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探][雷公only]双塔纪事》Fumes

2、02

　　02

　　林场最后还是倒了，雷公和韩冰跟着吴德水一起下了山。

　　下山那一天，他站在山脚下回头望。

　　原林场的几只大烟囱还在冒着烟，乌黑的烟袅袅飘散进惨白的天空里，像是一条长长的黑纱，雪又悄无声息地来了，落在手里就成了水。

　　这一角披着黑纱的天空似是在哭丧，眼泪又急又凶地落下了那么多。可是他却不懂了，它到底是为即将轰然倒塌的林场哭，还是在为那些离开林场的人哭。

　　“走啦——”

　　呼啸的风裹挟着姐姐的呼声飘飘渺渺地传进他的耳朵，他回头，看见韩冰与吴德水站在车前，正等着他。

　　他踩着厚实的雪走过去，韩冰手里拿着一条围巾，他刚走到她身前，韩冰就踮着脚为他围上了围巾。

　　那条围巾很长也很厚实，围起来能掩住他的下半张脸。

　　“脸被风刮着多疼啊，都不知道护着点。”韩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他听了这话只是冲姐姐憨憨地笑，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毁了的那半张脸一直都是韩冰的心病，似乎比起他本人，韩冰对此更加无法释怀。

　　旁边的吴德水此时笑了笑，他上前一把揽住韩冰的肩膀，说：“怕什么，弟弟有一膀子力气，跟着我干，到时准能赚大钱，脸上有点伤又怎么样。”

　　韩冰听了这话，脸色才缓和了些，但她嘴上却依旧不饶，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吴德水，嗔道：“就你会说大话。”

　　他看着眼前说笑的两人，又回过脸依依不舍地看向远处起伏的群山。

　　他明白，这次是真的回不去了。

　　吴德水起先是和丁永利一起做生意，到后来两个人意见分歧越来越大，丁永利又是个莽撞狠毒的人，吴德水看透了他这个人，觉得他迟早要出事，所以趁着两人矛盾还没更激化的时候，就和他散了伙。

　　零零年的时候，吴德水带着韩冰和雷公住上了楼房。楼房好啊，下雨不漏水，冬天有暖气。

　　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雷公转着脑袋看周围被粉刷得花白的墙，屋子里还有浅淡的石灰的味道，他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

　　刚下过雪的空气闻起来有泥土的味道，但不同于雨季时那种湿润的泥泞气息，下过雪的大地是干的，干燥的尘土混进空气里，雷公吸了吸鼻子，满鼻腔的硬土味。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他回身，看见韩冰站在门口。

　　“姐。”他喊了她一声，韩冰笑着应了一声。

　　房间里暂时还没有别的什么家具，能落座的地方也只有那一张床，他走到床边，把自己刚才坐下的皱褶抚平，然后让韩冰过来坐下，而他就站在她对面。

　　“姐，有什么事儿吗？”他问。

　　“你也坐下。”韩冰拍了拍自己的身旁，他往她旁边瞟了一眼，然后摇头。

　　“不了，你有事儿说就行。”

　　韩冰闻言低头笑了笑，她紧抿着嘴唇，似乎是在犹豫如何开口，他见状就笑道：“怎么了啊？姐夫欺负你了？”

　　下了山之后没多久，吴德水就正式成了他姐夫，两人当时虽然没大办，但也请了几桌席。

　　韩冰抬起头，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像是还没调试好零件的机器。

　　“我和你姐夫……想了想，”她垂眸，没上口红的嘴却被抿得通红。

　　“最近，想给你相个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