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今天这茶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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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鸦雀无声。
方才这里那么黑暗，人又多，乱糟糟的，他是怎么在短短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内，把每个人在做什么都看清楚的？不光观察仔细，甚至还记了下来！还有那桌子，虽然确实旧了一些，但是要一脚把它踢成两半，也不是一般人说做到就能做到的呀！
众人反应过来，原来刚刚的24点不过是林妄也给他们的一个见面礼。现在，这个年轻人就在用实力向他们证明，他不仅脑子好，拳头也比在座的各位硬。
于是，刚刚还在一旁等着看他笑话的一些人，忙像墙头草一样，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给他递烟递打火机：“一看这小林兄弟就不是一般人，不愧是张哥带来的呀！以后兄弟们就跟你混。”
“叫什么小林兄弟，这是也哥！”
林妄也听着这些潮水般涌来的奉承，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懒散的笑容，他没接别人递过来的烟，只是盯着眼前因羞愧而抬不起头的眼镜男。
眼镜男被他看的如芒刺在背，脖子一挺，大声说：“行了行了，我服你还不行吗？”
却没想到，对方却是冷笑一声，语气淡淡的：“谁管你服不服？”
那神情，那声音，几乎就差把“你算哪根葱”明晃晃挂在脸上。
饶是眼镜男一向脸皮厚，在这么短短十几分钟内，受到如此大的羞辱，也忍不下去了。他喘着粗气，将手里的东西一丢，狠狠跺了两脚，大声喊道：“好啊！好啊！老子不干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仓库。
众人看的有些惊讶，尽管他们知道，林妄也这是在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把火烧的那么大，人都给气走了，不太好吧？
于是，李平在旁边拉了一下他的衣服，低声说：“那是咱们这儿管账的，他走了，没人能干这件事。”
林妄也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弧度：“那正好，我来干。”
他其实在找人打赌的时候，并非仅仅因为眼镜男叫的最嚣张才选他。实则，林妄也刚一进入仓库，便盯上了这个人。
张哥的活不干净，需要一些力气大有体格，或是看着凶狠的，唯有这个眼镜男，瘦瘦小小，戴着眼镜，眼里还闪着精光，不像是干力气活的。
果不其然，在他找眼镜男打赌，眼镜男提出玩24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人就是管货物账目的。因此，他才一定要想方设法激怒眼镜男，让他放出来这句“不干了”。
呵呵，李庭延和关押着辜健行的那部分人不对付，没办法直接把他按插进去，只好先让他来张哥这里暂露锋芒。而上面那些人，过段时间有一件大事要干，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
林妄也要做的，便是被挖掘出来。而那件大事，可以决定林妄也能不能打入对方内部。
只是干些打手或是体力活，什么时候才能出头？林妄也想一干就干个最容易大放光彩的。
据他所知，这里最近两年的亏损可不小。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展现实力。
眼镜男性格不讨人喜欢，平日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大堆，还特别喜欢占小便宜，所以现在也没人追上去劝解他。为了他得罪刚刚发了威风的新官，不值得。
眼镜男跑出去没几步，心里面已经开始后悔了，他在这边管账，可以暗中捞一些油水。但刚刚，自己放话不干了，现在哪里好意思顶着老脸再回去。
哼，不过，那账目又杂又乱，那个叫林妄也的年轻人，未必能搞定，最后还不是要来求他。
眼镜男这么想着，又高高兴兴地走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一等，就彻底没了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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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妄也打断了李平的正在说的话，语气有些冷，看样子是对他口中那些带劲的妞并没有什么兴趣：“干我们这行，要的便是小心谨慎，那种地方，少去为好。”
李平尴尬地笑了笑，没料到自己居然猜错了，忙摸着头道：“也哥说的是啊。”
他忘不了林妄也当初接过来眼镜男手中的账目后，两三天的速度便理清了他们这边的经营情况，发现弊端，又雷厉风行，带着他们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虽然进账并没有非常夸张，却也扭转了一直以来的亏损局面。因此，张哥才把他引荐给上头的人。
李平低着头，用余光看他，只看得见林妄也那张年轻英挺的脸。
眼前的少年，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在那少年人的锐气之下，又有着难得的沉静。
两人来到了一处院子。
院子面积不算大，但这地段却是富人区最好的地段之一，几乎算得上寸土寸金。这么大的一个小院，光是地皮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更不要提那七彩水晶的瓦片，精雕细琢的木窗，还有那精心规划过的池塘，杨柳和怪石。
林妄也垂着眸子，脑海中迅速有了一些思量。
李平走到门前，停下脚步，苦笑着说：“上面的传话只让你一个人过去，我在外面等你。”
林妄也没有作声，在门卫那里出示证件，进了院子。他走的速度并不快，但是步履沉稳，有种往日见不到的凝重。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一花一木，一边按照指示说的，推开了正屋大门。
一个面容温和的男人，正坐在正屋里，悠闲地饮着茶。他面前放了一堆复杂精致的茶具，看来是个相当热爱饮茶的人。
男人看着林妄也进来了，笑的很随和：“来，你也坐下喝杯茶吧。”
林妄也道完谢，才在男人对面，端正地坐下，他面上沉静，但神经却紧绷着。
桌子是好桌子，上等的紫檀木，雕着复杂的花纹图样，茶具是好茶具，釉面光滑且光泽莹润，像是玉石雕刻一般。小小的茶碗上，绘着梅兰竹菊君子图，一笔一画，皆有意境。林妄也不怎么喝茶，因此尝不出好坏，不过，凭借那幽幽的清香，也能判断出来，必定是好茶。
面前的男人已经五十多岁，由于一直养尊处优，他看起来并不显老。他长相并不算出众，但气质很温润，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秀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再加上那身棉质感的宽松休闲服，看上去平易近人，没有一丝上位者的压迫感。
但林妄也知道，这人没有表面上那么良善。
季思远出身贫民，一路打拼做到现在联邦机密调查局局长的位置，如果说只靠努力和才华，未免太天真。他这一路免不了披荆斩棘，不知做了多少手辣心黑的事情。更何况，机密调查局局长这个位置虽然位高权重，但薪水也完全不足以支撑他现在铺张奢侈的生活。
林妄也在打量季思远，同样，季思远也在打量着他。
季思远放下了小茶碗，屈指敲了一下紫檀木桌，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小林，我听人举荐你，说你锋芒毕露，脑子聪明又胆子大，做事情快准狠，还以为你是个很张扬的年轻人呢。没想到今天见了，倒是挺沉稳。”
林妄也微微一笑，颔首说：“我年纪轻，性格又莽，平时做事容易急躁冲动，今天来到李局长府上，被这钟灵毓秀的气质震住了，生怕自己举止不当，冲撞了这份雅致，所以才收敛了行为。”
季思远仍旧是笑着，虽然看不出太多情绪，但能够感觉到，他心情不错，可见林妄也对他的评价还算令他满意。
季思远将林妄也的茶碗拿来，为他倒满了，递过去。
林妄也双手接过，道谢，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季思远又给自己倒上茶，一边品茶，一边将小茶碗拿在手上瞧着，声音听着漫不经心：“小林啊，你来说说，今天这茶怎么样？”
林妄也沉吟了片刻，抬眼看着他，笑道：“茶是李局长泡的，那自然是好茶。”
季思远笑出了声，眼中有讥讽之色：“如果要说阿谀奉承的话，现在就可以打住了，我听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林妄也却摇了摇头：“茶叶好不好，本身的质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要看泡茶的人是怎么泡的。如果今天遇到的是个不懂茶的，你给他再好的茶叶，他随手丢到保温杯里，再加点热水，不等泡好便稀里糊涂地喝了，那即便茶叶好又能体现出几分呢？而李局长不同，您是个懂茶的人，有如此精美的茶具，又有高超的泡茶手艺，好茶叶到您手中，才能发挥出十足的好。”
他语速并不快，听上去像是思考许久后的娓娓道来，因此又多了几分真诚的意思。
季思远放下了茶碗，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年。
这人漆黑的瞳仁里，有着少年锐气，又隐藏着成年人的冷静沉着。
等到林妄也手边的茶都要由热转温时，他才低声笑了起来：“不错，反应很快，是挺机灵的。”
季思远身居高位将近二十年，自然知道，一句简简单单的“茶怎么样”便可看出对面的人是个什么样子的。
懂茶的人还能说上几句，但联邦里绝大多数人，早已不喝茶。因此，面对这个问题，木讷的人会老实承认；谦逊的人会请教一二；圆滑的人会附庸风雅；谄媚的人会趁机从夸赞茶到夸赞他；有所求的人会在喝完茶后，托人为他送上昂贵的好茶叶。
林妄也的这个回答，无疑最聪明的。
既不动声色地夸了他，又暗示自己是一匹千里马，只等着伯乐来重用。
不过，刚一见面便如此意有所指，是不是有点过于心急呢？
季思远看着仍在微笑的林妄也，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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