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后捡到野狗》青寺

55、番外1

　　今天是混子李苏画转学的第一天。

　　此人打了耳钉，长发过鬓，外套袖子半挽，后脑勺竟然还扎了一绺小辫，简直把不良少年四个字纹在了脑门上。

　　不良少年同学的边上坐着优等生女班长。

　　见到她的第一眼，李苏画就有些移不开眼，虽说梳着千篇一律的单马尾，戴着呆板的黑框眼镜，但仔细一看，只要她放下头发摘下眼镜，肯定是个黑长直大美人。

　　黑长直美人把语文书借给他看了，书上还散着油墨味淡淡的清香，李苏画觉得比以前学校那些女生喷的香水味好闻。

　　他竖起书本，偷瞄祝成真，美人垂着长睫，坐姿端正，握笔轻轻计算着什么，貌似在写今天的物理作业。

　　李苏画在心里握拳感慨，自己这学转得是真值啊。

　　-

　　祝成真女士很受班上的同学们信赖。

　　“班长，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呗。”

　　“班长，我橡皮筋不见啦，你能借我一个嘛？”

　　“班长，我想跟雪哥请个假，麻烦你转交一下假条。”

　　而祝成真总会温柔而认真地注视着他们，嘴角噙着淡笑，轻声说好。

　　一个星期过去了，看着她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李苏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想和人家套近乎。

　　“那个……祝成真，吃吗？”

　　他左手撑着半张脸，右手递了一盒开封的草莓味百奇过去，不太敢正视人家的眼睛。

　　包装袋里的饼干涂满了草莓巧克力酱，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祝成真抬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惨遭拒绝后，李苏画蹲在角落一个人吃，觉得自己像个傻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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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苏画总是偷偷看向祝成真。

　　上体育课的时候，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打扫卫生的时候。

　　他本以为这些行为只有自己知道，直到某天晚修，祝成真开口了。

　　“李苏画，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啊？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

　　被她黑曜石般深邃透亮的眼睛注视着，李苏画紧张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偏过头干脸红。

　　心脏狂跳不止，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女孩子啊。

　　“我……喜欢你，你缺男朋友吗？”

　　人生中的第一个直球。

　　祝成真淡淡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把碎发别进耳后。

　　“不缺。”

　　李苏画掩面：还是让本帅哥去死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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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美女难追，可不知道祝成真这种级别的美女竟然如此难追，在以前的学校，都是美女主动来找他搭话，包括他那个待人不咋真诚的前女友。

　　表白失败后，祝成真也有对他说：“我们可以当好朋友。”（冷漠）

　　嗯……好朋友。

　　归根结底，还是他太不自量力了。

　　李苏画嘴里叼着棒棒糖，插兜走在放学回家的小路上，踢了一路石子，心说自己应该知足才对，能和这么个才华横溢的美女当朋友，已经很幸运了。

　　走着走着，路过一条夹在低矮建筑之间的小巷，李苏画脚步一停。

　　里面似乎有打斗的声音。

　　他这人吧，从小就有个毛病，爱管闲事，就算不管，也要上去看一眼，满足那无数次坑害了他的好奇心。

　　李苏画往里走了一段，扒着墙沿往死胡同里一望，只见黑发翻飞，一个女孩子灵巧地闪开脑后袭来的闷棍，反手一个肘击，回身把对方掀翻在地。

　　打斗的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仿佛其他人都在表演花拳绣腿，只有她在认真干架。

　　李苏画急中生智，在外墙掐着嗓子喊了一句：“诶，王警官，又来巡逻啊。”

　　那几个没什么真本事的怂包一听，屁滚尿流地跑了。

　　等飞扬的尘土散去，李苏画在巷口张望了两下，借着昏暗的光，看清了那人是谁，陡然一惊。

　　“祝成真？怎么是你！”

　　他慌忙进来把她扶起，语无伦次道：“没事吧？有我在，别怕，我保护你……操，那群人太不是东西了，肯定把你吓坏了。”

　　以一挑三、一脸冷静的祝成真：“……”

　　等李苏画从药店门口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疼吗，我下手会不会太重？”

　　他半跪在地上，边给她上药边抬头问。

　　祝成真半边裤腿卷起，露出一截雪白而不瘦弱的小腿，膝盖磨破了一片。

　　她双手撑着长椅，头发丝糊在脸侧，垂眸道：“今天……谢谢你。”

　　经此一役，她平时端庄稳重的形象想必在李苏画心里碎得七零八落，叫人看了笑话。

　　“谢我干什么，朋友有难，帮忙应该。”

　　别看他外表跟个混混似的，一笑起来阳光灿烂，像个天生的正派人物。

　　看到她略显凌乱的头发，李苏画忽而想起什么，把酒精拧好放在一旁，从兜里掏了掏，手掌在祝成真面前摊开。

　　一根备用的黑色橡皮筋。

　　祝成真眸光清冷，抬头看向他，李苏画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另一只手捋了捋后脑勺，支支吾吾道：“那个……你头发乱了，要不要扎一下？”

　　“……我手上有血腥味。”

　　“我帮你扎？”

　　祝成真点点头，李苏画绕到她身后，动作轻柔又迅速地给她挽了一个低马尾，没扯痛她一根头发。

　　那一刻，她忽然发觉，这个男生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挺细心的。

　　“怎么样，还不错吧？”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祝成真抿着嘴，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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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苏画好像无意间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简单来说，祝成真以前是个不良少女，正儿八经的那种，抽烟喝酒打架全沾，他这种普通小混子和人家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看着眼前清澈安静、宛如一束水仙花般的少女，他在心里唏嘘，这得是给自己修剪了多少枝丫。

　　“说好了，要替我保密。”

　　“嗯，这个你放心，我李某人向来说一不二。”

　　李苏画拍拍胸脯，把她送到家门口，在屋子里那只黄土松开始叫之前光速开溜。

　　新的一周，在学校里见面，祝成真依旧淡淡对他道一句早安。

　　不过，自恋天王李苏画一味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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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苏画，交作业了。”

　　“呃……我还差一点，要不你先送，我等会自己交过去。”

　　课代表叹了口气，“你这是第几次了，老师会不高兴的，下不为例。”

　　“嗯嗯，我这就补，多谢！”

　　他也很想按时写完，可是，跟龙华四中比起来，育才的作业量实在是太多了。

　　早读课，李苏画把书本竖着放在面前，没写完的练习册平放着藏在里面，写一道题，摸一会鱼，水性笔别在耳朵旁，望着窗外的树叶发呆。

　　察觉到边上走神的视线，祝成真轻轻叹了口气。

　　“这道题不选A，选C。”

　　李苏画如梦初醒，怔怔看向她，“啊？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作业。”

　　为了避免讲台上的老师发现，祝成真用书本挡住嘴型。

　　“啥，我听不清。”李苏画匍匐在桌面上，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教室里朗读的声音太大，祝成真单手拢在嘴唇上侧，耐心地重复道：“我说，你的作业选C。”

　　“你想吃肯德基？”

　　“……”

　　班主任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李苏画座位边上，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早读课是给你们用来说悄悄话的？李苏画，作业又没写完，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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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新的一周不再欠债，周六晚放学后，李苏画跟祝成真一起去了市图书馆。

　　图书馆是个好地方啊，整洁又安静，周围的人都在和你一起学习，比他那遍地杂物、充斥着重金属音乐的房间好多了。

　　遇到死活弄不明白的题也没关系，正对面就坐着人形搜题软件祝成真。

　　当人全神贯注地投入某件事时，时间的流逝就变得不易察觉了。

　　等李苏画写完三科作业，从试卷堆里抬起头，墙上的时钟已指向九点五十分。

　　闭馆的音乐响起，李苏画顿时浑身轻松，收拾了一下东西，随着离馆的人流和祝成真一起走出大门。

　　夜空呈现出浑浊的紫色，远处的高楼大厦还亮着灯，头顶的星星只有稀疏的一两颗，不如近处的路灯明亮。

　　李苏画把外套搭在肩膀上，边伸懒腰边打了个哈欠，在祝成真的衬托下，仿佛一只慵懒的大橘猫。

　　“好累啊……诶，我说祝成真，你成绩那么好，以后想去清华还是北大啊？”

　　祝成真比他矮半个头，从上往下看，黑发柔顺，眉眼乖巧。

　　“国防科大。”她轻声道。

　　“啥？”

　　李苏画吓了一跳，“你你你，你去那个学校干嘛，你想当兵？当兵很累的……”

　　祝成真闻言蹙眉，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管我。”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女孩子当兵很正常……就是，有点少见。”李苏画辩解道，他只是有点担心，怕祝成真到了军校吃不消。

　　祝成真缓了神色，“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我自己……你呢？”

　　“去哪个学校吗？我还没想好。”

　　李苏画在心里犯嘀咕，他有学校可上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祝成真从小聪颖，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她稍加观察就能猜个大概。

　　望着有些灰心丧气的李苏画，她薄唇轻起。

　　“永远不要低估你自己。”

　　李苏画微微一愣。

　　咦，连他家里人都不怎么对他抱有希望了，祝成真竟然在认真鼓励他这个吊儿郎当的转学生。

　　第一次被学霸认可，他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恨不得把祝成真抱起来转三圈。

　　那样做肯定会被打，所以，他只是往前跨了两步，把身体调转过来，面对面朝她行了个军礼。

　　“我李某人定不负所望！”

　　祝成真：？

　　只是安慰一下而已，他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算了，有斗志是好事。

　　祝成真心想，李苏画这个人，虽然有些笨拙，但很可爱。

　　晚风沁凉怡人，她嘴角微微提起，一如天边窈窕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