数又怎能与凡人等同。

      只是这时间太不凑巧了,偏偏是在掌门渡劫时。

      “鹿师叔,过来帮个忙吧。”鹿雪峰长老刚擦净自己的脸,又安顿好掌门,就听见有人叫他,转身一看,泠桦胳膊下夹着一个湿漉漉的人,那人沾了水的长袍子随着泠桦走动在地上一路拖行,现在变得脏污不堪。

      “这人?”

      “既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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