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攻略无情少年将军？》三分栆

6、情愫生（三）

　　白慕继续照顾了白七几日，从赵生口中知道了他的身世，并且这个人很巧地和她一个姓。因此对他也多了几分关切。
　　白七正是身体最好的阶段，恢复起来也很快。
　　白七好了之后整日跟在白慕身后，帮她捣药、熬药，跟着她一起去送药。白慕只当他在感谢自己：“不用帮我的，你去做你的事”，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在又一次看见白七坐在小凳子上捣药时觉得随他去了，还省自己不少事。
　　直到有一天白七被赵生叫去后，他便没有再来过。
　　白慕和白七经过一阵子的相处，觉得他还不错，至少对她是很不错的。
　　有些放心不下，去找了赵生。但家仆说少爷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还带着那个杀手少年一起。
　　白慕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等到傍晚听说少爷回来了，马上出去看他。第一次白慕没有因为赵生的美色愣神，看了他一眼便往他身后看，见没有人便问：“白七怎么样了？”
　　赵生自从那次生出不好的心思后觉得自己实在龌龊，这几日有些刻意避开白慕。
　　几日不见，见姑娘迎向自己走来心中还是有几分愉悦的，还没来得及察觉到自己的愉悦就看见姑娘这次不像往常一样盯着自己看，还关心起了别人。于是闻言挑了一下眼与平日里的冷漠形象极为不符反问道：“这么关心他？心悦他？”
　　白慕有些莫名这人怎么说话这么刺，解释道：“不是，他帮了我许多，”。
　　接着白慕便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他自是去他该去的地方了”，然后便越过她的肩往他房间方向走。
　　白慕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也急忙跟了上去。以为赵生不愿多说是因为有什么机密，但她只想知道白七去了哪，便解释道：“其实差一点我会是另一个白七”
　　赵生本来有些烦躁，但听见这句话便明白了。
　　耳边继续响起那道冷清带着点沉闷的声音“我只是尽了作为医者该尽的责任，但白七仅仅感受到了这一点温暖就回报了我这么多”
　　赵生看向旁边的姑娘，说话间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但赵生看得见那圆圆的眼睛里有点点水光。
　　“我能理解那种行走在严冬时有人打开门让你进去的感激，我很幸运遇到我师傅，但白七这么多年只遇到了我，所以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赵生看着眼前这个姑娘有些怜惜，但嘴里说出来的语气却僵硬极了“白七被我带去了军营，那里不会埋没了他”
　　赵生面色有些燥意，懊恼于自己的语气。突然看见白慕抬头望向自己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眼角那颗泪痣更加勾人：“谢谢你”。像我师傅一样拉了我们一把。
　　赵生有些发愣。白慕一向神色淡淡的，在赵生面前不是呆呆的就是委屈的样子，第一次看见这姑娘笑意直达眼底，赵生房间里的烛光透过窗户，隐隐约约照在白慕脸上，一片雪色之间她眉间嘴角的弧度成了赵生记忆里最美的景色。
　　赵生觉得她就像一只魇足了的猫舒服地对着自己“喵”。趁脑子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抬起轻轻掐住白慕的脸捏了捏。
　　等赵生的脑子感受到自己指间传来的热乎乎、嫩生生的触感时，只见眼前姑娘的脸呈现出不正常的绯色。马上拿下手然后掩嘴咳了下：“那个，手有点凉，我看看你冷不冷”。
　　白慕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一直降不下来，有点羞恼于自己控制不了的生理反应。听见这个蹩脚的借口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直愣愣地问：“……那凉吗？”
　　赵生强装镇定地回答：“…不凉”

　　白慕去了一家医馆当医师。每天的生活比起以前只医治赵老头子时忙得多。白慕这个药馆老板一般不在店里，自从白慕来这后几乎一切的事都是她在打理。但有一点好处就是白慕可以给贫困的病人少收些费用，老板也不会计较。
　　于是这家药馆在风城的贫困区十分受欢迎，那些人没什么钱，但每次白慕都会收到那些人的几个馒头或是他们自己粮的酒之类不贵重的礼物。
　　来药馆的人大多都是轻微风寒、冻疮、上火等小病。但这一天下午，白慕好不容易歇息一会儿打算要收摊了，突然听见外面有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就是小孩的一声惨叫，白慕正想出去看看，就有一个穿着粗麻布料腰间围着屠夫样式的围裙的人跑进来，神色慌张地说：“白大夫，救救我的孩子吧！“
　　白慕出去看见小孩躺在旁边，身子一颤一颤地，像是不能呼吸。白慕正要走过去突然被一只苍老的手拉住衣袖捂着嘴对白慕说：“白大夫，看这孩子样子怕是不行了，你过去小心人家把责任推给你呀“
　　白慕看见刚刚叫她出来的孩子父亲露出慌张的眼神，轻轻拍了拍老婆婆的手：“没关系的“。
　　老婆婆只看见一个纤细的白色背影向着人群走去，冷静又带着希望。
　　白慕先叫人群散开，看这孩子呼吸不了的样子于是在他的胸口处按压，问道：“刚才的车子是压到胸口了吗？“
　　然后一道有些颤抖的声音回：“是啊，是啊，一下就压在他上半身“
　　白慕：“肋骨压断了导致呼吸不了“，然后立刻拿出自己随身带的银针，选了里面最粗的一根，从上用力扎进小孩的肋骨处。
　　在场有很多围观者，见到一个女子神色冷漠地用针往小孩身上刺下，面上皆是一惊。
　　小孩的父亲更是惶恐心想这是不是个庸医，然后看见躺在地上的小孩在扎下去的瞬间一口气没呼上来，面色一惊，用力将白慕推倒。
　　白慕正观察着小孩的情况，感受到胸部的气体正在排出。猝不及防被人用力推了一下，那力道之大把白慕直推得向后仰倒下去，身后恰巧是压住小孩的那个推车，白慕的头刚好撞上推车的角，后脑的撞击让白慕的眼前有一刻的黑暗。

　　赵生去军营回来本打算回府的，但脑子里猝不及防响起一道冷清的声音：“差一点我就是另一个白七“。想起一个姑娘才来这里没多久就一个人出来挣银子，便转过一个路口往药馆方向走去。
　　不一会就到了，赵生的方向刚好正对着白慕，赵生一去看见的就是那姑娘坐在地上手摸着后脑勺，眼神迷茫，无助地倒在那。那一堆人全在另一边看着，没有要帮她一把的意思。心中有些火气，身边的气压更加凌人。径直走过去托住白慕的肩膀将她带起来。
　　就在赵生扶起白慕的时候，孩子的哭声打破了诡异的安静。众人见孩子不像刚才那样呼吸不通，只是喊痛，大家明白了这个女医师刚才确实是在救人。
　　有人想上前问问白慕怎么样，被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男人带着白大夫向侧边一挡。然后白医师就被带走了。
　　白慕本来坐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想着等这股劲过了能看见了再站起来，但下一秒就有个人走过来，一阵松柏的清香。然后感受到有个人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半抱着带起来。白慕闻见和那披风一样的味道就知道是赵生。刚才的不安感一瞬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跳加速。
　　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只一路被他半抱着带走。白慕心想：这算拥抱吗？好想他一直抱着我。

　　白慕坐在医馆的凳子上，听见一道有点凶的声音：“手拿开“。
　　白慕生理反射地拿开手，刚才她就感受到手上有些粘腻感。白慕感觉到手拿下来的瞬间赵生的呼吸重了一下，然后去药材处捣鼓了半天，走回来拨开她的头发给她上药膏。
　　白慕能感觉到喷洒在自己脖子上的温热鼻息，还有他落下的马尾扫在上面的痒意，可以想象到赵生此刻离她多近，脖子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慕被扶起来一会儿就已经可以看见了，上好药后白慕立马与赵生拉开些距离。太难受了，如此近的距离让她紧张得差点呼吸不过来。
　　白慕这才发觉赵生只说了那一句后再也没说过话，后知后觉这个人心情不好。白慕自认为经过这些时日得相处，自己和他得关系应该算得上不错了。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开心？“
　　可这男人依然板着一块脸，无视眼前这个无意中向自己撒娇的人，本该多情的丹凤眼冷漠地瞥了白慕一眼。
　　白慕不知怎的被这么漠然的一眼看得有了刚才被推倒都没有过的委屈，情绪一上来眼中就出现水汽。然后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泪水就这么滴了下来，：“我还有些事没忙完，你先走吧”。
　　赵生听见那不让人省心的姑娘声音有些不对劲，转头刚好看见姑娘低着头，有一滴什么东西往下掉。心中愕然，这...好像又太凶了！当下手足无措之际，摸到刚才在路上看见的桂花糕，觉得小姑娘都爱吃，便随手买了一些，于是拿着桂花糕走过去。
　　白慕没想到会因为赵生的一个眼神让情绪波动这么大，以前的自己很少掉眼泪，甚至...从未在别人面前掉眼泪。
　　白慕惊讶于自己的状态也不想让赵生觉得自己是个很柔弱的人，他那么厉害，肯定会讨厌因为一点小事就在他面前哭的人。于是白慕一直半埋着头等他走。
　　突然，白慕看见有一块白色带着黄色小花的糕点出现在嘴边，拿着糕点的手白皙有力，白慕看向手的主人，薄薄的嘴唇虽然未带笑意，但那平日里充满冰渣的眼此刻看着自己却有些深情，鼻侧的痣配上那个眼神仿佛要把人溺死在温柔乡里。等等！深情...怎么可能，白慕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在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下，完全忘记嘴边还有块糕点，等感受到那只手动了动，嘴边的糕点戳了戳自己，才木然地张开嘴叼住那块桂花糕。
　　白慕慢慢嚼完一块，马上那只手又递过来第二块，感受到赵生的热情白慕也不好拒绝。就这么循环到当递来第五块时，白慕实在是吃不下了，眉头微皱无奈地语气说说：“我们该回去了“。
　　赵生听见这句话还认为是自己的方法把人姑娘哄好了，愿意跟自己回去了。有些得意地收回手，再将糕点装好揣回自己怀里。
　　走在路上，赵生觉得自己还是得教白慕一些道理
　　“白慕“
　　“救别人的前提是保护自己知道吗？“
　　白慕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名字和她的人生一样，别人的东西她只能羡慕。但听见赵生喊她，白...慕...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晚上居然有一点温柔，白慕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像还不错。
　　白慕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军营吗“
　　赵生也不知道这姑娘听进去自己的话没有，只能想：罢了，以后多看着她点。听见问话眉毛一挑：“想去？“
　　白慕连忙点头。
　　赵生看见眼前人像只小猫一样想自己撒娇，有些想笑于是嘴角弯了一下：“明日辰时“
　　白慕没发现赵生那难得的笑容，只觉得赵生今天晚上异常地温柔，然后听见自己可以去虽然面上克制但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虽然两人都是寡言的人，但走在一起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日常，就算两人都沉默画面也是极好的。
　　一黑一白两个背影，走在昏暗得街巷里，地上的影子相依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