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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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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官说完,立即拔出腰间的皮鞭,走到骆苒面前:“应得鞭笞!”
他奋力扬起手腕,眼看手腕粗的皮鞭就要落下,吓得骆苒立即抱头蹲下。
“慢着!”一声不疾不徐,但却异常清晰的呵斥传遍整个走廊,兰斯洛特不紧不慢地指着骆苒说,“我记得我有规定,不许她半夜出门?”
神官说:“是的陛下,是我亲自给她下的命令。”
“阿尼多,站起来,别坐着了,小心着凉。”兰斯洛特笔直地挺立在原地,语气看似关心,实则离阿尼多数米远,且一点要过去的意思都没有。
骆苒神色后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远离神官的同时,怯怯地开口对他说道:“是否能拜托您给阿尼多请一位医官?”
“不用,”一直缄默不语的阿尼多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摇摇欲坠地站起身,用粗哑低沉的嗓音对着兰斯洛特说,“父亲,阿尼多自愿前往失落地狱受罚。”
“失落地狱?!”骆苒惊恐地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被霸凌却还自愿受罚的狱友,面上升起了几分怜悯之色。
“不妥,”兰斯洛特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对阿尼多和骆苒说,“跟我出去领罚,其余人立刻回房休息!”
众狱友们听罢,全都转身回房,只留下骆苒和阿尼多两人站在走廊正中。
骆苒看着浑身是伤的阿尼多:“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阿尼多是英勇的战士,他不需要一个女人的怜悯。”兰斯洛特欣慰地看一眼摇头拒绝的阿尼多,接着说,“走吧。”
两人跟着兰斯洛特走出囚犯公寓,野外的夜空繁星点点,装点了严肃冷硬的地狱囚犯第一区。
兰斯洛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不远处就是奉命来接受惩罚的骆苒和阿尼多。
“你们抬头,看见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骆苒依言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她看见璀璨星河入如汇入大海的一滴流水。
茫茫夜空一眼看不尽所有星星。
阿尼多却沉默着没有抬头,反而看了一眼骆苒。
骆苒余光扫到阿尼多的注视,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转而食指指向一侧天空,天真笑着问他:“你看这天上一共有多少颗星星呢?”
阿尼多斜睨了她一眼,沉默无言。
“地狱的每一个夜晚,夜空中的星星都是有定数的,你们什么时候能说出这个定数,什么时候回去睡觉。”兰斯洛特说完,转身离开。
骆苒礼貌地和地狱之主告了别,转身发现阿尼多已经开始数起了星星:“五十,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骆苒对着他无声地笑着,她发现有时候阿尼多会错数或漏数,于是在一边好心提醒。
数到第三万六千颗的时候,阿尼多突然中断计数,转而从第一颗数起。
“你怎么重新数起来了?是看漏了很多星星吗?”骆苒惊讶地问,“可是没错的呀,我记得清清楚楚呢!地狱群星里一共有十二星群,每个星群都有一万三千颗星星,所以地狱群星总数是——”
“幼崽!”阿尼多突然呵斥,“慎行,我正在接受刑罚。”
骆苒被这一句“幼崽”叫得晕头转向,她悻悻地摸了摸嘴唇,道一句:“哦。”
直到阿尼多开始第三次重数,骆苒才忍不住上前阻止他自虐般地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数星星。
她搬来公园里的一把石凳,站在石凳上捂住眼泪直流的阿尼多的眼睛:“快别数了,你这样迟早会变成瞎子的!”
“滚开!”阿尼多一把拂开骆苒的双手,不料却用力过猛,一把将她拂落在地。
“哎呦!”骆苒捂住脑袋,嘶嘶抽着凉气,“好痛啊。”
等了良久,骆苒仍不见阿尼多前来道歉的身影,于是她愤怒地站起身,几步来到他身前,气愤地说:“喂!把人推倒了好歹说声抱歉吧!”
“十五万五千九百九十九……”阿尼多垂下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类女孩,接着又抬头来重新数起了星星,“一,二,三,四……”
骆苒忍无可忍,大吼着说:“十五万六千!地狱群星的总数是十五万六千!”
阿尼多蹙眉:“……”
骆苒柳眉倒竖,气愤地用手指指着对方:“你刚刚明明看到最后一颗星星了!”
阿尼多愣了愣,无视骆苒的话接着数:“五,六——”
“你未免太过自私了!”骆苒单手捂住手臂上的擦伤,接着说,“为什么只顾着自己受罚?!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样做是否合情合理?”
看着阿尼多终于停下了不断重复数星星的机械动作,骆苒再接再厉,接着说:“且不说你这样数,要数到猴年马月全部都是看你自己究竟想数多久,也不说你刚刚的动作使无辜的我受了外伤,我们就单说你不停重复这个行为给我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你知道你迟迟不结束刑罚会连累的我也没办法去交差吗?!”
骆苒见他神色茫然,一看就不懂其中的道道,于是细细解释道:“我跳过过程只知道结果,如果直接拿结果去回答地狱之主的问题,那么我便是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而我随你一起数,即是得到了惩罚,不过若是中途丢下你,自己一个人结束惩罚,那么就显得我不够有诚意。”
阿尼多闻言,眼珠动了动,了然地说:“我明白了。”
他说完,转身朝着地狱之主的宫殿走去。
骆苒捂住受伤的肚子,急忙叫住他:“诶!先等一下!”
阿尼多配合地停下,转身用询问的目光对着骆苒说:“幼崽,你想上厕所吗?”
“哎呀不是!”她甩了甩衣袖,情绪激动地说,“你等会儿到地方的时候先和我主说一声要请医官!”
“为什么?”阿尼多像个呆头鹅一般直愣愣地盯着骆苒。
骆苒轻啧一声,掀开衣袖露出雪肤上触目惊心的红色伤口,语气委屈地说:“你自己看嘛!还不是你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