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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   宴会厅里富丽堂皇,人们衣着华丽,觥筹交错说着没营养确冠冕堂皇的话。今夜是公司展销会一定借机找找目标客户,林启明站在人群里想着眼睛在不失礼貌的一位一位的打量着,寻找销售目标。
      五年前那个夏天她失去了一切,高考也失利了,她反而因为高考失利而松了口气。如果继续上学她连学费都拿不出更别说生活了。她离开了小镇来到了台市,小镇她是活不下去的,小镇太小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精神病和杀人犯的女儿没人愿意给她工作,好像她随时会发疯会杀人一样。
      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当时上学就有好多家长不满的,是高艺晨安抚下来的。这种家庭伦理案件媒体也争相报道,不知道高艺晨用了什么方法才平息,启明才没有暴露在公众之下。可生活还是太艰苦了她想好好活下去一个人漂漂泊泊来到台市,她虽然没学历但是她从不挑工作,刷碗端盘子打扫卫生都可以做,有地方住有饭吃她就会很努力干。
      现在的工作启明很满意在地产公司上班,穿着整洁制服干着房产中介的活,好听的也可以称为销售。不用刷盘子刷马桶,不用起早爬半夜,不用住在地下室,不用忍饥挨饿。大城市是很冷漠,但这里只要努力干活就有饭吃,没人在意你的过去和未来。当然,偶尔还是会有嚼舌根的人,启明早就麻木了,比那些流言蜚语恶意中伤她更在乎吃饱穿暖的问题。
      “就是她,她爸杀了她妈到现在还没出狱呢。她妈还是个精神病!”一个身姿妖娆女人端着酒杯扭着腰看着启明对身边的朋友议论着,那女人身边的朋友讥笑到“看着可不像,假正经”“听说特别能喝酒,店长经常带她见客户,喝倒了单子就签回来了”女人说话的嘴里透着嫉妒。她朋友继续讥讽“喝个酒就签单子,我可不信,不只喝酒吧。这酒喝多了不一定发生什么呢”
      启明还在与客户沟通,她态度亲切有理客户很满意相约有需要会联系她。那两人的话她都听到了,没办法嘴长到人家嘴上,她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在这种场合与人争吵不休了,也不会委屈的躲起来痛苦了。她会很好的掩饰自己,仿佛她们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那两人还在嚼着舌根,一位带着墨镜穿着高档西装确配了一件花衬衫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小开模样的男人痞里痞气的和两人打招呼“嗨!美女,很闲吗”那妖娆女人本就是公司员工看见穿高档西服的肯定是要谄媚些的“先生有什么需要吗?”男人摘下墨镜那是一双精明的眼睛很锐利很深藏不住的深,一张薄唇轻言“麻烦你闭嘴”那女人一愣,男人继续说“你在哪里念念叨叨的不如去念经,至少还可以积点口德。”那女人刚要还嘴就被她朋友拽走了。展销会上和客户吵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启明当然看的这一切,同时也对上了那男人的眼睛。男人径直走向启明再一个舒服的社交距离伸出手“你好!我叫宋嘉成,我的公司在扩建需要换一个大点经营地点。所以你可以帮到我吗?”脱去刚才痞里痞气的态度,显得花衬衫也没有很轻浮。启明与宋嘉成握手并礼貌回应“很高兴为您服务,宋先生,刚才谢谢你”收回手的宋嘉成又变回来了刚才那个吊儿郎当的小开说“小丫头挺能忍的,这么说你你都不气的”启明也放松了一些靠在吧台上回答“没本事呀,冲过去吵一架打一架工作就没了,还得吃饭呢!”宋嘉成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启明“很优秀嘛!有点意思。我的事儿上点心啊!风水一定要好,急着点”说完留了电话拜拜手就走了。
      启明第一次见到这么干脆的人,心想:就这么走了,不问问细节什么的吗?信任我,不至于才第一次见面呀?
      展会结束后,启明累的腰酸背痛,佳佳跑过来和启明抱怨客服的难搞。佳佳应该是除了父亲唯一和启明保持联系的人了,高中时就是好友到现在都不曾改变过。佳佳考上了台市大学父母不放心也同她搬到台市过了四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毕业后就留在台市了。家里给安排了几个工作最后都不干了,后来经启明介绍也来这了,毕竟是大学生干干文职就好,不用像启明风吹日晒雨淋的跑业务,少赚一些佳佳并不在乎。
      临近下班店长通知启明晚点有客户过来,要她准备准备晚上帮忙应酬。说是帮忙应酬其实就是灌大肚,启明仗着能喝也确实签了几张单子。店长也就看中启明能喝,启明没学历没有背景,很多事都不顺利。找到一个可以多赚点钱的工作不容易,她也不在乎多喝点酒
      酒桌上觥筹交错,启明在一杯一杯的敬酒罚酒下喝的意识有些不清了。好在接近尾声了,大家都差不多倒下了。尹店长迷迷糊糊的对启明说“你送王总去335房间休息吧!我送李总上去。你还行吧?”说着将喝倒在桌上趴着的李总扶起来架着往外走。启明忙答“好的,还可以”就赶紧扶起同样趴着的王总,这个王总五十岁左右带个眼镜看起来有点猥琐,但是很瘦很瘦启明扶得动,毕竟启明是干过很多体力活的,什么抗抬呀都行。扶着这么个精瘦的老头没什么问题。尹店长扶着中年发福的李总就显得不那么轻松了。
      进到335房间将王总扶倒床上,启明也累的要死坐在床边喘口气,背后感觉有什么东西摸她。她不敢乱想赶紧起来准备走,身后的王总就狠狠的将她啦回来,几乎是要骑到她身上嘴里还念叨着“宝贝,我早就看好你了,把我伺候好了,这单子就算你一个人的怎么样?”启明牟足了劲儿与他撕吧,老头看着瘦力气不小还不依不饶的说“听话,老子爽了,肯定有你好果子吃,你们这些卖房子的不都这么玩吗?装什么清高”启明拿出吃奶的劲头拽出衣服口袋里的嗡鸣器,巨大的翁鸣声震的老头一顿,启明赶紧踹开那老头儿,那老头反应过来又去拉启明,这会启明抓住了自己的包回身就用包向老头的头招呼上去。那老头气急败坏想起来打启明,启明早就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抵在老头的脖子上。
      那老头一动不动颤颤巍巍的说“你干什么,你疯了你”老头又似是想到什么继道“你敢碰老子,老子让你不得好死”启明将刀抵的更近一点,表情冷漠阴霾已经看不到最初的惊慌,声音冷静的让人发毛的说“对,我疯了,不是说早就看好我了吗?那怎么不多了解了解我。我妈是疯子,我爸是杀人犯。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怕。我随时都可以发疯,都可以杀人的。”说完举起刀就狠狠地落下。那老头吓的禁闭眼睛嚎啕大叫,裤子也湿热了一下,在睁开眼睛时启明已经不见了。
      嗡鸣器,水果刀这些年启明一直带在身上。即使社会治安再好,也难免不碰到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启明早早就明白了。如今不是用上了吗,此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痛心。
      灯已上,夜未央。街边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启明玩命一般跑出酒店,在酒精作用下她的头还是有些晕的。她强压着自己的意志走到酒店门口的喷漆面前,一头就扎进去了。冰凉的水刺激着她每根神经,从水里起来她清醒了也冷静了。她想报警可是什么也没发生,发生了就什么都晚了,可笑至极!告他…未遂又没有证据 。
      而自己的一切一切又将再次拔出!接着销售这个行业她再也做不下去,启明坐在喷泉边上苦笑着。明天她的工作就没了吧!现在的她呢?该怎么办,怎么做呢?谁能帮帮她,救救她。
      启明失魂落魄的走到路边搭了出租车,“侯铜镇”启明的声音没有温度,身上又湿漉漉的。看着像一个女鬼。出租师傅有点发怵但这是个大活两个小时呢就没敢瞎问。车开到侯铜镇都已经半夜了,启明付了钱就沿着青石板路往家走。这条路没有路灯夜色如墨汁,启明确不曾害怕,好像她的灵魂已经抽离了,仅剩下躯壳在走路。
      启明拖着疲惫且湿漉漉的身体回到家里,长时间不打开的门发出吱呀声,让这个夜没那么的冷清,。蹲下身体慢慢抚摸着地板,妈妈最后就是倒在这里的。那这里也许还记得她的温度,她躺在这块地板上,卷曲身体幻想着妈妈的拥抱,一遍流着眼泪一遍呢喃这,“妈妈我冷,我被人欺负了,我好害怕,你抱抱我,就抱抱我吧。我不想一个人,我想你。抱抱我吧,抱抱我吧…”启明湿润的眼睛紧紧闭着眼泪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妈妈我想你,你不在任何人都可以欺负我,妈我好冷你抱抱我,抱抱吧…”一直重复着希望妈妈真的能抱抱她,冰凉的地板透着寒气侵蚀着他的骨骼,也侵蚀这她的心。直到慢慢睡着。
      启明的苦有多么难言语,她挺了折磨多年,一直努力着,结果又一次回到原地。可原地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风雨的人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照亮启明细腻的面庞,好久没在家里睡啦,很久很久了。一个人在这里难免触景生情,在这里她会感到委屈,她不敢想象爸爸妈妈知道她都经历了那些苦难要有多心疼啊!她不怕任何困苦,只怕她们心疼自己。
      启明睁开的眼睛有些空洞,昨晚又是惊吓又是凉水还有睡在地板上,她感冒了。启明心理苦笑她也配生病吗?不干活就没饭吃的人不配生病。
      即使知道自己可能面对的是什么,也要迎难而上。启明在店长的办公室被店长劈头盖脸一顿骂好结结实实的被文件夹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店长插着腰喘着粗气说“你怎么能动刀子啊!你什么东西呀?你伤了人你怎么负责啊。不知深浅的东西,不愿意不会好好说话啊!”启明低着的头抬了起来抬眼看向店长想说点什么又咽回肚子里。店长继续撒火“知道咱们丢了多大的单子吗?这单子丢了全店的绩效提成你怎么赔?还和客户说你家里那点破事儿,吓唬谁呢你。店里的形象受损严重,你知道多少?”启明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理五味杂陈却也没什么表情,习惯了。店长看着毫无波澜的启明,收了收火气态度也相继温和了几分说“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毕竟你也是受害者,但总公司那边还得要交代的。王总的朋友在总公司很能说得上话,我尽力帮你周旋,你回去等我消息吧?”
      启明知道这是店长的安抚,怕她闹事。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事。说是叫她回去休息其实停薪停职的和辞退没有区别。她不会闹事的,她比任何人都嫌麻烦。
      离开公司佳佳火急火燎的追过来叫住启明“到底怎么回事啊?”启明将原委告诉佳佳。佳佳气的直跳脚“欺人太甚,走咱们辞职不干了。告他,搞得她们破产”启明赶紧拉住佳佳“你别冲动,没有证据怎么告呀?我也没事。公司还没有正式开除我,也是怕我闹事,过一段时间总会叫我回来上班的,你留下帮我听听消息也好。现在大环境不好,很难找工作的”
      佳佳想了想也是再换工作估计会被爸妈念死,心疼的抱抱启明却感觉启明的身体好烫,摸了摸启明的额头,热的烫手“启明你发烧了,不舒服怎么不说呀?你等我,我去请假陪你看医生。”启明拉着佳佳,我没事儿,我去挂个吊瓶就好了,你回去工作吧。”佳佳不同意执意要陪启明,启明说出自己想单独待会儿。佳佳才放弃临走嘱咐启明到家打给自己。
      启明一个人看医生打吊牌是很有经验的。开了药后她去买了面包牛奶,还先去了卫生间之后才找护士帮忙打针,打在左手她会更方便。她坐在椅子上吃着面包,生活再苦再累她也要好好吃饭,吃什么不重要好的坏的她不挑剔,她想吃饱就好。一个人去打针熟练的让人心疼。
      “高艺晨,你慢点走”一个很甜蜜很嗲的声音说出了林启明日思夜念的名字,她茫然的站起来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她觉得只是重名而已,可内心却不舍得放弃一丁点儿的可能,是他吗?会是他吗?
      顺着声音的来源,她看见了他。高艺晨正拿着输液与护士交谈着什么,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孩在后面抱怨。启明的眼睛布满了雾气,马上就要凝结成泪水。高艺晨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启明。
      启明的眼里的泪水再也盛不下溢了出来,睫毛上挂满了水气,皮肤透着苍白。乌黑长发挽起细碎的头发贴在她的脸颊看起来那么憔悴单薄且孤独。高艺晨向林启明走来,眼里有急切与关切。启明看他走来竟然不知所错的跑了,忘了自己还在打针,针头从她的手上滑脱,将她都手背划破。她顾不上疼,就想快点逃离。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呀!她躲什么?她应该冲过去抱住他吗?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受了多少委屈?她竟怕了 ,这一刻她竟不敢面对她,近五年的时间她依旧过的半生半死毫无起色。她不配站在高艺晨的面前,她怕高艺晨问她过得怎么样,更怕他不问!
      医院太大了,高艺晨追丢了启明。高艺晨四处张望着双全紧紧的攥着,眉头紧紧皱着。他把启明弄丢了,又一次弄丢了,心里刚刚冉起的希望再次空荡。启明为什么要跑,她恨自己吗?,恨自己抛弃了她。高艺晨觉得自己活该,活该被启明讨厌痛恨。但他不想启明躲着自己,他会用尽所有补偿启明,他记得捶胸顿足发泄着,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启明躲在家走廊尽头的拐角偷偷看着高艺晨,双手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仿佛失禁了一般流出。看着高艺晨捉急的身影,她煎熬万分。她压抑着她的思念,她不配。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少什么的启明,就在再次见到高艺晨的时候变得无比自卑。她不能这样惨兮兮的出现在高艺晨的面前,不能,不可以。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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