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喝杯子用水

5、魅夜歌城（5）

　　边城丝毫奈何不了商戈给他牵戏，一顿饭就这么跌跌撞撞惊心动魄地吃过去了。
　　商戈借口有事，带着边城到了歌城二楼，没有和其他客人一起品尝下午茶。虽然他挺乐意的，但保不准什么时候把仅剩三天的时间给浪费了，那可是件麻烦事。
　　边城目光锐利，在走廊里扫视着每一幅油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商戈不似他那么谨慎，随手掀起一幅主色调阴暗可怖的油画。好像这么看不怎么清晰，商戈干脆一把扯下来了。
　　“咔”。
　　属于钝器的金属声飘荡在长长的走廊中。
　　边城看着商戈一脸的无所谓，有点庆幸侍者全部在一楼。
　　油画被商戈毫不留情、玩儿一样地提在手上。边城突然问了他一个灵魂问题：“你化妆包呢？”
　　“……”正在打量油画的商Bug哑声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在你换衣服的房间里，对吧？”
　　边城一脸“你说呢”看得商戈很有压力，潦草地把画挂回墙上。
　　大约三十秒后——
　　商戈站在秦娅的卧室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门把手！
　　房门的快速运动带起一阵风，窗帘透过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不巧的是，身影没有头呢。
　　“艹！”边城一眼就看见窗帘后的异样，实在是没忍住，吐嘈商戈：“你是瘟神吧？”
　　瘟神的反应很正常，轻松地走进去，拿了包再闲散的走出来。如果不是时间不够，他甚至想同人家打个招呼。
　　毕竟在这个任务里，系统第一。
　　“正午时间，请客人们开始午休，主人不希望你们打搅到她。”
　　侍者又在喊话。窗帘那边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好像在往边城的方向飘进来。
　　其他客人陆续就睡，整个魅夜歌城陷入了除了夜晚最安静的时刻。
　　边城听见那团不明物体的影子在唱歌。
　　“玫瑰开的娇艳，就像你手上的血，我寻觅着逃脱的路，摩挲着归宿。你拿着刀，锋利的刃割破我的喉咙。你低沉着声音说，我的妆花了。我知道是你染花的，脏了，堕落了。我轻轻走到你的耳畔，抓着你蓬松的头发。你竟然开心地笑了。我用刀片戳破你的眼睛，对你说，请你认真的看着我。好吗？行吗？”
　　商戈站在原地静静的听着，不时跺一下靴子。秦娅的头颅被他随意的提着，饶有兴致地盯着黑色的影子。
　　等到歌声消失，商戈才转过身，对边城说：“走了，不用管死人。”
　　“……”瞧把你能的——到底谁要管闲事？
　　边城感觉到一束视线停留在房间正对着他的后脑勺，便敏锐的抬头。
　　一个头颅正悬在天花板上，长长的棕黑色头发垂下来，险些碰到净身高只有183cm的边城。怪异的脑袋见边城在看她，也模仿着咧开嘴笑了。乌青色的嘴唇干裂，这下更是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边城：“……这东西笑起来……好丑。”
　　不知何时出现在边城旁边的商戈也抬头，静静的欣赏高级台灯的风采。商戈意味不明道：“宝贝儿，你不能对怪物抱有偏见……哇塞，没想到这桑潭的头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啊。”
　　“真真假假雾美人，前前后后顾我心。无人懂得孤芳自赏的乐趣……”商戈这厮还自恋的补充了一句话，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无名指的朱砂痣。
　　桑潭的脑袋措不及防地消失了，窗帘随风飘动，好像有什么怪物即将倾巢而出一般。薄薄的窗帘后，黑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条窗帘。
　　“没睡觉的客人们，桑潭小姐请你们到三楼欣赏风景，此时可以启程了吗？”
　　边城觉得自己逮到了一阵妖风。
　　外面还是冬暖夏凉的阴天，赏个屁的风景。
　　“走了，边小姐。”
　　商戈逮着边城的手腕就要出去。边城挑眉：“你要去三楼？”
　　“去个屁的三楼。”商戈斜着眼睛，瞄向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布满的窗帘，老神在在道，“这个任务可没有绝对的死亡。最多就智力受损，再锦上添花的多两个精神类疾病，随便自个残就好了。”
　　说罢，还哼哼两声，拽着不知魂归何处的边公爵回到了包间。
　　边城用手揉着眉心，头疼道：“你以前这么说话没被人打过吗？”
　　商戈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好吧，我大概懂了。”
　　一夜没睡好，再加上过度惊吓，边城熬得棱角都没了。商戈的脑袋还没有植入这一类程序，就当听到了一阵风刮过。
　　商戈自以为很贴心地给边城铺好被子，看着边城渐渐入眠。
　　几分钟后，商戈开始在作死的边缘试探：“边城，睡了？”
　　“边美人？”
　　“宝贝儿？”
　　再三确认边城确实很老实地睡着后，商戈缓步出了房门，朝着“去个屁”的地方走去。
　　阴暗的三楼没有一盏灯，空气中甚至有腐朽的潮湿气，弥漫在空荡荡的走廊间。
　　“桑潭小姐，没必要躲躲藏藏的。”
　　灰黑色的空间里，一抹蓝色的身形出现在商戈身前。
　　“你真的打算帮我？”
　　桑潭不确定且警惕的用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盯着商戈。
　　商戈浅笑：“反正早就不想活了。不缺你一个。”
　　谢谢。
　　桑潭无声道。
　　“你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地位——我的胰脏。”
　　桑潭低下头，看上去竟有些乖巧。
　　商戈忍不住提醒她：“你……戏收一收。”
　　桑潭回了一句：“没办法，密保的中心都会有一些主系统的影子。”
　　商戈：“……”
　　他想了想自己对边城的态度，头一次有一种无法辩驳的无力感。
　　桑潭对于得罪上司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反正心早就被人掏走了。但看到商戈的眼里有一种奇异的色彩时，桑潭不由得发出疑问：“今日的边公爵可是取悦到你了主人？”
　　主系统能源有限，所以导致密保中心的智商都不怎么高。这一点很早以前商戈就知道了，但一直吝啬到一毛不拔的主系统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不自量力不明白“星星之火怎可与明月争辉”这么简单的道理的小角色分配多余的能源。
　　善恶终有报，商戈这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现在也懒得管了。
　　“我要怎么找你？”
　　商戈轻咳一声，状作无事地问。
　　桑潭老实地回答：“中心围绕主系统运作。”
　　商戈满意的点点头，挥一挥手，让欲言又止的桑潭离开了。
　　刚一转头，就看到了刚才怎么都叫不醒的“美人边公爵”站在身后，隐没在一片阴影中。
　　商戈第一次体会到操蛋的感觉，浑身就像闪过九天神雷，麻痹到不能动弹。
　　“商戈……”边城低声，面色不变。商戈才意识到，这好像是边城第一次叫他的大名。
　　“好玩儿吗？商大爷？”边城幽幽地说着，意味不明地微微勾起嘴角从鼻子里哼了两声。
　　商戈喉咙一紧，恐怖的麻意遍布背脊。待到商戈发现这不是心理反应而是身体有问题时，边城已经走过来了。
　　他走的缓而慢，用实力诠释了“优雅”本身。
　　商戈毫不怀疑，最后这个“优雅”会变成“杀戮”的定语。
　　边城停在了阴影和光晕的分界点，定定地看着商戈。
　　“你骗我，是不是。”
　　一句问话耗尽了边城所有的力气。
　　除了边朝，谁都把他当不存在，骗一骗无伤大雅的提线木偶。
　　可笑的是，边城在几分钟前还决定消除对商戈的怀疑。“边城，你听我解释……”
　　边城眼里变得晦暗无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和桑潭走的那么近？”
　　商戈一怔——边城只听到了后面的话？
　　旋即，商戈状作无事地上前，轻声说：“我就是个高级点儿的NPC，不是任务目标。”
　　边城闭眼，内心“操”的骂了一句。
　　你还在想什么？
　　只要弄死他，你就可以回去。
　　张枫让他来处理，自然有他的道理。
　　不知道是谁设计的狗屁系统。
　　“你和桑潭在这里干什么。不是不来？”
　　边城强迫自己，做人有素质，有素质是人。
　　所以他妈的决定做个人。
　　商戈好像松了一口气，缓声为自己正名：“我没骗你。”
　　商戈见边城抿唇，板着一张黑脸，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嗯。”
　　“这里的配角都不会怕桑潭，包括我。”
　　“这个任务你很快就能完成，其他什么，有机会再说。”
　　这个狗屁系统还真谨慎。
　　不过制作它的人应该还也很……相似吧。
　　“叮咚”！
　　走廊里凭空出现了一扇门，竟然还有纳米摄像头。边城转念一想，也对，这都2483元年了，系统里都该有这东西。
　　“强行进入，一级警告！请立即离开。”
　　突然出现的电子合成音响彻整个三楼。
　　两人面面相觑。商戈自认为主系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当下也是愣了一瞬。
　　那什么东西继续无视商戈的瞪眼，还在瞎逼逼。
　　“叮咚”！
　　又一声，门打开了。
　　“我□□二大爷的！啊啊啊啊！靠！”
　　商戈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容忍别人抢他的芬芳词语，边城看清从门里滚出来的人后，诧异了：“边朝？！”
　　边朝从地上抬起头，差点没把他感动哭：“哥！我的亲哥啊！你抛下我去哪儿了啊……”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刚看完《疯子》，感觉，呃……我相信你们懂。所以两章合并。T_T
更新不易，且行且珍惜。
本章依旧是在凑字数emm……
我好像揭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