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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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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文刚想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惹得他猛回头,一副你敢离开这办公室一定干死你的表情看着对方,随后问:“你要干嘛?”
易来不明白为什么宋星文要露出这种表情,而且还一惊一乍,他说:“我回椅子拿被子。”
真是一点都亏不着自己,被子都搬进办公室了,这一|夜估计是不会再回去睡了,宋星文安心的离开。
易来回到办公室却没睡一秒,他拿来被子也没用,坐在椅子上,一呆到天明,宋星文这个办公室位置靠着东边,能看见日出。
他就这么一点点的看着它冒尖露头、半圆、最后全部升起,照亮整个大地,却照不明他前方的路,像被雾封住了一样,方圆百里,他眼前白茫茫一片,不知道该往哪走可以走出这令人窒息绝望的地方。
他没有二十万,他找不见易向光,也联系不上郑雨兰。他既不是直系亲属,也没钱,对易笑最没用的人却分秒在他身边,有时易来恍惚,到底可怜人是易笑,还是他。
易来看了一眼,把被子拿起放回了病房离开了医院,往城西奔去。
程远给他说了大概的位置,那地方人流量大,易向光去也不可能一直在那,虽然知道是这样,但易来还是逛了一上午,没有丝毫收获。
他停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店对付了两口,下午接着找,他扩大了范围,易向光肯定没有固定住所,不然那群人不会只堵他,而不找易向光,易来只能将侧重点放在那些能赌博的地方。
这种地方一般都会在隐蔽的地方,不知道的情况下很难找,对易来来说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又怕碰见那些人,又怕错过一些地方。
他边问边找,小区里的,地下室的,七七八八,他也去了好几家,根本没有易向光的踪迹。
易来知道他一天之内肯定找不到,可一无所获的时候还是有些失落,他在回去的公交上依旧没有放弃给易向光和郑雨兰打电话,他拿不出二十万,还是打底,他能做的就是去做适配,如果合适他能捐骨髓,可这样也拦不住要花钱,易笑的病情耽误不得,他属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可以做父母?
易来抵着额头,听着电话里冰冷的提示音传来,气的想摔手机,可贫穷让他不能那么做,他没钱买新的,还在不久前刚刚损失了五百块,变得更加的贫穷。
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将手机揣到兜里,伴着天黑回了一趟家,今天他不打算去医院了。
家门口,外面又多了几道晃人眼的脏话,易来熟视无睹的进去,当看不见,就在他坐到沙发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不对,他已经好几天都没回过家了,上次回家还是来拿宋星文的衣服,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动,今天桌子上却多了一个半杯喝过的茶。
易来仔仔细细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被人翻过的痕迹,那就代表易向光或者郑雨兰回来过,易向光的可能性比较大,他没见过郑雨兰喝过茶,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那些追债的人,如果是他们家可能都被砸烂了,怎么会有闲心在他家喝茶。
接下来的三天,易来一边怕易向光回家,一边又去打听他,小吃街的阿姨说确实前几天看见他爸回了家,神色匆匆,来时手里干干净净,走的时候多了一个包,中间不过半个小时。
就这样还不忘给自己沏杯茶喝,易来无奈一笑,真是挺符合他爸近两年的性格,怎么样都不让自己吃了苦。东躲西藏也一样,该享受的时候绝不拉下。
只是易向光回来拿的什么,易来用了三天也没能得到一个结果,他看不出哪少了什么,如果不是那杯没喝完的茶,他甚至不会看出家里回来了人。
易来没能如期回来,这天他去医院的时候,宋星文正好白班,看见他的时候就说了一句:“你说后天,但你没到。”
“有事,耽搁了,现在可以吗?”
宋星文扫了他一眼,匆匆说了句:“等会儿我去病房找你。”然后跟着一群人离开,他白天的时候好像比晚上更加忙。
易来没乱跑,在病房里老老实实呆着,等宋星文来喊他,可一等一上午,等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才过来。
易来跟着他去抽血,抽完之后宋星文又匆匆去忙其他的,易来自己回了病房,他今天一上午都心神不宁,脑海里全是易向光回过家,还有护士催交款的事情。
他看着易笑出神,一上午了,小姑娘也察觉出一些不对劲,她小心翼翼问:“哥,你怎么了?”
易来被喊回神,脑中还在思考着要不要问,半晌,他还是问出口:“易笑,你知不知道郑雨兰会去哪?”
郑雨兰这熟悉的名字说出口,易笑明显失落起来,但是她还是想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答了句:“不知道。”
“那她离开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什么有用的信息?”易来接着问,他没办法了,找不到人,他没钱续费。
小姑娘除了低着头摇,没有给他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医院这么多天,他什么都没问过易笑,这次绷不住了,才开口询问,他知道易笑已经明白自己的妈妈此刻不在身边的原因,虽然残酷,但她照样忍得很好,易来不忍心,可他迫切的想知道一些消息,无论是易向光的,还是郑雨兰的,或许他们两个现在在一起,那更好。只要找到一个人,不要让他自己承担,他都不会觉得那么累的慌,现在他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被医药费压垮。
易来吐出一口气,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他走出了病房,继续看着易笑失落的脸,他怕自己会绷不住。
明天就是周一,本该易笑化疗的日子,可因为账户里的余额不足以支撑她化疗,所以只能继续打针吃药。
他没来那两天听谢晓云说,易笑又发烧了。
易来坐在医院天台坐到了天黑,下去之后跟易笑说了声回了家,今天家里风平浪静,连个人影都没见。
他一早去了学校,到了教室坐下的时候,易来恍若隔世,听着老师讲课,班里同学的捣乱,易来感觉这种生活离他越来越远,他沧桑的好像不是个高三学生。
很快,他也不再是个高三学生。
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靠不住外人,只靠自己的决定。
他没有一来就去老周办公室,反而是等老周第三节课刚下课,易来紧随其后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老周刚坐下,身后的门紧接着响起来,易来推门而进,老周问:“怎么?感冒好了?舍得来上课了?”
易来没回答他,反而毕恭毕敬的站在他面前说:“周老师,我找您有事。”
“哦~”老周也很惊讶:“什么事?突然这么正经。”
“我想退个学。”易来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说出来这深水炸弹。
老周差点以为他再开玩笑,可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太像。
“原因?”老周皱着眉头问。
易来没说其他原因,用一句家中有事就想把老周打发了,气得老周猛拍桌子吼道:“什么事情比高三学生高考还重要?什么事情能让一个马上要高考的孩子去做?你父母呢?他们干什么去了?”
再问也是沉默,怎么吼都是沉默,易来吞咽吐沫都觉得嗓子喇的慌,不是因为病没好,而是讲出口的决定就像刀子一样在他喉咙里留下了深深的口子。他如鲠在喉,可这样的事情他该怎么去交代出口?
说他妈死了?说他爸娶了一个后妈,还把人弄跑了?说那后妈带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在医院躺着等死,急需他打工挣钱来救她命?
桩桩件件,无论哪一样,易来都不想说,也说不出口。
这样扯蛋的事情不光发生了,还发生在了他身上,论该发火,怎么都该是他来。
老周是真心关心他,对方不管说什么,他忍了。无论怎么都改变不了的想法,任他说,任他骂,过后还是得将手续办了。
这种委屈真是将嗓子拉破也得吞下去,讲不出。
吼累了老周嗓音降下来,苦口婆心的劝,丝毫劝不动眼前这个除了学习外什么都坚韧的学生,最后他叹了口气,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但依旧无奈挣扎着:“我知道你主意大,但学校规定,这类的手续得需要你家里人来签字,你什么时候说通他们,你再来找我,我先给你放几天假,你再好好想想清楚。”
“不用了,周老师,我已经想清楚了,如果您不批,那我直接旷课,久了自然学就退了。”
老周一巴掌打在易来身上,想把这个混小子给打醒,随后看着面不改色的易来接着骂:“你个混蛋,你这样做对得起谁?好说歹说就是不听,你怎么这么犟?”
骂出去的话像打在棉花身上,怎么样对方都没反应,对打骂也毫不在意,一旦说到不让他退学,就开始反驳,铁了心的要走。
犟来犟去,最后双方妥协,各退一步,易来休学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