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只咩 ...
-
奈哲尔又一次未能察觉不对劲。
主要是，这些神明附身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非生物，本就气息弱小，如空气一般稀薄的存在感很难察觉。
“唉，我家的小笨蛋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跟在他一片羽毛上面出来了。”
羽毛散发着莹莹的金色光晕，悬浮在半空中，神识在不断苏醒，一个慵懒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道来。
智慧之神瑟玛提，在自家天使出门前抽出一小缕神识附在一片羽毛上。由于第一次把自己封入无生命存在，力量封印的太多，陷入了沉睡，错过了他的大半旅程。
等到祂醒来的时候，诺伊兹正处于不明冲击导致的昏迷状态。
“可以说那场意外击晕了他，也惊醒了我。唉，何等华丽的不幸！”仅仅一片羽毛也让祂演出了歌剧感，“我的这缕神识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有一瞬间，捕捉到了那个缝隙。受限于载体我发挥不出太多实力，如果是本体在的话应该可以拦住。”
“从那道裂缝里传来的无疑是时间、空间两大最神秘的魔力。当时，本体立刻去找了执掌这两种魔力的神，却得不到任何反馈。”
“这位天使小哥，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奈哲尔立刻理解祂的含义，心中有了成算。
“咩？咩咩咩？”
始终处于状态外的巴塔左右摆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完全……听不懂！
请不要加密聊天OK？
是在讨论那个话痨天使昏迷的原因？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还涉及到什么时空魔力……涉及到小山羊的知识盲区了。
时空裂缝。
听起来能穿越时空似的。
还会到处闪来闪去。
任〇门。
巴塔被自己的想象笑咩了。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只小可爱。”
羽毛扭着“身体”来到巴塔面前，直接把小山羊看成了斗鸡眼。
“我听弗洛丝特提到，一个天使的身边跟了一只会说话的黄毛小山羊，让我一定要留下来看看。”
……这么点事也值得天使和神明接连不断地来参观，都是闲的。
巴塔看着这片羽毛说着说着绕到它的背上，原地转了一圈，一个翻身就扭进它新换的浓密背毛里，还一边发出奇奇怪怪的叫声。
“啊，好舒服！被柔软的毛绒绒包裹的感觉！啊哈！”
“这熟悉的感觉，我差不多小半年没有感觉到了呜呜……”
噫！还假哭！
巴塔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毛也会一根一根立起来。
没有皮肤露在外面，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山羊赶紧全身抖毛，努力把“羽毛神”抖下来，趁祂还没反应过来，一迈蹄子躲到奈哲尔身后——最近做这个动作越发熟练了。
你自己明明就是一片羽毛！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啊！
奈哲尔安抚的摸摸羊背，把掀起来的毛捋顺，“巴塔不愿意，还请适可而止吧，智慧之神。”
羽毛不情愿地扭扭身子，算是同意了。
像是知道小山羊的腹诽，奈哲尔又道：“你想一下诺伊兹的脑袋。”
巴塔回忆起刚走的天使，有着一头铂金小卷毛，质地柔软丝滑，一看就知道手感很好。
再加上那个说是自然卷也太过蓬乱导致不自然的发型。
巴塔明悟了。
巴塔哼哼唧唧把脑袋搁在奈哲尔掌心里，黑发天使不明所以但顺势给它挠挠下巴。
羽毛慕了。
一口咬碎嘴里的柠檬。
祂也想和自家小天使来一场你情我愿的亲密接触！但是那个小笨蛋总是误解祂的好意，除了工作其他时间一见就跑，完全不给解释的机会。
祂只能等到诺伊兹休息的时候偷偷凑过去满足一下自己的癖好。
爱毛士留下酸楚的泪水。
算了算了，何必留在这个伤心地。
羽毛“噗”的一声，直接消失在原地，化作光点。
一方面是附身物差不多到极限了，另一方面……
小山羊嘴角露出得逞的微笑。
霍霍你自己的天使去吧！
……
自从森林女神弗洛丝特找上来后，接着是与智慧之神瑟玛提意外相遇，陆陆续续有神明或者路过的天使过来找他们。
乡下羊·巴塔也因此见识了各种各样的神明。
在平静的“二人生活”被打扰之余，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就是开始有神明带来“见面礼”投喂小山羊。
巴塔肉眼可见的在长大，比原先大了一圈。
就在奈哲尔开始担心太大了不好养……揠苗助长会不会有问题的时候，巴塔的身体自动停止了这种飞速生长。不过，这并不代表吃进去的东西没有用，它的魔力值也在极为缓慢的增长着。
但是，它不能学咒语。
其他高魔种族运用魔力，都会通过一些媒介，比如魔力耐性比较强的植物、矿石制作的武器，与自身相关联的一些东西，还有最广泛的魔咒。
不同属性的魔法有其相适应的魔咒。一般都是使用本族特有的语言，魔力属性也很独特。换言之，各种族所能使用的魔咒是与生俱来的，仅用本族语言可以念出，不具有普适性。
奈哲尔使用的是暗影魔法，不代表他不能使用天使的魔咒。他在此基础上对其加以改良，形成他的魔力也可以使用的、与光明之力完全相反的暗影魔法。
小山羊一族几乎不具有魔力，又会有什么魔力属性、甚至是传承咒语呢？
巴塔现在就像一个不断蓄水的魔力池，水池可以不断变大，却没有道具取水和用水，空有实力无法发挥。
这让小山羊原本激动的心失落下来。
算了，反正它的本意只不过是增长寿命，不能太过贪心，奢求它的祖祖辈辈都没有实现的事情。
它决心沉浸在工作中，忘记烦恼。
巴塔十分积极地跟随狩猎队、采集队频繁出行，凭借着奈哲尔的隐匿魔法和自身的灵巧敏捷，躲避人类的视线、帮助他们引开试图接近的危险低魔生物。
黄色小山羊的身影不时出现在林间树丛，部落的人们误解它是部族的“保护神”，对于黄羊的传说更加深信不疑。
这个人类部落就在这里继续着平淡的生活，没有过于强大危险的生物逼近，挺过了严寒、饥荒、干旱、疾病，栖息地不断扩大，人口逐渐增加。
地精不想与有天使看护的种族发生矛盾，在他们眼里这些人类也不会有多大影响。在人类扩大活动范围的时候，他们抛下地下的宏伟建筑群，再次举族搬迁，不知道去了何处。
对于巴塔来说，这里变得无聊了一些。
数年后，部落族长去世。部落众人经过商议，推举小约翰成为新的首领。
他们举行了盛大的首领传承仪式，各处装饰着艳丽的鲜花和精美的骨饰，篝火周围的木桩上悬挂着猎到的巨型动物头骨，随风碰撞着旁边点缀的鹅卵石，发出清脆的声音。
人们载歌载舞，沉浸在欢快的热闹氛围中，无人发现人群一角若无其事的混进两个非人身影，一个在奋笔疾书，另一个惬意啃食着甜美的新鲜浆果。
这是奈哲尔新开发的咒语，通过小范围改写周围人的意识，能够在人群里被理所当然的忽视，而不会被发现。
这比起隐蔽身形更省魔力，效果也很好。
身处宴会中心的小约翰，被人群簇拥着，快活的喧闹声围绕在身边。
欢喜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被人拥戴、尊敬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原本只是一个身份低下的仆人，甚至没有对自己生命的自主权。
突然来到原始部落，一切倒退回野兽一般的生活，自认为是“文明人”的他开始时还是不适应的。
一切都回归原点，这意味着，曾经被他人强加在身上的身份、地位、血统这些束缚，也统统消失不见。这个事实，他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才渐渐意识到。
最开始只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舒适、更有保障一些。他把他所掌握的，这里没有的生活技能、器具制作等等方法教授给这些土著人，淳朴的他们欣然接受，同时还有刚刚加入的他。
行动目的悄然改变，这还只是一个起点。
魅力迷人的新大陆、热情单纯的部落族人、简单快乐的生活，现在的小约翰猛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对这里产生了“归属感”。
原先只是害怕被带回去而躲避尤洛帕人，现在小约翰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不想离开。
就算只是个土著部落，却让他仿佛回归了初心，找到了被埋藏在心底、几乎要被忘却的理想。
很艰难，很苦。
却也很自由，很幸福。
他一生都没有见过什么酒醉金迷的、奢侈的，所谓上流生活。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他的族人们吃饱穿暖，部族不断壮大。
和“他的”族人。
小约翰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他被火光晃了一下眼，再睁开，面前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把他牢牢笼罩在下面。
“霍鲁。”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小约翰尚未抬头便叫出来人的名字，冲他举一举手。
火焰的红光映在霍鲁清理过胡须的整洁的脸庞，小约翰第一次发现，这个壮的像熊一样的家伙，样貌颇为俊美。
当他皎洁直率的目光从浓密的睫毛中直视着对方的双眼时，好似有无限的情感蕴含其中。
小约翰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周围的喧嚣远离这里。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一样安静。
砰、砰砰。
唯一骚乱个不停的，只有他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人类的新首领和第一勇士在干什么咩？”
“聊天。”
“不愧是传闻中最好的朋友！狩猎的时候也是这样形影不离，好像周围人都无法插足的氛围咩。”
“最好的友人……”
奈哲尔若有所思。
也许这火焰真的有什么奇幻的魔力。
他看着小山羊明艳的好似天边的晚霞，又像是大朵大朵的红玫瑰绽放在胸前。
已经听不清巴塔一直在说的是什么，眼中只剩下欢快的咩咩声，和笑成月牙儿的双眸。
像细碎的繁星坠入一池清泉。
明明没有喝酒，奈哲尔觉得自己有点微醺。
就像他第一次品尝酒神酿造的葡萄酒时的感觉，头脑沉醉在酒精的绵软醇香，忍不住想要得更多。
巴塔时不时和奈哲尔分享着有趣的事，不经意的一瞥，微微泛着红晕的侧颜让它呆滞了，在对方注意到它的不对劲、靠过来询问的时候，小山羊感觉自己的呼吸不知不觉停止了。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多么丢脸的事，巴塔赶紧扭过头，连声没事。
太丢羊了！！！
居、居然看呆了……
哪里是脸红，仔细想想明明是火光照的。
它到底在瞎想些什么！
不就是那张冰山死人脸稍稍红了一点，有人气儿一点，表情柔和一点，眼神迷离一点……
它才没有觉得很好看！每天都在看的脸，再俊也习惯了。
这、这都是火神的错。没错，都是这火光朦胧的缘故。
加过滤镜当然会觉得比平时好看咩。
……
今夜的篝火，在弥漫着的暧昧气息中，见证了关系更进一步的人（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只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