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与子同归》六闲人

5、第5章 紫衣

　　“你去见了主子？”
　　丰城一座客栈四楼的厢房内，月魄抱臂站在一边问桌旁坐着的人：“你不听吩咐逗留在此，还敢晃去主子面前，不要命了？”
　　“那我是白天去的嘛，天黑的时候我当然是不敢了…”
　　紫衣坐在凳子上，他的面前摆了一个褐色的陶罐，罐子前面七八个碟子，碟子按照红橙黄绿青蓝紫一字排开，不同大小长相的毒虫在上面扭来爬去，只要是它们经过的地方就会留下一滩滩粘湿的痕迹。
　　月魄摸了一把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往后退了几步。
　　“你这又是在弄什么？” 每次紫衣一生气，炼制出来的东西都会比平日的毒上几倍。
　　紫衣默不作声地伸出两根手指，在他捏起一条红色毒虫的时侯，能隐约看到他指尖上有一颗红痣。他将那条毒虫放进面前的罐子，用杵子一下一下地捣着，然后又捏起一条蓝色的虫子重复刚才的动作。他一边不停地杵着罐子里的毒虫，一边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
　　月魄对着眼前的场面实在有些接受无能，硬着头皮安慰：“你知道主子一向不喜欢底下的人自作主张，你自己做错了事，怎么还哭了？”
　　“你懂什么！？” 他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木杵，哽咽地说道：“他长得比我好看！”
　　“什么？” 月魄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一直因为这个在哭？”
　　他转头看向月魄，原本就圆润而明亮的眼睛因为泪水的浸润更显得干净无害，任谁也想想不到这样一个人却能制出这天下最残忍的毒药呢。
　　“月魄，你说主子会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你们女子就喜欢长得好的！”
　　月魄眼神微闪，低头咕哝：“我不知道主子喜不喜欢，但我肯定不会喜欢。”
　　“你说什么？”
　　“哎…” 她无奈摇头：“主子肯定不会，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的目的。”
　　“可是你们都可以跟着主子去金陵，我却要离开这么久。” 他原本并不担心，可是在今日见到那个少年后，心里就忍不住发慌。
　　“要是主子真的喜欢上他了怎么办？”
　　“不会的。” 月魄斩钉截铁地说道。
　　“真的？”
　　“不要多想了，办成主子吩咐的事情才最要紧，” 她的声音中多了几分严肃：“ 你可想好了如何进入镇蛮将军府？”
　　“还用你说，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紫衣擦干净脸上的泪渍，拿起桌上放着的一张人皮面具，然后走到梳妆台前。他对着镜子缓缓将面具贴在脸上，片刻之后，白皙的皮肤就变得蜡黄，原本秀丽的容貌被一张毫无特点的脸取而代之。
　　“看来你的易容术又进步了，” 月魄上前仔细辨认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丝破绽，但她还有些不接：“为什么用这样的脸，不是应该做得更漂亮些吗？”
　　“我是去卧底的，又不是去勾引人。” 紫衣粗鲁地翻了个白眼，对她说道：“一张不引人注意的脸才更方便我行事。”
　　“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不要再耽搁了，你我立刻行动。”

　　“哈啾！”
　　狗尾峰的一条山道上，董玉德突然打了个喷嚏，她安抚了一下身下的坐骑，勒马停下。
　　“将军，秋夜寒凉，喝点酒暖暖身子吧。”阿余驱马到她身侧，将腰间的酒囊摘下递过去。
　　“哈哈，年纪大了不中用喽…” 董玉德揉揉有些发痒的鼻子，接过酒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顺着喉咙下到腹中，瞬时带起一股灼辣的暖意。
　　阿余看着她，眼中浮现出一不甘，将军她原是名动天下的镇朔元帅，为大闵安定了半壁江山，她也曾夫郎儿女环绕天伦可享，可如今却被按了个镇蛮将军的名头窝在山中捉匪…
　　“你这是什么表情？” 董玉德转头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那些事，她劝慰道：“和你说过许多遍了，军人的职责便是护佑一方百姓，当兵在哪里不是当，难道南越的百姓就不是我我大闵的百姓了？”
　　阿余紧握着手里缰绳低头不语，她只是为将军不值。
　　哎，算了，她要能想通也就不会纠结这么多年了。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担心起只身在外的儿子：“不知道那臭小子现在怎么样了，老宋追到人了没有…”
　　“将军放心，少爷走时带了足够的银钱，又有一身武艺傍身，想来是不会有事的。”
　　“这小子倒是不会亏待了自己。” 她这会已经消了气，说起儿子来还带了几分笑意。
　　董玉德吩咐手下的人继续上路，她此时正带着一队人马在狗尾峰上巡查，莽山寨灭门的案子还有些蹊跷，或许这附近能找到线索。
　　她与阿余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继续讨论莽山寨的灭门之事。
　　“阿余，你那天在山寨里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属下只是有些猜测，不敢断言。”
　　“你说说看。”
　　“将军，你是否听过沧澜阁？”
　　“沧澜阁？” 董玉德一顿：“你怎么想到这个？”
　　“传闻沧澜阁紫衣使一身毒术冠绝天下，每次出手必伴着铃音和花香，那天属下闻到那隐约的香味，就想起了这个神秘的传闻。”
　　“可沧澜阁不是二十年前就消声灭迹了？”
　　“属下也只是突然想到。”
　　“就算这所谓的沧澜阁重出江湖了，难道就为了灭一个小小的山寨？”
　　“这一点属下也想不明白…”
　　“好了别想了，你就是心思太沉了，才到现在还找不到夫郎的。”
　　话题跳转得触不及防，阿余正想出声反驳，却见从队伍后面急匆匆跑上来一个士兵。
　　那人跑到两人面前，抬着头大声说道：“将军，前面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董玉德听完面色一沉，立即吩咐来人带路前往。

　　夜色沉沉，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只偶尔透过缝隙撒落一缕银光，照亮了半山腰上那个不大的洞口。洞口处只有半只手臂伸出，当月光露出时可以看到那手臂上的斑斑血迹。
　　董玉德看着眼前的一幕，对身后的士兵说道：“带人进去看看。”
　　身后的人立即行动，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听里面的士兵回到：“将军，洞中只有一人，是个年轻的男子，头部和四肢都有伤，头上的伤最重。”
　　孤身一人的男子？
　　阿余：“可能把人叫醒？”
　　“呃…恐怕不行，” 兵士挠了挠头。
　　“将军，此人出现在这里，恐怕很是可疑。”
　　“那就先把人弄回去，慢慢问。”
　　几个士兵一起进来山洞将人抬了出来，董玉德看了一眼，就叫人抬上了担架往回走去。山路崎岖，抬着的担架就有些晃动，男子原本放在身侧的手臂无力的滑落，月光偶然间瞥过，照亮了他指尖的那颗红点…

　　客栈内，萧翎刚点上蜡烛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她转身就看见床上的人已经起身，于是端起桌上的茶水走过去。
　　“我这是怎么了？” 董兰生说话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他看着递到眼前的水杯，微怔后伸手接过，感觉手中的杯子不冷不烫温度正好，他微微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下顿时驱走了喉间干渴。
　　“你得了风寒，已经睡了一天了。” 萧翎见他想要披衣下床，忙劝道：“你别乱动，大夫说了你要多休息。我让客栈厨房做了清粥，垫垫肚子才好吃药。”
　　董兰生被萧翎挡着靠回床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眼神霎时清醒：“我的衣服谁换的？！”
　　“公子放心，是我让小二找来的嬷公换的。” 萧翎急忙解释道。
　　董兰生这才放下心来，他环顾四周，问道：“这是丰城的客栈？你如何将我带进来的？”
　　“我找到进城的马车回来，就看你晕倒在了木屋里，那赶车的大姐是个好人，愿意带我们一程还帮我们找了这家客栈。”
　　萧翎说完，随即又想起一事，话语中不免带了些尴尬：“ 还有一事…因我身上的银钱都被那些山匪抢走了，所以…看病抓药还有客栈的钱都是从公子换下来的钱袋里拿的，等我家人到了，我再还给公子！”
　　董兰生揉揉还有些发胀的额头，不在意的说道：“不用你还了。”
　　“那也还有公子的救命之恩，定是要酬谢的。”
　　他闭上眼，不想再跟她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面纠结。
　　萧翎见他又要睡着的样子，低声提醒：“公子再撑一会，我去端了晚膳过来，用完药再休息。” 说完也不等董兰生反应就出了房门。
　　听到关门的声音，董兰生重新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凝目看着屋内的烛火，那跳动的火焰晕出一圈昏黄的光晕，这一点点暖意慢慢地将他从那寒冷的梦境中带出…

　　四更天，整个客栈的人都睡熟了。
　　“咚、咚、咚、咚。” 伴随着规律地梆子声，萧翎的屋门被同样的频率叩响。门很快被打开一条缝隙，屋外之人如黑猫般闪身入内，半点声音也未发出。
　　而原本早该睡下的萧翎此时却一身齐整的坐在暗中，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见到黑衣人进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紫衣得手了？”
　　黑衣人在屋内站了许久，才听到她开口。
　　“是，已被镇蛮军的人带走。”
　　用手上的玉佩轻敲了几下桌面，想起那人梦中的呓语，萧翎冷声吩咐：“ 让人去查查董家在北边的事。”
　　“属下遵命！” 月魄躬身回道。
　　“你先去金陵。”
　　“如此，主子身边便没人了…”
　　“通知金部的人过来。”
　　“是！”
　　很快，月魄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内重新陷入了寂静，萧翎的身影许久未曾挪动，仿若就这样融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