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封情书》沧海一粒沙

4、彼伤己伤

　　天气时有好转。
　　左封三天没有出门，想必是那晚冻伤了，在家养着。
　　向心总是惴惴不安，又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去探望，若突然前去，爸妈那一关就不会好过。
　　张瑞芝同向建林商量了一下，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毕竟刚来时自己孩子生病人家夫妻二人都过来探望了。
　　向心听到向建林的声音:“ 带些礼，礼轻礼重都算是心意。”
　　向心陪妈妈买了些补气血的东西。本来向心要跟去看左封的，张瑞芝拦下了，向心不敢执意，不然妈妈又要怀疑。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透过窗子向心看到左封裹了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出了门。
　　今天是周末，不到八点，这个时候他出去干什么？向心疑惑，她打算跟上去看看。
　　在西侧的胡同口有一家买早点的铺子，是两位年纪稍大的大爷大娘夫妻二人开的，头发都有些花白，听说他们从年轻的时候就在这里，如今也算是一起同甘共苦到了白头。
　　早点有肉包子，各种菜馅的包子，豆浆，油条等等，也算应有尽有了吧。
　　左封坐在一处无人的角落，要了早餐，他唆了一口豆浆，或许是有些烫，他龇牙咧嘴的表情很滑稽，向心偷乐了一下。
　　“呦，呦，左疯子出来吃早饭呀。”两个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头发凌乱，眼睛通红，像是在网吧通宵刚回来的样子，语气中略带挑衅。
　　向心认得，跟他们隔了一个胡同。俩人也是出了名的小混混，早早辍学，整天游手好闲。
　　“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左封眼神锋利毫不示弱。
　　向心真担心，他会因此跟人打架，神经紧绷着。
　　好在俩人只是调侃了一下，许是熬夜太累，紧着回家补觉，瞪了下眼睛，就走了。
　　左封吃完早餐，就折了回来，进了屋，再没出来。
　　向心也回去，接着学习，刚转来XX高中，南北方课本内容本就差异巨大，加上中间生病耽误的时间，向心学习起来很吃力。
　　第一次模拟考被班主任老师请去办公室，语重心长的教育了一番，说的好听是教育，难听就是讽刺了。
　　“不要因为是转学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成绩差也是应该的，我们这里是重点高中，你作为插班生能进来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得迎头赶上才行。”
　　......
　　讲了约摸半小时，向心头差点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知道了，老师。”她耷拉着脑袋，怯生生的说。
　　也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听到。
　　在南方时因为是艺术生，向心学的国画，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在专业课上，转来北方后，经家人商量，既然进了重点高中，就把她热爱的画画暂且放弃，专攻文化课，考好一点的大学。不过南北方的差异确实另向心吃不消。
　　好在爸妈一直鼓励，从没有给过她过多压力。
　　向心明白班主任老师这次谈话显然别有用心，好像在侧面说:“不要仗着你爸就怎样。”，这令向心感到委屈。
　　尤其是英语，总是带着一股浓重的南方口音，听上去很别扭，她想过请教袁思辰，又怕他会嘲笑，也就一直憋着自己练，练到最后也没个评判的标准，很难知道有没有长进。
　　向心正抓耳挠腮，张瑞芝出门买菜的言语都没听到。
　　“砰”向心被一声巨响吓到，反应半天，才嚯的起身跑向屋外。
　　看见左封立在她家窗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不能再单薄的白色衬衣，有风，白色衬衣不时随风鼓动。
　　嘴唇冻成紫色，甚至在发颤，紧握的手指关节处泛白，能看到双腿也有些发抖。
　　向心跑进屋里拿了棉被，捂在他身上，被左封打掉，她捡起来顾不得打掉上面的泥土，再给他披上:“你要是敢拿下来，我就去告状，说玻璃是你打碎的。”
　　左封把目光从窗子上转到她脸上，向心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腮帮子鼓着被冻的泛红，耳朵也微微泛着红，双手放在他肩膀上，很坚定。
　　左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姑娘不是一向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什么时候敢威胁人了，还是他。
　　随即下了定论:肯定是跟袁氏兄妹学的，丫的净不教好。
　　果然左封吃这套，虽然眼里有不屑，向心也不敢示弱，眼睛一直瞪着。好像这样能给她莫大的勇气与他抗衡。
　　后来，袁思辰反驳道:“你怎么不说你家向心不学好，我优点多着呢，怎么净捡着不好的学。”
　　“你哪有优点，我没发现。”
　　“向心，成，我知道在你眼中只有你家左封是完美的，丫连放个屁都是香的。”
　　“你知道就好。”向心搂住左封的脖颈，他就是有这种魅力。光想到，左封是她一个人的，她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澎湃。
　　“苍天啊还有没有天理，想我袁思辰也是安静的一名美男子，竟被向心这小女子嫌弃到现在。”袁思辰哭天抢地一番。
　　俩人目光交锋了一会，纷纷把目光移至被他打的破碎不堪的玻璃上。
　　向心露出狡黠的笑。
　　“嗯，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左封嘴角抽搐，向心已经看到他额头青筋暴突，估计是生气了，真是个暴力的人，得改。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向心眼神有一丝闪躲，若这次机会不善加利用，以后更没机会，也没勇气。
　　她一鼓作气说:“请你帮我学习英语。”
　　随后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可是我英语太差了，也找不到其他人教，我们英语老师说了这次测试我如果不及格就要写检讨书，还要叫家长。”
　　露出可怜的表情，说完又担心左封瞧不起她:“其实，我英语以前挺好的，就是南北方课本有差异，发音也不同，我实在没办法了。”这句解释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左封本想说:“关我屁事。”
　　脑子里酝酿了一番，最后说:“你找袁思辰，他成绩好。”
　　千年冰山同她讲话了，这还是第一次，向心心里乐开了花，有些花痴的看着左封的侧脸，真是完美啊，连声音都这么完美。
　　“向心，你怎么回事，回魂，赶紧回魂。”明明寒冬，脸上却火辣辣的。
　　“可是我只相信你啊。”向心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洁白的牙齿上面露出红红的嫩肉，竟晃的左封不知所措。
　　“我考虑考虑。”左封别过脸。
　　“这么说你答应了，我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帮你保守秘密，你帮我学习英语。”向心感觉心里仿佛有一朵花在盛开，欣欣向荣。
　　左封有种想揍人的冲动，他还处在一顿浑噩之中，自己是怎样被一个小女子威胁，又是怎么样被迫接受不平等条约的，况且他只是说考虑，这姑娘莫不是傻，看着她明朗的笑，莫名又收敛了一些戾气。
　　他不过是被眼前这个小女子胁迫的，他自我安慰道。他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只有自己的房间。
　　他喜欢这喧闹的世界，只是身边人从来没有人问过他需要什么，总是理所当然的安排好了一切，让他再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都忘了怎样与人交流。
　　所以总是彼伤己伤。
　　一旦出现问题，就会被再次抓回只有自己的世界，反复上演这种戏码。
　　向心绝想不到她简单的一句“我只相信你啊”在以后得日子里，会成功的让左封如此依赖她。
　　所以是向心改变了他的一生，他才是那个离不开她的人。
　　不过左封如此骄傲的一个人，怎会轻易承认。
　　“如果不是有把柄在你手上，看我怎么收拾的你体无完肤。”左封咬牙切齿。
　　“暴力，太暴力了，得改。”向心摇头叹息。
　　果然，向心把玻璃打碎一事自己揽了下来，不但没有责骂，反而是一片安慰声，都是她那双无辜大眼的功劳，再加上挤两滴泪，效果再逼真不过。
　　多诚恳的认错态度，自己差点都以为是真的呢，过后，向心向左封炫耀，左封鄙视她无耻。
　　“原来你也不是乖乖女。”
　　“我有说过我是乖乖女吗？”
　　“切，果真只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左封不屑。
　　向心慢慢习惯了，反正他对谁都不屑，也接受了他对自己的不屑。
　　袁思辰精明如猴，看出端倪，不过他聪明，没有当面揭穿。
　　私下里找向心求证:“向心，你是在掩盖某人的罪行吧？”
　　向心由衷向袁思辰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思辰，你可以去当侦探了。”
　　袁思辰太了解左封，与他做的其他疯狂的事相比，这才是冰山一角。
　　只是他不明白，左疯子应该不屑用一个女生当挡箭牌，这次事件有些诡异。
　　向心一心沉浸在自己找到陪练对象的欢乐里，哪里会注意到袁思辰的疑惑。
　　这北京的天气也终于彻底露出太阳，不过并不能感受到太阳光的热烈，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还真是冷出了一定境界。
　　向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还是冻的瑟瑟发抖，被袁思睿嘲笑。
　　“你不冷吗？”向心脖子缩在厚厚的棉衣里，感觉就像个没脖子的玩偶，滑稽搞笑。
　　“冷呀，那也不能忘了美。”袁思辰甩了一下飘逸的长发，打了个喷嚏。
　　惹得向心一阵笑。
　　“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后果，我可承担不起。”
　　“向心，你这样可不行，枉费了那些专门跑去看你还罚站了的少年们，你良心会痛的。”
　　向心吸吸鼻子:“不会痛的。他们自己非要去看，与我何干，我又没承认自己是美女。”
　　“好吧，好吧，你是美女，你说了算。”
　　“你看只是露出两只大眼睛，也别有一番风情，哈哈。”袁思睿无情的嘲笑着跑远了。
　　向心由于穿的实在笨重，根本追不上她。
　　左封又在吃早饭，这几日他吃早饭的时间比以前早了许多，向心看了眼早餐铺门口的石英钟7:20。
　　向心只顾着看左封，并未注意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面部朝下趴在地上，好在穿的厚，要不然脸上肯定要挂彩。
　　她试图站起来，实在是穿的太笨重，她扭了几下，愣是没起来，此刻她祈祷左封没有看到她，不然尴尬死了。
　　向心正在心里默默祈祷。
　　“怎么还不起来，笨死了。”
　　向心整个人怔住，她咳了一下，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起不来。”她声音微弱。
　　向心趴着，左封看着她，俩人僵持了一会。
　　向心听到几声簌簌声。
　　左封从后面把她抱起来，然后走掉了。
　　这一幕被刚好走过来的袁思辰看到，他跑到向心面前，并没有跟左封打招呼。
　　“向心，没事吧。”
　　向心似乎没有听到袁思辰的声音，袁思辰叫了几声之后，向心才反应过来。
　　尴尬的拍拍身上的泥土:“没事，走吧，快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