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微冷》酱肉猪蹄

8、苏北枳的解释

　　薛南瓶不由得有些吃惊，他是看过朱辰寰的画像的，明明就与堂中之人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会是假的呢。
　　不过苏北枳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用酱油，盐巴，香料调一碟蘸水。
　　仿佛现在她真的就只是店小二一般。
　　薛南瓶识趣的不再多问，只是一刀一刀切着牛肉。
　　虽然昨晚被清歌吐槽放盐太重，但那也只是他单纯的口重而已。
　　况且，一个经常拿刀的手，刀工总不会太差，片出来的牛肉，每一片大小厚薄如一，摆在盘子里，不像一盘菜，倒像是艺术品。
　　只是在看见‘假的’这两个字之后，拿刀的手微微有些颤动，不像之前那般稳健。
　　他虽然有一肚子疑问，但始终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乱说话。
　　只是自己名义上是苏北枳的引线，一般不会参与直接杀人的同时，这便意味着，他要了解所有细节，这样更能制定杀人的方案，和撤退的方案。
　　如果说苏北枳是人世间一把利刃，那他就是保养这把利刃的人。
　　根据人世间传来的情报，徽山扶摇剑派叛徒朱辰寰就是今日来到横沙城，而且大堂之中的人无论是时间还是外形都与其十分吻合，接下来不就是将人杀死吗？
　　反正在客栈，不管怎样都是人世间的地盘，天时地利人和皆有。
　　偏偏苏北枳说这人是假的。
　　哪里漏出的破绽？自己明明觉得此人就是朱辰寰。
　　这种明明是自己应该知道的细节，却偏偏自己就是不知道，这种感觉让薛南瓶有些难受，好歹自己才是引线！！！
　　就在薛南瓶手中无意识的片着牛肉，苏北枳清冷声音缓缓响起。
　　“牛肉片好了没？”
　　从沉思中缓过神来，抬头一看，苏北枳已经调好蘸水，正看向自己手中的牛肉。
　　放下菜刀，将两盘牛肉摆盘放好，递给苏北枳。
　　苏北枳将蘸水放置在托盘一角，伸手去接的时候，却发现，薛南瓶并未放手。
　　苏北枳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与自己这一辈子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年，一头黑发用帽子拢起，手掌洁白，上沾了些许油腻，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厨子的手，哪怕他切得牛肉很整齐。
　　“真的假的？”
　　少年开口，他实在是想知道细节真伪。
　　“真的假的！”
　　有些莫名其妙的对话，苏北枳嘴角笑笑。
　　薛南瓶这才放手，看着苏北枳将牛肉端走，青衣女子脚下轻快，唱菜声音传出，清脆响亮。
　　“上好的熟牛肉两斤，客官慢用！”
　　这位极像朱辰寰的壮汉，，吃过一盘牛肉，喝下一壶清茶，带着十个烧饼，另打包一斤牛肉，两坛清酒，付钱转身出了客栈。
　　此时，不过正午！
　　待到这位客人走后，苏北枳一切如常，继续招呼着店里面的其他客人，好在是今日淫雨霏霏，客人并不算多，倒也算清闲。
　　一直到晚间，没有客人进出，苏北枳这才点燃门口的灯笼，放下门板，拴上门栓。
　　客栈三人组，在堂中吃饭，极为简单，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旁边箩筐中还装着一大堆馒头，当然有时候也会吃上一顿米饭，只不过也是极少，毕竟三人都勉强算是北方人，更习惯吃面食。
　　更因为是有间客栈月钱不算太多，好在这里是客栈，有吃有喝，这才让有限的月钱变成零花，倒也不至于成为生存的必要开支。
　　薛南瓶将菜端上桌子的时候，清歌早已坐在了方桌上首，苏北枳静坐一旁，放下手中的菜，先给清歌碗里盛上一碗清汤，这才安稳坐下。
　　虽说少年在家中从来没有做过伺候人的差事，就连他的父亲生前都没有享受过如此待遇，不过少年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倒也不曾漏出什么破绽。
　　“为什么放弃了今日的任务？”
　　还没等薛南瓶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清歌已经先开口了。
　　薛南瓶有些意外，毕竟引路人是不会参与到具体任务当中，不过转念一想，清歌现在不仅仅是他们两个的引路人，更是他们两个最直接的接头人，而且事情发生在有间客栈，清歌又是客栈老板娘，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在清歌眼皮子底下，所以问出这一句也不奇怪。
　　“假的！”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
　　“说说。”
　　清歌语气依然平静。
　　“我记得清姐当初教我的时候说过，成为一个杀手，最重要的不是击杀目标，也不是击杀目标之后能够完美收场。”
　　青衣少女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炒肉，细嚼慢咽之后，接着说道。
　　“而是找准自己的目标。”
　　“如果一个杀手连自己目标都看不清，这才是杀手最最失败的地方。”
　　青衣少女吃东西慢条斯理，说话也是慢条斯理。
　　只是动作虽然看起来慢条斯理，但手中的筷子夹肉的速度可不慢，薛南瓶一边张着耳朵听女子的话，一边不顾形象的抢这盘子里为数不多的肉片。
　　说实话，薛南瓶对于今天苏北枳放弃击杀朱辰寰，他是有些吃惊的，但是对方才是实施此次刺杀的针，更能了解第一手的情况。
　　但是同样，在没有完成任务的时候，针也要在引路人面前说明理由，让人世间信服得理由。
　　“今日的菜清淡许多。”青衣少女突然看着薛南瓶说道。
　　饶是薛南瓶自认脸皮够厚，但是也没来由的有些赫然。
　　“是我让他以后做菜少放盐的，咱们口味都比较清淡。”
　　清歌莞尔一笑，“接着说你的。”
　　苏北枳嘴角噙着笑，继续说道。
　　“总之，一个杀手如果击杀错了目标，真正的目标便会逃出生天，这样既增加了风险，也败坏了名声。”
　　听到这里，薛南瓶有些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是如何确定这个朱辰寰就是假的呢？”
　　不过此话一出，他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苏北枳能够看清那个朱辰寰是假的，那自己呢？他也是假的啊！
　　“因为，朱辰寰是叛出徽山扶摇剑派的。”
　　苏北枳轻轻说道。
　　“然后呢？”
　　薛南瓶继续问道，这是整个江湖人尽皆知的事情。
　　“情报上说，这个朱辰寰应该是妖族，既然人世间能够知道这件事情，那徽山扶摇剑派没理由不知道这件事，虽然人和妖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对立，但是人族还是忌讳将本门高深武学传与妖族，并且这个朱辰寰是杀死传功长老，夺了秘籍之后叛出师门。”
　　“虽然徽山扶摇剑派在去往西疆的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但是还是让朱辰寰逃出生天，不过他逃出来之后，并没有继续朝着西疆而去，那里本就是妖族天下，逃到哪里，他这个剑派叛徒，方能有一线生机。当然，也有可能是剑派布下的网太过严密，他没有办法继续西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苏北枳轻轻看着薛南瓶，“如果你是朱辰寰，从天下一等一的宗门叛逃，更是夺了《剑二十三》秘籍的手抄本，你会一路打扮成江湖人士，招摇过市吗？”
　　薛南瓶一瞬间呆住了，
　　少年扪心自问就算是自己这么笨的人。
　　呸呸，自己哪里笨了。
　　就算是自己身为大陈人族，斩妖除魔司的间人，在被逼无奈之下接下了这个必死任务之后，也是花了半个月时间来熟悉新身份，而且期间更是逼着自己忘记本来武学，硬生生的修炼慈航剑斋的粗浅外门剑法云雾十三式，以期待自己能够完美无缺的融入人世间。
　　现在更是在人世间横沙城的据点里面当一个厨子，如果说不是十分熟悉自己的人，根本不会将现在的自己跟以前的薛南瓶联系在一起。
　　可是凭什么这个心思深沉，能够以一个外门弟子身份在徽山扶摇剑派隐藏许久的朱辰寰会大摇大摆的行走城市之间，就算不知道自己成了人世间刺杀的目标，难道还不知道徽山扶摇剑派正到处搜杀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