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月亮上的人》假悟

2、第二章

　　“李总。”

　　车子开出公馆两分钟后，秘书通过后视镜像李恩泽请示目的地。

　　“近山近水。”

　　“是。”

　　以为李恩泽要带他回自己家，男孩的心都多跳了一下。

　　“什么学校的。”

　　“xx科大。”

　　李恩泽笑了一笑，钟铭是真会来事儿。

　　因为李恩泽就是xx科大的毕业生。

　　“什么专业。”

　　“生物工程。”

　　是科大最好的专业。

　　“很优秀啊。”

　　这个啊字说得很轻，带着一股遗憾的意味。

　　但二十二岁的男孩听不出来，他以为李恩泽是在夸奖他，他甚至有几分得意。

　　“还在校吗。”

　　“嗯，今年被保送了研究生。”

　　真的是一个优秀的苗子。

　　“学习不好吗。”

　　“啊？”男孩被这个问题问到了。

　　学习不好吗。

　　这是在问什么？是问自己的学业成绩好不好吗？都保送了，明显是很好的。那“不好吗”是在问什么，问自己为什么不一心学习吗？

　　男孩的脸有些发烧：“挺好的。”

　　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伤人，李恩泽没有再问了。

　　等车子开出市中心后，李恩泽才又开口。

　　“科大附近可以吗。”

　　男孩这才意识到，李恩泽问他学校的目的，不是对他有兴趣，想要了解他，而是在问他的目的地。

　　“……”

　　男孩尴尬地坐在李恩泽身边，满心的期望散去，一句话都没了。

　　李恩泽看了他一眼，似乎也觉得为难一个二十二岁的大男孩没什么意思。

　　“跟钟铭怎么认识的。”李恩泽问。

　　“钟总投资了我们实验室。”

　　李恩泽好笑，他不知道钟铭还有这项业务。

　　“他怎么跟你说的。”

　　男孩低下头，没说话。

　　李恩泽不再问了。

　　车子开了一会儿，进入科大五公里范围了。

　　男孩似乎在纠结，看到熟悉的路段时，他终于鼓起勇气似的，开了口。

　　“我不是钟总找来的。”男孩转头看向李恩泽，“李先生，或者我该叫你李老师。”

　　李恩泽愣了一下，他已经有三年多没听见这个称呼了。

　　“我知道您是xx科大的毕业生，还是yy工大经济学院的老师。我去yy工大交换的时候，听过您的课。”

　　xx科大，yy工大，分明只是三年前的事情，怎么听起来这么遥远。

　　“我也听说了您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什么事情来着，哦，那件事情啊。

　　李恩泽不想回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是吗。”

　　以为李恩泽提起当年的事情不高兴，男孩马上说：“李老师，我从不认为那是您的错，也不认为社会舆论是对的。这个时代这么开放，和谁谈恋爱都是个人自由，他人无权过问。”

　　听见男孩这么说，李恩泽笑了一下。

　　虽然才过去三年，对于李恩泽来说，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不想提起，也认为没有必要提起。

　　不愉快的东西，让它过去就好了。

　　“李老师，我真的是那么觉得的。所以不是钟先生勉强的我，是我自愿的。”

　　男孩不敢去看李恩泽的眼睛，怕对方还是拒绝的目光。

　　半晌，李恩泽叹了口气。

　　“李老师……”

　　“不要叫我李老师。”李恩泽打断对方的话，“我已经不是老师了。”

　　车子正正好好停在目的地，距离科大五百米左右的一个咖啡厅门口。

　　外面的雨势非常大，伴着时不时的狂风，吹得树叶满地都是。

　　可小小的车内却格外沉默。

　　李恩泽从驾驶座后的袋子里拿出一把雨伞和一件雨衣：“就不送你进去了，台风天气，注意安全。”

　　“李先生，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吗。”男孩不死心地问。

　　李恩泽看着眼前有些难过的人：“对不起。”

　　男孩低下头去：“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李恩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还是淡淡地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觉得您很优秀。”男孩立刻就回答。

　　李恩泽笑了一下，男孩以为他不相信，真诚地说：“真的。我交换的那一年，上过您两门课，计量经济学和商业银行。每一门课我都坐在第一排。那时候我就觉得，讲台上的您，文质彬彬，幽默风趣，格外耀眼。”

　　那个时候，男孩就把他放进了自己的心里。

　　“是吗。”李恩泽还是那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好像变好了似的，男孩能感觉到此时他脸上浅浅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

　　“所以，我……”男孩低下头，也不知道能为自己争取什么。

　　“谢谢你。”李恩泽说，然后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驾驶位的秘书。

　　秘书收到信号，打开了车门。

　　咖啡厅的小型停车场没有遮挡，暴雨溅起的水花瞬间就溅进了车里。

　　“穿上吧。”李恩泽看男孩没有动作，说了一句。

　　“李老师，我是真的仰慕你，我没有说谎。”

　　他确实是xx科大的学生，曾经在yy工大交换过一年，上过李恩泽的两门课，从此对这个优雅的老师倾心。

　　“不要叫我老师，我已经不是老师了。”李恩泽又说了一遍。

　　是啊，三年前，他离开学校之后，就再也不是老师了。

　　李恩泽的态度很坚决，男孩没再说什么，穿好透明雨衣，拿着雨伞从车上下去了。

　　“学生就要好好学习，这是身为学生的义务。”

　　车门关上，车子重新启动，很快就融入雨幕。

　　男孩站在咖啡店门口，心里很难过。

　　所以这样的男人，怎么会不让人心生爱慕呢。

　　雨越来越大，比起大雨，狂风也不甘示弱。

　　李恩泽拿出手机，打开wx。

　　【今天台风登陆，注意安全。预计几点到家？】

　　这是他下午四点多发给对方的，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李恩泽拨了一个号码，但是半分钟过去了，没有人接听。

　　“您别着急，白先生不太看手机，您是知道的。”秘书安慰道。

　　李恩泽问：“明天有什么重要安排？”

　　“早上有一个例会，下午原本约了一个合同，但对方昨天打电话说希望推迟到下个星期。”

　　“后天呢？”

　　“您之前说希望月底的周天能空出来，所以后天没有安排特别的工作。”秘书回答。

　　“上次我要的书，都买了吗。”

　　“都买好了，就在后备箱。”

　　李恩泽又拿出手机，给家里座机打电话，但是电话根本接不通。

　　秘书看见他十分不放心的样子，笑了：“您这样，也就是遇到跟白先生有关的事情，才能看着。”

　　李恩泽抬头看了秘书一眼，也笑了。

　　秘书叫林致，是三年前李恩泽进入公司后，一直跟着他的。

　　所以李恩泽和白雨的事情，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相信李恩泽是个钟情的人，毕竟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谁能拍着胸脯说自己只爱一个。

　　但这三年来，李恩泽身边来来去去，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他都妥善地解决了。

　　林致慢慢相信，李恩泽的心里，真的只有白雨一个。

　　“您呀，在这件事情上，跟二十几岁的小年轻没有区别。”

　　谁说不是呢，爱情这杯酒，谁和谁都醉。

　　手机的屏保图片，是个戴着八边形眼镜，趴在桌上浅眠的少年，那年正好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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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雨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正好是午夜十二点整。

　　窗外是瓢泼大雨，呜呜狂风。

　　白雨从沙发上起来，想开灯看看，结果发现居然停电了。

　　玄凤看见主人醒来，飞到他肩膀上。

　　敲门声还在继续。

　　白雨起身开门，门外是小保安。

　　“白先生！”

　　“怎么了，雨这么大，先进来。”

　　小保安虽然穿着雨衣，却几乎全身都湿了。

　　“小区电力系统因为台风出问题了，所有别墅都断电了。而且通往这里的路上还发生了小型滑坡。”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半个小时前。”

　　听到这句话，白雨担心起来，因为李恩泽还没有到家。

　　他慌忙之间才想到要去看手机，可找了一圈也没有手机。

　　他的手机又丢了。

　　小保安看他着急的样子，也没工夫问，着急传达自己的信息：“咱们这里不是近山近水吗，上面来通知了，如果雨势再大，或者周围山体再次滑坡，河水泛滥，就要求大家前往指定的避难中心。”

　　“可我家人还没有回来。”

　　“不会回来了，这么大的台风，李先生应该已经在市里找地方住下了。”

　　也对，也许李恩泽给自己发信息了，但是手机丢了他不知道，他不应该这么着急的。

　　“我联系了所有户主，只有你联系不上我才过来的。”

　　保安那里留的是白雨和家里的电话，结果没电了，白雨手机丢了，半天联系不上。

　　“对不起，让你跑着一趟。”

　　“嗨，瞧您说的，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这是我的工作。”

　　“您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也不知道通知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我建议您先收拾一下总要和应急的东西，如果来通知了，我再来找您。”

　　“谢谢你。”

　　小保安走后，白雨洗了个凉水脸，稍微清醒清醒，开始收拾东西。

　　家里一直准备着两个应急包裹，背上即可。

　　那重要的东西，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白雨打开柜子，里面全是以前的自己。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毕业照，各种证书。

　　零零总总之间，那张单子怎么就那么显眼。

　　【退学通知书】。

　　“等我毕业了，找一份好工作给你看。”

　　“我男朋友的实力，我心里有数。”

　　有数没数，都成了没数。

　　白雨关上了抽屉。

　　都是没有必要带走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