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微冷》酱肉猪蹄

7、目标出现

　　月光如水，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对视。
　　一高一矮两道影子垂在西墙，闪烁晃动。
　　“我现在有那么一丝好奇。”清歌抬头看着苏北枳，“他为何现在还好活着站在我两面前？”
　　换句话就是，当初苏北枳为何没有杀死他。
　　“明明，你是那样的谨小慎微，且又怕死的人。”
　　听到这里，苏北枳在之前薛南瓶的位置坐下。
　　“因为我不确定，派来的下一个人会如同薛南瓶这样懂事。”
　　“假！”清歌摇头，“这个理由太假！”
　　苏北枳认真的看着清歌，一脸郑重。
　　“有这么假吗？”
　　清歌抬起酒杯，
　　“假！太假！”
　　清歌饮尽杯中酒。
　　“他虽然懂事，但是他也有可能害死你。”
　　苏北枳点头，“确实，我很不喜欢不可控因素在自己身边，尤其是关系自己生死。”
　　“但是，不管我杀了他，还是放他回去，他都不可活。”苏北枳像是怕麻烦的揉揉太阳穴，“既然他能够成为我的引线，那么，不防先看看。”
　　清歌转头，看着青衣女子侧颜。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心软之人。”
　　苏北枳笑笑，“就像我在了解您之后，我始终没有想过，当初您是在怎样的心情之下，选择在洪水之中带走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
　　缓了缓，苏北枳接着说道。
　　“现在我知道了。”
　　“哦？”清歌脸上有一丝意外，“说说。”
　　苏北枳指着自己的心，“就是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大大的麻烦，明明心已经像是磐石一样硬了。”
　　“但是就是有那么一瞬间，被击中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所以我才决定留下他。”
　　“以及。”
　　苏北枳极为认真的看着清歌，“您方才不是也没有杀他吗？”
　　月下笑颜如花，清歌笑意满颊。
　　“因为他是一个有坚持的年轻人。”
　　“而我恰恰喜欢这种年轻人。”
　　说完又是看着青衣女子。
　　“明天这个任务就要开始了，虽然讯息上说的简单，实则不太寻常，尤其是朱辰寰的妖族身份，背后很有可能有一尊更大的妖。”
　　青衣女子淡淡笑着，“有再大的妖，也有人世间顶着。”
　　“话虽如此，小心一些，总归是好的。”
　　“嗯嗯。”青衣女子点头，“我知道的。”
　　翠衣青裳，杯中盛下九天之月，皆饮！
　　昨日晴朗，今日淫雨。
　　横沙城，青石铺陈的路面，行人撑着油纸伞，低头匆匆，踩到雨水积起的水凼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有间客栈。
　　一个身材魁梧，恰似铁塔的男子，迈步走进客栈，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小二，上酒。”
　　青衣女子蒙着双眼，与平日里接待客人一般无二。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魁梧男子看着这个蒙眼青衣女子，总觉得有些怪异，不过并未宣之于口。
　　苏北枳也隔着黑纱，打量着眼前男子，要是平日里，她是不会如此发问的，毕竟在这个时间，一般是没有人会来住店的，但是今日淫雨霏霏，问道一声，倒是合理。
　　魁梧男子将斗笠摘下，放置在桌子上一角，豹头环眼，满腮边络腮胡，朝天鼻，若是夜晚见着，活脱脱的一头野猪成精。
　　男子虽是坐在客栈，但是右手始终放在腰间一把青釭剑上，似乎时刻准备应对周围的发难。
　　此人正是苏北枳之前看过的扶摇叛徒朱辰寰，但是面对他，苏北枳还是面不改色。
　　“将你们店里拿手菜做上来，还要行路，就不要上酒了。”
　　朱辰寰语气平和，无丝毫戾气，倒与其身形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翩翩公子的声音。
　　“好嘞。”苏北枳转身，朝着厨房喊道，“靠窗客人要一碗难得糊涂。”
　　坐在桌边的朱辰寰眼睛一凸，“什么糊涂？”
　　苏北枳极为认真的说道，“难得糊涂！”
　　“小姑娘莫要说笑，我要得是你们这里的拿手菜。”
　　朱辰寰并不见恼，咧着大嘴笑道，倒真像一个走江湖的江湖客。
　　“难得糊涂真就是我们店里的拿手菜啊”苏北枳认真解释：“您别看着这菜的名字奇特，其实是用高熬的鸡汤泡着糯米，加上各种香料，焖制而成，最后看着像是一碗普通的糯米饭，但是吃起来味道极为鲜美，后厨那边还焖着一大锅呢，我马上给你盛一碗。”
　　听着介绍，朱辰寰觉得毫无胃口。
　　“不要什么难得糊涂。”
　　倒是不像一个江湖人，轻言细语。
　　“就给我来两斤熟牛肉，在来一壶好茶，再给我准备十个烧饼，我当干粮上路。”
　　大陈是禁止宰杀耕牛的，但是基本上各家客栈都有售卖的，一般都是在有官面关系的屠宰户那里买的，毕竟只要家中关系够硬，耕牛平日里摔死也是正常。
　　“好嘞，上好的牛肉两斤。”声音一点儿也不像个小姑娘，喊完，青衣蒙眼姑娘自顾自的去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这种小店，这种茶水卖的不多，毕竟一般的力夫是舍不得喝这种茶的，更多地是来吃一碗难得糊涂。
　　“您的茶”
　　端茶上桌，青衣女子用肩上的抹布顺手擦了一下桌面，然后同一般店小二一般，略带好奇的随口问道。
　　“客官，您这是要到哪儿去啊？十个烧饼够不够？”
　　此时朱辰寰盯着眼前的青衣小二，脸上倒是不见恼怒。
　　“小姑娘，江湖人的事，不要打听太多。”朱辰寰自顾说着，倒下一杯茶，轻轻嗅了一口茶香，然后推到苏北枳面前，“这么好的茶水，赏你一杯。”
　　苏北枳低头看着茶水，泛黄荡漾。
　　略微赔笑，“小的哪能喝客官点下的这么贵的茶水啊？您客气了。”
　　‘哐当’
　　朱辰寰佩剑从腰间放在桌子上，发出声音，“必须喝。”
　　因为妖人混居，大陈并不禁止民间习武带刀，所以武风兴盛，几乎家家户户皆有兵刃，皆会三两手拳脚。
　　不过朱辰寰放置在桌子上的这把剑，造型古拙，剑声轻鸣，精钢剑匣略放清光，显然不是凡物。
　　“客官不要生气，”苏北枳赔笑，“只要贵人不嫌小女子是个下人，那小女子就喝一口，喝一口。”
　　说话间，便从衣袖间取出一青翠小杯，放在桌子上，茶壶嘴水成一线，倒的略满，然后抬手饮尽。
　　亲眼看着苏北枳喝下一口，朱辰寰两只大眼终于是眯起来，又东拉西扯拉着苏北枳说些江湖中有的没的。
　　直至一炷香过后，看见苏北枳身子晃也不晃，说话一样条理清晰，这才放着苏北枳离去。
　　“好了，我肚子饿了，你去看看我的牛肉好了没有。”
　　苏北枳转身之后，他才满倒一杯，一口喝下，显然已经在春雨中走了很久，早已口渴难耐。
　　来到厨房，正看见薛南瓶正拿着菜刀切牛肉，见着苏北枳进来，这才抬头。
　　“怎么样了？”
　　此刻苏北枳已经不是一副阿谀的赔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打扮，嘴角不由的出现一丝轻笑，“好了，切好了就给我，不要问的太多。”
　　说话间，苏北枳早已手指沾水，在旁边灶台之上，快速写下两个字，然后又滴水抹去，两个字虽短，但是足够薛南瓶看清。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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