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苦以自强 为战而备 这将军府怎 ...

  •   这将军府怎的净生出些病秧子。

      期年丈夫何别情,字离原,当年入赘进将军府,二人育有两子。长子期孟岩,字逢君,自小体弱,患有肺疾。次子期梦泽,字玖生,自小晕血严重。

      也许是这将军府气数已尽,这些小辈中,也只有期玉拿的起枪,舞得起剑,所以,父亲把所有对家族的期望都压在她身上,他不是不知道她是自己女儿,而是根本想忘记。

      这种期望常常使得期玉感觉喘不过气。

      自从哥哥走后,父亲对她的要求更严格了,父亲要她记住,从此世间只有一个期玉,那便是她。自此,初七这个代号,也便再无人提过。

      哥哥走后一个月,初八,父亲突然把她从校场带了出来,期玉不解,平日父亲都不许她离开,今日为何突然带她走?期玉的手腕被父亲拽得生疼,她努力跟上父亲飞快的脚步,终于开口问道:

      “父亲,您要带孩儿去哪儿?”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抓着她往法场走去。

      期玉踉踉跄跄跟着父亲来到了法场,此时这里已是人山人海,期玉心中还在疑惑,父亲为何带她来此地?恍惚间,她已被父亲拉着穿过人群,来到最前。

      眼前是两个彪形大汉,手持砍刀,而跪在他们之间的人,头发散乱,期玉看不清他的脸。忽闻一声令下,那人便被两彪形大汉将手反绑在木椿之上,将头压向前方。

      继而一名彪形大汉举起手中砍刀,手起刀落,头颅滚下,霎时间,鲜血喷溅,因站的很近,期玉明显感觉到那湿热的血液落在了自己的脸上,那瞬间,她似乎看到地上那颗头颅依然眨着的双眼与自己对视。

      八岁的孩子哪见过这血腥的场面,期玉被吓到立刻转身扑进了父亲的怀里,身体还在颤抖,可父亲却握住她的肩膀,硬生生将她转了回去,用手掐住她的下巴固定住她的头,逼迫她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切。

      她的双眼再次对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睛,这场景到她长大都无法忘记。

      父亲俯身在她耳边说道:“记住,你将来要面对的,是比这残忍,比这血腥,比这令人恐惧百倍的场面!你必须给我忘记惧怕,否则,你练再好的刀枪也无济于事。”

      期玉忘记了说话,在父亲的桎梏下,一直望着这身首分离的场面。

      那天,她忘了自己是如何随父亲回到校场的,也忘了是如何回到家的,她只记得她完全不理会姐姐的关切,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屋内。

      她洗掉了脸上的血迹,发疯似的脱掉身上沾满血污的衣服,蜷缩在墙角,将脸深深埋入臂弯,她逼迫自己不去想,可闭眼就是那双猩红的眼睛,她只得小声啜泣。

      第二天一早,丫鬟收拾屋子时,发现了那被藏起的席子,看着那还未干的痕迹,想着许是害羞了吧,遂洗净晾干,未声张。

      只是好像从那天开始,她就很少笑了,自那天起,她越发努力练习,让自己累到倒头就能睡,便再无时间去回忆那可怕的场面。

      有时她近乎疯狂,一个人练到夜深人静,练到毫无力气,最后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仰望着夜空,看着那月亮,眼睛里渐渐泛出泪光,泪水顺眼角流下,可她却笑得大声。

      记忆中,她的童年,似乎已经随哥哥的死去戛然而止。

      为训练她的胆量,被父亲带去看行刑只是家常便饭,夜晚阴森的乱坟岗,父亲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逼她杀死自己的爱驹,为的是不让她心慈手软。日子久了,她觉得渐渐变得冷漠,杀生内心已毫无波澜,她好害怕自己变成这样。

      在他人看来,期将军之子期玉后生可畏,秉节持重、临危不惧,实乃不可多得之将才!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么惧怕死亡。

      期年次子期梦泽,比她还大三岁,胆小如鼠,玩世不恭,还严重晕血,从小便被拿来和期玉作对比,遂每每见期玉,则侧目而视。

      每次看她刻苦练剑,便挖苦她瘦得像根竹竿,日日习武却也一副风吹便倒的身子,如何保家卫?国,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手腕怕是一握就断,将来如何统兵?如何让别人信?服?经常挑眉揶揄说「倒不如去那风月之地,说不定颇受欢迎呢!」

      每每这时,期玉便会觉很委屈,但他一般不与他争辩,直到有次,她实在忍不住动手打了他,把他打出鼻血,晕血的他,果不其然晕了过去。

      为此,她被父亲用短鞭打了一顿,而她也越来越疯?狂地练剑练枪,多吃饭,为的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壮实些,也想用实力证明自己,女儿也可以是骄傲,也能保家卫国,也能……让父亲母亲的笑容与关?心真正是对自己的,她怕自己做不好他们就不要她了,她怕,真的好怕。

      二娘和逢君的先后离世,让她的痛苦又增加了许多,她怕她真的失去所有。

      二娘虽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却比她的亲生母亲更疼惜她。她会给她做好吃的,并且记下她喜欢吃什么,每年生辰给她准备礼物。但她知道,二娘虽心疼她,但也因害怕老爷和夫人而不敢做太多。

      因她身份不高,当年是因八字极好才嫁进的将军府,所以她处处要?看别人脸色,也不敢明目张胆关心自己,她会在她受伤时偷偷抹眼泪,吩咐下人给自己做营养的饭食,期玉觉得,她的二娘更像亲娘,在二娘弥留?之际,她在她身边轻声说:

      “二娘,您要是我亲娘该多好啊。”

      二娘摸着她的脸,眼角的泪滑落,对她微然一笑,慢慢垂下了她脸上的手,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二娘那是感到欣慰,也是担心她的将来该如何是好。看?着二娘的遗容,她凑到她耳边轻轻唤了她一声:

      "娘亲。"

      而逢君,她这个体弱多病的大外甥,许是因为身体羸弱,明明长她四岁,硬是看上去身高与她相仿。还常常被自己的弟?弟欺负,往往这时,她便冲到他面前,张开双手保护他。

      而玖生这个孩子,虽然顽皮,但不至顽劣。他欺负哥哥单纯是年幼无知为了好玩儿,可每次她都会阻止,逢君不像她,哪经得住他这样玩闹。

      而且玖生又管不?住嘴巴,每次他欺负哥哥,都会被期玉阻止,那他干脆每?次都顺便挖苦她,直到被她打了一次,他才觉得,他这小舅舅,虽然看起来瘦弱,,但手劲儿却不小,他身子可疼了好些天了。从那天起,他便死皮赖脸地变?成了她的跟屁虫。

      可是管不住嘴巴的他,经常在外招惹那些富家公子,每次都厚着脸皮要来求她帮他收拾烂摊子,有?时她为了玖生跟那些富家公子打架挂了彩,玖生看见她脸上的血迹,果不其然晕了过去,最后还不得不把他给扛回去,期玉在想,莫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当然,父亲看到她这样子,必定又是一顿责罚。她这?个小外甥也很会选时候醒过来,看到外公又要打期玉,立?马起来抱住外公的腿,视死如归般说道:

      “外公要打就打玖生吧!是玖生惹的祸,小舅是我求他去帮忙的。”

      他偏看头,睁着一只眼睛等?待着外公的鞭子,可等了好一会儿,身上也没有疼的感觉,于?是便睁开一只眼慢慢转过头,看着外公怒气未消的脸,嘿嘿笑着说:

      “外公,您别动气嘛,玖生想好了,我也要习武,和小舅一起为期家争光!以后惹事儿也不用小舅帮我扛了,嘻嘻。啊不!以后我再也不惹事儿了,我保证!”

      在大家惊愕的眼神中,期无虞开口:“可几年前你不是说打死不碰这些粗鄙之人的玩意儿,将来要走仕途,考功名的!怎的?又想习武?况且,你这见血便晕,如何习武?更别说行军打仗。”

      “嘿嘿,外公,我吧,最近发现脑子不太好使,这读书怕也没结果,再别给期家脸丢了去,您说是不是?”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跟外公去练武,跟小舅一起练剑耍枪!”

      “至于这晕血嘛,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被这一滴血吓到,再说了~就算晕了不是有您嘛,您肯定不会不管我,会想办法把我弄醒的不是嘛?”

      看着他这油嘴滑舌甚是搞笑的样子,期玉跪在一旁,也噗嗤笑了出来,看来他这?个外甥也不是只知道吃和睡嘛,没想到平日那么怂的他,也会为她说话,突然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从那之后,玖生便也跟这期玉一起训练,可笨手笨?脚的他闹了不少笑话,也晕了很多次,但这段时间,让期玉觉得,这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而且,没想到他真的逐?渐克服了各种困难,不再经常哭鼻子,晕血症状居然也好了许多。

      几年下来,他倒也学到了些功夫,每次学会一个招?式,便会兴奋地跑到她面前,抓着她的双肩使劲儿摇晃,对她?说学会了,每每这时她都感自己要散架了。

      这累并快?乐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她十四岁,跟随父亲上战场之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