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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萌宝来袭 ...

  •   九
      人老了,或多或少都会有这么些个毛病,开始怀念起从前,看见小孩子不自觉就会露出蜜汁温柔笑容,对身边的老伴也越加诸多嫌弃……嗯,好巧不巧,陈萍萍这几样全占了。
      怀念从前,是在某次庆帝、范建和陈萍萍聚众钓鱼上。
      范建被看得很不自在,如坐针毡,两道眉都紧紧皱在一块儿,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了来自某人的目光,泄气般说道:“你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脸上长了朵花不成?”
      庆帝早就习惯了,换了只手撑着鱼竿,十分了然道:“他只是怀念起咱们从前也这么一起钓鱼的时光。”
      范建不止眉头皱起来,整张脸都皱一块儿了,心说这天底下谁怀旧都正常,唯独这陈萍萍绝不可……范建看向陈萍萍,发现他确实正透着他在发愣,神色也温温和和的,范建冷不丁打了个颤。
      看来庆国是太平无事久了,监察院院长都开始追忆时光来了。
      小孩子,陈萍萍一向都很喜欢小孩子,虽说他在民众中的形象大都被传得神乎其乎,小孩闻之止啼的那种,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欢小孩这一事实。这从范闲身上就可窥得一二。范闲小时候每逢过年过节,都会收到来自京都大包小包的礼物,且件件都价值不菲,就连监察院四处主办费介都不远万里来到儋州,就为了给他当个老师。不过可惜的是,范闲远在儋州,陈萍萍就少了见他的机会。
      皇宫里那几位皇子,要说与陈萍萍最亲的,非大皇子莫属。大皇子小时候常黏着陈萍萍,最喜听他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当年在宫外所见所闻,以及战时军中一些难得的趣事,大皇子听得入迷,吃饭睡觉都得陈萍萍陪着才肯听话。就是宁才人都打趣说大皇子对陈萍萍比对她这个亲娘都亲的多。
      但因着当年陈萍萍与宁才人有过那么一段似是而非的过去,皇帝一直记在心里,连带着大皇子也拦着不让陈萍萍多见。
      而范闲也是某次听林婉儿说起才惊讶得知:“……陈院长待我可好了,每次瞧见我,都会从袖子里拿出几颗桂花糖给我。”
      最后这个嫌弃老伴嘛,据说是某次云雨过后……咳咳,不可说不可说。
      总之,现在最令陈萍萍执念入魔的,就是这孩子。
      陈萍萍和范闲某回谈话过后,突然冒出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范闲正拿着茶杯想喝口茶水润润喉,听到这么话,顿时惊得把刚送到嘴里的水一下全喷了出来,且狂咳嗽不止,直至满脸通红方才停住。
      陈萍萍有些复杂看着他说:“你还没有这个打算?”
      范闲拍着胸口,艰难开口说道:“不,不是,我当然打算要孩子,只是……只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和婉儿都还没成亲呢!”
      陈萍萍唔了声:“这事儿是该提上日程了。”
      范闲捂脸:“您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我孩子这事儿来了……”简直不要太惊悚好吗!
      晚上,皇宫内。
      庆帝饶有兴致:“听说你今天找范闲要孩子去了?”
      至于庆帝为什么会知道他和范闲谈话内容的,陈萍萍已不想再深思,反正皇帝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只手遮天无所不能,这庆国没有任何事能指望瞒得过他的。陈萍萍也不觉尴尬,反而一本正经说道:“范闲与郡主婚事定下已久,也确实是到了该要成亲的时候了。”
      庆帝戏谑道:“哦?当初你可是很反对这门亲事啊,怎么这会儿又这么积极了?”
      陈萍萍不动如山:“年轻人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又何苦去做这棒打鸳鸯的事。”
      庆帝:“……”
      庆帝笑骂道:“好你个陈萍萍,说话越发滴水不漏了!”说罢,暧昧的亲上他的嘴角,语气也低沉了几分。
      “你要是能生,朕能让你生很多个。”
      ……
      第二天,庆帝和陈萍萍两双眼睛瞪着被侯公公说是有急事禀报带进来的小女孩儿。
      女孩儿丝毫不怕生的用那双纯净水灵的大眼睛看着这两位庆国最大实权掌控者,且在看到陈萍萍后,眼内瞬时迸发光芒,拔着小短腿蹦哒着跑来抱住陈萍萍的腿,糯糯叫了声:“娘亲!”
      庆帝看着陈萍萍的目光一下微妙了起来。
      侯公公汗如雨下。这回真的是我滴个娘亲了!这孩子难道是陈院长在外的风流债?他知道了这秘密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完了,完了,皇帝的脸色黑得都快滴出墨汁儿了……
      陈萍萍也是一愣,但这孩子热切的神情,又实实在在的戳中了他心底某块柔软的地方。
      “娘亲,要抱抱!”
      陈萍萍捂胸,受到会心一击。
      用范闲的话来说,这就是,被萌到了。
      十
      眼见着陈萍萍弯腰伸手就要把这小姑娘搂在怀里,庆帝却先一步将小姑娘拉到自己跟前,嘴角带着笑,眼睛却寒光一片:“谁是你娘亲?”
      小姑娘丝毫不怕,眨巴着的眼睛直直对上庆帝,倒让他一愣,这双眼睛,和陈萍萍竟有七分相像,小姑娘脆生生说:“爹爹,你弄疼我了。”
      晴天霹雳。
      侯公公腿一软,差点儿没直接跪下去。
      陈萍萍也恢复了理智,冷冷瞥向侯公公。
      侯公公这下真跪下来了:“皇上,院长,这孩子今早不知如何突然出现在寝宫门外,还说自己的爹爹娘亲都在殿里头,且身上还有陛下……陛下的亲用令牌,奴才反复检查,这令牌不似作伪,因而,因而这才领着她前来陛下院长面前相认……”
      这孩子不到五岁,绝不可能单凭一己之力躲过大内侍卫巡逻凭空出现在皇宫,且听侯公公所言,这孩子称自己的爹娘就在寝宫里头,身上又有皇上亲赐令牌……与其说这是陈萍萍在外头一夜风流留下的孩子,倒不如说是皇上与哪位嫔妃所生的小公主更为可信。只是,这孩子长到这般大,若真是皇上所出,绝不可能宫中一点信息都没有,且,皇上也没有理由让这位小公主一直隐姓埋名在宫中,也没有必要。
      那么,到底这孩子是皇上的呢,还是这孩子在说谎?若是说谎,谁又是她的幕后主使,能有通天的本事让一个孩子混进皇宫,又到底有何目的。
      这下轮到陈萍萍看向庆帝的眼神微妙了。
      庆帝:“……”
      小姑娘全然不知在这两位大人物目光相接中暗暗风起云涌,她撇了撇嘴,五根白嫩的小指头揪着陈萍萍的衣服,颇为委屈说道:“爹爹,娘亲,秀秀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陈萍萍:“……”
      陈萍萍维持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孩子,我不是你娘亲。”
      秀秀不可置信的瞪着双眼,眼中迅速积起一层水雾,不过两秒,一粒一粒金豆子哗啦啦往下掉:“娘亲,你为什么不要秀秀了?是不是……是不是秀秀不听话,惹娘亲生气了?”
      得了,也甭猜这是皇上与哪位嫔妃生下的小公主了,这孩子直接就认了陈萍萍做娘亲。陈萍萍做了大半辈子的男人,虽与庆帝滚的床单不计其数,可也没生孩子那功能啊!
      秀秀止不住的嚎啕大哭,小孩儿不哭时倒惹人疼爱,哭起来时那就是惊天地泣鬼神,她边哭着,边抽抽噎噎的说:“娘,娘亲……秀秀,以后再也不调皮了,秀秀都听娘亲的话,不揪,揪夫子的胡子,也不烧园子里的花了……再也不欺负,欺负范闲哥哥了……爹爹的话,秀秀也会听的…娘亲,你别不要秀秀,好,好不好?”
      她还知道范闲?
      这事不简单。
      没等陈萍萍做出反应,庆帝却先一步将秀秀抱了起来,颇有一副慈父之相的安慰着她:“你娘只是一时气话,并不会真的不要你。”
      “真,真的吗?”秀秀期期艾艾的看向陈萍萍。
      陈萍萍点了点头。
      庆帝直接便将秀秀塞到了陈萍萍怀里,一靠近他,秀秀立刻便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搂住陈萍萍脖颈,生怕他下一秒又说出什么来。
      庆帝朝侯公公吩咐道:“你去备些吃食来,”顿了顿,“今日之事,朕不希望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就是给侯公公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皇上和陈院长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哆哆嗦嗦的领命下去。侯公公抬头望天,深觉今日看了一场大戏。
      十一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显得不太自然,怀里多了个小东西,柔柔弱弱的,像个瓷瓶一不小心磕碰着就会摔碎,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生怕多用一分力气把她弄疼了。秀秀在陈萍萍的安抚下好不容易停止住了哭泣,却还是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小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稚嫩的脸还带着方才哭急后的潮红,小鼻子一皱一皱的,鼓着脸颊,时不时还打出小小一声哭嗝。像只小奶猫。
      庆帝颇有兴致问:“你叫什么名字。”
      秀秀还有些抽噎:“爹爹不记得秀秀的名字了吗……”
      “现在知道了,”庆帝罕见露出一个可以说的上是慈祥和蔼的笑容:“你叫秀秀。这个名字不错,谁给你起的?”
      秀秀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是娘亲起的。”
      娘亲,按照这孩子口中所说的话,这个娘亲应指的是陈萍萍。
      陈萍萍轻柔的拍着秀秀的背,觉得这个名字确实是不错,秀秀,秀秀,怎么叫怎么顺口,怎么叫怎么好听。
      庆帝又抛出一个问题:“你姓什么。”
      秀秀不知道为何她的爹爹会问出这种问题来,她皱了皱眉头,却还是顺从说道:“秀秀姓李。”
      在宫里她是一方小霸王,揪老夫子的胡子,戏弄宫里太监女婢,甚至跟几个大哥搞恶作剧,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绝不可能有片刻安宁。但就是如此,也从未有人敢对她说出什么责备的话。那两位可是当她掌上明珠捧着的,得罪了小公主,就等于得罪了那两位。再者,陈萍萍对她又是极为疼爱,只要不闹大,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就是这样,秀秀在面对庆帝时还是会下意识瑟缩,那双一尘不惊的凤眸就这么定定看着你的时候,便足以让一个人无端感到害怕。所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秀秀,在庆帝面前也只能乖乖收了脾性。
      陈萍萍虽是第一次见到秀秀,可身体里那点护崽子的本能却是完全激发了出来,他把秀秀往怀里抱得紧了些:“你别吓着她。”
      “倒是有慈母风范。”庆帝勾着笑说道。
      陈萍萍是慈母,他便是严父。
      慈母严父。
      这么凑作一对,也是不错。
      “陛下信了?”
      半晌,陈萍萍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庆帝挑眉:“你不也信了。”
      陈萍萍和庆帝,这二位是什么人物?一位是监察院院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位是庆国皇帝,庆国最大实权掌握者。这两人借是世间少有,风风雨雨几十载,才能有得如今至高地位。而若没有些手段,也不可能在这位置上坐这么久。放眼天下,能与之并肩的屈指可数。他二人阅人无数,任何想要在他们眼下搞阴谋诡计的,怕都是班门弄斧。
      秀秀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然没有刻意伪装的痕迹,对陈萍萍和庆帝所表现出的亲近热切,也都是出自孩子的本能。况且她才不过五岁,就算有人有意将她安排进宫,也不可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的地步,除非她智近似妖,拥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智慧和技能。但,她不是。她的所有都是习惯而成的。
      庆帝带着常年锻箭而覆着厚厚茧子的手指碰了碰秀秀柔嫩的小脸:“眼睛像你。”
      心里多少对他还是有些害怕,但秀秀却还是忍不住将脸蹭了蹭手指。爹爹脸上不苟言笑,但对她却是很好很好的。
      这孩子……或许真是他们两人的……
      只是她从何而来,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却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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