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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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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艺晨办公室门口,林启明早早就守在这,等着高艺晨。启明拿着保温壶靠着墙白色的耳机线从她的耳朵慢慢流淌着到脖子胸口腰间,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照着她,习习春风吹动了她墨绿色的裙摆摩擦着她修长的腿。她像幅画一般闯进了高艺晨的视野“这么早,有事吗?”启明听到高艺晨的声音,眼睛都亮一些,连忙摘下耳机“这是我妈妈包的馄饨,可好吃了。谢谢你昨天的照顾”高艺晨笑着接收了她的好意“谢谢你,也谢谢你妈妈”启明将保温壶递给高艺晨的时候,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似贴非贴,似有若无启明竟有些羞涩。少女情怀总是诗,明明昨晚撩人不自知的她,现在竟然脸红了起来。启明有些不知所措留下句老师再见就慌忙的跑开了。高艺晨到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是青春少艾的年纪。他理解青春期经不住胡思乱想的孩子,到觉得启明这个样子才有几分烟火气。
回到办公室坐下后打开保温壶,扑面而来的鲜香提起他的胃口。高艺晨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或者一杯黑咖啡提提神就算了。可这馄饨是一个小娃娃送来的心意,他怎么能辜负呢。馄饨与汤被细心的分开防止变软,吃的时候口感保持的也很好,味道的确有特色,吃到胃里很舒服暖暖的,吃过后仍有回味。高艺晨不禁觉得这就是母亲的味道吧?他不曾吃过的味道,他的母亲从来不曾为他煮过一餐,不知道是不会还是不想,他们母子俩关系更像是没有感情的程序一般,只要完成母亲给的一项项任务就可以了,其它的母亲都会替他决定。
之后的日子就平淡无奇,启明投入积极的备考当中,高艺晨也在不断的调整授课。高考在即每个人都牟足了劲儿。启明突然消失了几天,引起了高艺晨的注意力,他从生活老师哪里得知启明没有请假,没法联系到监护人就这样消失了三天。高艺晨急了去了她家,家里没人。甚至贴了封条。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确不敢再往下想了。他不敢去想不敢去问,他怕那个鲜活的像个小太阳的女孩会消失。
乌云遮住了天空的本色,带来了猛风骤雨。一个娇弱的女孩淋着雨不知躲避的一步一步的走着,雨水冲刷她的脸原本白皙透红的皮肤变得苍白,嘴唇冻得发红。高艺晨看到启明就飞一样跑过去抱住了启明,启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良久才反应过来抬头对上了高艺晨的眼睛,想说话确不知道说些什么,眼泪含在眼睛里。破碎而美丽,委屈到窒息。高艺晨带着启明往前走,路过启明家时启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进去也不走,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大雨并没有打到她的身上,而是打到她的心里。高艺晨强行将她带走,他要带她离开这里,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应该离开离开这里。
高艺晨将启明带回来家里,似乎不合适,但他没时间想这些没用的了。启明需要温暖的地方,启明需要休息。被带到高艺晨家里的启明没有意识,像一个木偶。高艺晨拉着启明坐下拿毛巾给她擦着头发和脸上的水,又跑去浴室放水。最后,他摇醒启明“振作点,会过去的”启明似乎回过些神,依旧带着些迷茫的眼睛看着他。他将启明推进浴室,给了她自己干净的衣服,关上门。她需要自己想清楚。
浴室里启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她该清醒一点,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没有资格。她脱下衣服慢慢走进浴缸,热水浸没她光洁的身体,被冻得苍白的皮肤恢复了血色,嘴唇也红润了许多。浴室里很安静仅能听见水流的声音,启明的眼睛红红肿肿的,依旧噙着泪水。回想着事情怎么就到了今天这样?
高艺晨一直等在外面,同时也在多方打听启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终他在钟主任与警方联系后知道了那可怕的事实。三天前启明如往常一样放学回家,妈妈还为她准备晚饭,饭后妈妈还叫她不用帮忙洗碗快去写作业。一切都那么的平凡。她做作业的时候厨房传来碗摔碎的声音,启明连忙跑过去看见妈妈拿着破碎的碗片划着手,妈妈发病了。她跑去阻拦,妈妈看到她仿佛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按着启明的头往墙上狠狠的砸,拽着她的头发往客厅走,启明被砸懵了根本站不起来被拖着拽着离开厨房,她发出微弱的声音哭喊着“妈,我是启明呀~妈…妈…”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根本发不出声音。可身上的疼痛感却没有停下来,林母疯了每一巴掌都狠狠的打在启明脸上,每一脚的踢在亲身上。启明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林父推门看见的就是林母还在向启明身上咋东西,而启明早已没了回应。林父冲过去推开林母扑向启明摇晃着启明叫着启明的名字可终的不带回应。林母依据不依不饶的冲向启明和林父,撕扯中林父在推搡林母时,林母被客厅茶几上水果刀扎入咽喉。林父如同五雷轰顶他爬着抱住林母,林母动脉流血,血流了一地慢慢流淌到启明的指尖。启明在彻底昏迷前看见爸爸抱着妈妈哭喊着,妈妈的眼睛与她对视着嘴角还带了一丝解脱的微笑,眼神里又有着不舍与牵挂。启明撑不住的合上眼睛。
再醒了的启明已经在医院了,她昏过去三天三夜了。旁边的女警告诉她现在的情况,林母以逝,当晚林父报警和叫救护车,启明被抢救回来了。林母在救援到时就已经去世了。林父还在被调查,基于目前的调查会背控告误杀。启明被告知这些事,女警以为她会嚎啕大哭,可她没有,她就淡淡的问“我现可以回家吗?”女警看着可怜的孩子“一会儿医生过来为你检查一下,应该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出院的启明一个人坐了公交车回家,再之后就遇见高艺晨了。
高艺晨得得知前因后果后挂了电话,一时间还无法接受。他听后都无法接受,那身为当事人的启明是怎么撑到现在的,她还只是个孩子。高艺晨心头像是被割了一刀,有一种无力感打压着他。直到启明走出浴室,他才强迫自己缓和过来。启明的头发还在滴水,长到腰际的头发湿漉漉的贴着她的脸颊和身体,气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眼角和鼻头都透着红。“给您添麻烦了,雨停了我就回家”语气淡淡的,带着疏离。高艺晨没说话拉着她的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启明不明白高艺晨的意思,挣扎着要挣脱开高艺晨的束缚。即使启明不是性格娇滴滴的小女孩儿,也还是没能睁开。启明眼睛惊恐的看着高艺晨。“你今天晚上在这睡,害怕的话可以锁门”高艺晨说完话就离开房间还带上了门。启明松了口气,她多心了。她没办法不去害怕,她现在不过是没爸妈在身边的孩子,没爸妈的孩子出了事,是没人为她出头的。爸妈是孩子的靠山也是底气。启明什么都没有了!
清晨,启明早早就起来准备离开,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推开房门就看见高艺晨坐在客厅等她“这么早就起来了?”启明没想到他会这么早醒,还穿戴整齐的等她。启明想了想说“我打算回去,家里一直没有人。”她想说要回去清理那些调查的人留下的脚印与标记,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最终变成了家里一直没有人。看着启明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的样子,高艺晨猜到她的窘迫“先吃早餐吧”早餐是热牛奶和烤面包片,高艺晨他不吃早餐家里什么都没有,他担心启明会饿一大早跑去超市买的。高艺晨将涂了果酱的面包递给启明,启明拿着面包却没什么胃口。“吃点吧,他们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们才能放心”高艺晨仅能这么安慰她。启明看着面包的眼睛又开始泛红,低头认真的吃起来。看着这样的启明,他放心多了。他知道林启明不论发生什么,处于何种境地她都不会放弃自己的。林启明比他坚强的多,他只会躲避问题,启明说出打算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而他到现在还在躲避!他这二十几年没做过什么决定,唯一的决定就是离开母亲和家里,现在他有了新的决定。
“以后打算怎么办,还有什么亲戚吗?”高艺晨问到。启明放下手里的面包“妈妈病了以后,亲戚都不联系了。”启明抬头无奈的笑了笑“会有办法的”启明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紧张,母亲离世父亲还在候审,因为母亲治病家里是没什么积蓄的,在医院的三天几乎拔掉一层皮。她该怎么办,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和我一起生活吧”高艺晨的话把启明从思路中拉出来,启明表情不解的看着他,应该是吓到了。高艺晨赶紧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对小女孩儿存坏心的变态。我…我很担心你情况,和我一起生活,我可以照顾你考上大学。你也不需要有什么亏欠和负担,你马上就高考了,我不想你在这个时候退学。还是不舒服的话,也可以将开销记下来,等到你毕业有能力的时候还给我。高艺晨耐心的解释清楚,看着启明的犹豫“你好好考虑,今天也还是在休息一天吧,这是钥匙,我该去学校了。好好休息”高艺晨留下钥匙就去上班了。启明需要时间消化他的提议。
下班回来的高艺晨在家里没看见启明,有点不舒服。刚想去启明家看看,就看见启明拿着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高艺晨赶紧上前去接她,仿佛商量好了,一切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日子里,高艺晨安排启明与父亲见面,还与林父交代了近况,答应林父会照顾启明直到林父回到启明身边。林父对高艺晨照顾启明是心存顾忌的,可是目前启明的确处于一个比较麻烦的状态。没有亲朋好友,没有足够的保障和金钱基础,启明还在念书,辍学不读。林父是怎样也不甘心的。最后只能叫启明好好照顾自己,拜托高老师照顾启明。
在高艺晨照顾启明后就有一些不好的传言,毕竟没有以师生关系承担监护人的先例,校方因林父都授权高老师了也不好插手,再者高老师虽然在学校工作时间不久,但得体的作风大家还是信任的。高艺晨更是不以为然,他并不觉得自己照顾启明是什么不合理的决定。照顾启明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与其他人无关,也是他承担的责任。能够独立的去承担责任,也让他在二十几年的岁月里有了些许改变。
启明在学校的情况就比较特殊,启明的父亲误杀母亲的事情已经你传遍学校了。经常有人背后议论启明的父母,其内容不堪入耳。更有甚者会造谣高老师与启明的关系。这是一段很难熬的时间,本就失去父母陪伴启明就如同没了主心骨,没了靠山。要是之前有人议论她父母,她可是会将人推下泳池的。可现在她不能,没人会给他撑腰,不能给高老师找麻烦。只能一个人默默忍着。
教师里乱哄哄的但启明依旧能听到后排女生对她的议论,她好想走过去与她们对质。可最终也只能攥着拳头离开教室,她走的很急,在门口撞到了进来的人。她不抬头的继续往前走,那人将她拽了回来,他才抬头看那人竟是高老师!高艺晨轻声问启明“怎么了?”启明抿着嘴巴,再也忍不住眼泪就掉下来。她从诉说过一局委屈,红了的眼睛确叫人心疼,眼泪从她的脸颊慢慢滑下。启明转身跑开,高艺晨没有阻止。
高艺晨理解启明的委屈,可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他做什么都会使事情更严重。放学后启明留在教室写作业等着高艺晨一起下班。回去后,高艺晨没有问今天为什么哭之类的,他不打算用安慰来撕开启明最后的保护色。晚餐他订了披萨给启明吃。“老师的工资很高吗?”启明吃着披萨发出奇奇怪怪的提问。高艺晨问她“为什么这么问。启明眼睛睁的大大的“我们天天吃外卖,这样不是很奢侈吗?”高艺晨没觉得奢侈不奢侈的他向来都是这样过的“你不喜欢吃披萨吗?,那叫别的吧!”高艺晨说着就拿起电话准备叫别的东西。“不是的不是的”启明赶忙拦住他,想了想又问“老师不会做饭对吧?”高艺晨很想维护自己全能的形象,可他的确不会呀?只好点头承认了。启明眼神温柔仿佛带着一丝光“明天我来准备晚饭吧”高艺晨看了启明的眼睛有些失神,为什么小小年纪经历了巨变,依旧可以拥有这样温柔的眼神。“老师,可以吗?”没得到回应启明又问了一遍。回过神的高艺晨脸色稍红“怎么能让备考生准备晚饭。”启明莞尔一笑“让备考生吃外卖也不好吧”高艺晨想了想“我会找阿姨做饭的,你好好做功课就好”“我可以的,真的,已经很麻烦您了,让我作点什么吧?”启明的眼睛不算大可真诚的看着他的时候他是怎么也拒绝不了的。高艺晨也只好同意,从钱夹里拿出钱递给启明“那好吧!这个拿去买菜。”启明放下披萨摇头摆手像个拨浪鼓一样“不用不用,菜钱我还是有的”高艺晨将钱放到启明面前的桌子上,看着启明“这是家用”“家用”启明的眼睛里泛着星光。家吗?
隔天放学启明没有等高艺晨下班,早早的就跑到菜市场买菜,之前经常帮妈妈买菜一切都很上手。熟络的摊主会关心几句她的近况,在启明走远后议论启明。启明听得见却却无能为力,这几天她差不多习惯了,觉得也没什么,所有人都没有错,错的是她没有能力保护和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