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月似白玉》清涟墨漪

8、浴血奋战 吐露心声 其实，

　　其实，玖生发现期玉女儿身，是在他第二次上战场归?来后。

　　那次，他冲锋在前，在即将杀死敌军一名将士的时候，那个小将士不停哭泣，握着兵器的手不住地颤抖。

　　很明显，他也是第一次上战场，那一刻，他犹豫了一瞬，就是那么一瞬，一柄长剑向他劈来。期玉见状，立刻转身推开了他，而那柄长剑与那名小将士的兵器，却同时刺向了她。

　　因为注意着玖生，所以她躲闪不急，右肩被刺穿，同时腰部被砍伤。

　　见此情景，玖生才突?然回过神来，将那刺穿她肩部的人斩杀，而期玉也忍着巨痛杀死了那名小将士。后二人并肩与敌人厮杀，迅?速结束了这场战斗。

　　玖生搀扶着期玉回到营帐，本想着请军医来，可期玉拦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随后遣散了旁人，她脸色都已发白，玖生担心地问道：

　　“你都这样了，不请军医，你是想死吗？”

　　“不，玖生，你…你去把…去把我的药箱拿来，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难道你每次都是自己为自己治伤？”

　　“玖生……如果军医来了，我可能真就活不过明?天了……快去！拿来！”期玉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说的这些话。

　　玖生没有办法，只得将药箱拿了过来。

　　期玉艰难地一件件脱去身上沾满了血污的衣?服，玖生也在一旁帮他，他不明白，期玉为何如此固执？这打仗受伤何等正常，难道他会因此感到羞愧？否则何必苦撑？

　　直到身上的衣服只剩里衣，期玉的手顿了一下，而后自然地解开了最后的衣结。

　　当玖生的视线落在他只缠束胸的身上那一刻，震惊到瞪大双眸，继而立刻挪开视线，眉头紧皱，这……这……他看到什么！

　　他……她竟然是……这怎么可能？自己明明和她一起长大！可下一秒，他就被期玉一句“还愣着干什么？想看我现在就死吗？还不帮忙！”

　　他几乎是在游离的状态下完成这一切的，当期玉睡熟后，他第一次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他的舅舅竟然是一名女子！

　　骁勇善战的「霜剑玄鸮」居然是女儿身！这打死也不会有人相信啊！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他仔细端详着身?旁人的脸，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想起幼时他与她打架，他几次三番说她不男不女，哭了还需她安慰。一时心软却害得她差点丢掉性命，现在想来，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

　　待期玉醒来，看着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噗嗤一笑。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

　　“嗯。”

　　“玖生，你应该知道期家的处境吧？”玖生点了点头，期玉将她的无奈与痛苦悉数告知了他。为了家族，父亲决定了她的一生。她从未从父母处感受过关爱，而那些真正关心她?的人却一个个离她而去，恐惧一直萦绕她心头。

　　多年的征战与坚守，坚强与付出，却从未换来父母的认可与关心。只因为她是女儿，不是儿子，只因她是健康的那?个，只因当年病死的不是她……

　　说着说着，她缓缓抬?起头，眼眶湿润，红着眼看着玖生，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从小到大，她已习惯了在人前忍住哭泣。可此刻，她声音有些许颤抖：

　　“玖生～我出生有错吗？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为什么当年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我要背负这缥?缈的荣誉？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只能换来一身伤，而不是他们对我的笑容？我也会痛啊！为什么他们看不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终于，期玉情绪崩溃，失声痛哭。伤口的疼痛撕扯着她的神经，但这比起心里的痛根本不值?一提。玖生第一次看到她那么脆弱，手足无措，心痛到无以言说。

　　在他的印象中，她直是那么坚强，他从未见她哭过，这是第一?次。

　　他轻轻把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将情?绪释放，她坚强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哭一场了。这一刻，他感?觉她不再是他舅舅，也不再是骁勇善战的「霜剑玄鸮」，倒更像个无助的小妹妹，躲在哥哥的怀里哭泣……

　　他任她哭着，待哭声渐渐变弱，他听见期玉开口说道：“玖生，你知道吗？这是我的命，我斗过，但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期玉抬起头，满脸泪水。

　　“我这辈子，连个名字都没有，是不是很可笑？她?们连个名字都不给我想，我只能顶着期玉这个名字活着。赞扬声越多，我就越痛苦，你知道吗？”

　　她望着玖生，像个无助的小女孩，玖生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拨开凌乱的碎发。

　　“你知道吗，你是我长这么大最佩服的人！你所赢?得的赞誉，皆是你应得的，是赋予你这个人，而不是个名字。名字只是个代号，你永远是你，是我期梦泽的榜样！”

　　“这话是你会说出来的吗？你还是期梦泽吗？”

　　“人都是会成长的，以后，我保护你！”玖生满眼坚定。

　　期玉盯着他，点头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