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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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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水节那天,613战队早早吃过中饭,小休了一会就出发了,早出发点才能占到水源嘛。很庆幸我们的宿舍在一二一大街边,对面是是云大“三不管”地带鼎鑫和活力无极限的民族学院,位置可谓是得天独厚——泼水高手都聚集在这里,绝对是重灾区,我有得受了。果不其然,我前脚刚踏出宿舍楼,铺天盖地的水就席卷过来,出门大吉——全身湿了,之后就再没有顾及,放开的玩吧!(自我安慰)
学生们疯狂地打着水仗,交通完蛋了,漫天满地都是水,泼水声,惨叫声,众妙必倍,爽哉爽哉。我四处遭遇围追堵劫,湿得透透彻彻,五脏六腑都没能逃过此劫。我的脑子只顾着思考如何逃命,把采风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忽然我脚一滑,扭了一下,晕死,鞋子坏了,真是天不助我也,关键时刻,怎能感冒?我开始头晕,不知道是被冰镇过头了还是中暑的缘故。我寻找舍友救命,才恍然发现我们已经走散了。完了,今天注定命绝于此,只求疯狂的人群能给我留个全尸5555555。正当我绝望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将我拉进了房间。我回头一看,拉我的是个陌生男生,出于本能反应,我脱口而出:“做什么?”
“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就在这里休息一会,等人散了些再走吧。”他说的很平淡,声音像山谷里的泉水,清澈冰凉。
哦,天上掉下个老好人。我冲他笑笑,道了谢,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一个画室里。X同学抬起颜料盘,在画布上涂涂抹抹,他身形清瘦,长的很好看,具体形容就是又俊又秀,气质脱俗,总之就是很招女生注意的那种。
X同学似乎察觉到了我傻站着的尴尬,补了句:“随便坐吧。”
我顾不得湿碌碌的身体,坐在沙发上竟很快就睡着了。迷糊中,我听到“山泉”的声音:“同学?同学?醒醒。”我努力从眩晕中找回意识,X同学递给我一个塑料袋:“你浑身都湿透了,这间屋子背阴,这样会生病的。给,把衣服换好,再把头发擦干些。”
“这……”我因自己的狼狈相很是窘迫。
“这些衣服都是我的,不过你凑活穿一下。”
“真是太谢谢你了,不过我到什么地方还你衣服呢?”
“不用还了,穿好就扔了吧。”他冲我笑笑,那种笑随意中带着颓废的感觉。
“啊,这样不好吧。”我虽早已习惯了蹭别人的衣服穿,但接受陌生人的衣服还是很过意不去。
他底下头想了想,阳光照在他浓浓的剑眉上很好看:“那好吧,我住在鼎鑫7楼,15号,你有空就过来吧,不用刻意。”说完走出画室,从外边把门关了起来。
我换了衣服,躺在沙发上,又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抱着湿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出画室,才终于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回到宿舍,舍友们集体大叫:“啊!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亡命天涯了。Thanks godness!”这群不仗义的女人,在宿舍呆的如此心安理得!
虽然我及时换了干衣服,稍稍擦干了头发,不过还是昏天黑地的发了两天晕头转向的烧,把起初有的灵感烧了个干净。第三天,我把X同学的衣服洗好送了过去。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在上网,他也没有上自习的习惯。他的宿舍很整洁,没有鼎鑫男生宿舍的臭袜子脏碗现象。他告诉我他叫苏恒,浙江人,美术学院,大四。舍友一个热恋中,和女朋友在外面租房;一个考研未遂,二度奋战,改住自习室去了;一个是昆明本地人,很少回宿舍。
我自我介绍后,苏恒瞪大了眼睛:“哦,你就是郁钰萌?”
我也瞪大眼睛:“哦,你认得我?”
“大名鼎鼎的情圣怎么会不认得。”他一本正经的说。
“别损我了。不过就是恋爱失败的次数多点罢了,何至于给我这样的封号?”我非常无奈。
好在苏恒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关上电脑道:“走吧,我们下楼去吃点夜宵。”
“按道理呢,我是该请你一顿以示感谢,不过我最近囊中羞涩。”我很抱歉地掏出了两个空空如也的裤包。
“没关系,不用在意这些,我请你。”
鼎鑫的夜市很好吃。苏恒也玩魔力,不过和我不在一个服。我们从烧烤聊到学校,从学校聊到魔力,再从魔力聊到人生。与我努力试图看清人生相反,苏恒不喜欢研究现实,完全没有美感可言。他喜欢梵高的画,浓烈而清冷的色调,每一笔都充满了反抗,通向自由和唯美。
我的心情大好,泼水节的罪没有白受,换回了一顿美餐和一个很聊得来的朋友。
苏恒真是个够义气的朋友,充分发挥出魔力战友的集体主义精神,主动提出帮我解决伙食,我庆幸再也不用伤精费神的写文章了,最高兴的是他连我的上网问题也一并解决了。于是我每天午饭、晚饭时间就和他一起出现在食堂,晚上就在他宿舍打魔力。要不是另外三台电脑,我都快忘记715其他三位仁兄的存在了。大家看着我和苏恒“亲密接触”,许多人都叫着:“‘大情圣’又在害人了。”晕,我就这么可怕吗?又不是瘟疫。
这天我在苏恒宿舍打魔力,苏恒在一旁吉他弹唱。他是个吉他高手,从中学起就是乐队里的皇牌。又有免费电脑上,又有优美旋律听,日子美得无法形容。
虽然我还没有“考虑”好,但小井依然陪着我。他一本正经的说:“那天我回去后好好想过了,你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你觉得我模仿你说话的口吻很做作是不是?”啊,这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我犹豫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其实我是有自己想法的,与你相处了这么久,听了你这么多个人见解,你对现实的每一种看法我都细细用心体会过,你的看法已经溶入我的血液里了。”这个大男孩还挺认真的,我露出了笑容,苏恒见我笑,就问:“高兴什么呢?有人向你求婚,还是捡到了100W?”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笑,幸福的笑,或是嘲笑。我说如果我捡到了100W鼎鑫早被我震垮了,只是遇到个仰慕者罢了。
苏恒很不屑的样子:“Oh!God bless me!仰慕者?仰慕你什么?仰慕你会傻笑吗?”苏恒什么都好,就是尖酸刻薄这点有些讨厌,不过和衣食父母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我白了他一眼:“才不是呢,仰慕本姑娘的思想。”
苏恒冷笑两声:“你的思想?对世间的大彻大悟?人生不过如此?他大脑是有病还是被你弄糊涂了?等他风雨飘摇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所谓风雨飘摇不过是大四的没着没落罢了,我知道他是在说丧气话,也懒得同他辩,不想坏了难得的好兴致。
小井又说:“世界是有黑暗的一面,但白天依然存在。你害怕复杂的人际,想与人交心,却又怕卷入麻烦,让你的内心寂寞,所以恐慌。你想看清每一个人的内心,以避免受到伤害,所以世界在你眼里失去了美丽,让你与人格格不入,这样只会加深你内心的孤寂。你的病痛在恶性循环中加重。”
我苦笑,我还没到如此恶劣的田地,他解读过头了:“小井,人有时候不要太聪明。”我估量着他这些话抹杀了他多少草稿纸。
他继续演讲:“只要你用心对人,别人也会用心对你,你就不会再寂寞,不再恐慌,也不会再有伤痕。” 我一脚关掉电脑,小井在用他真诚而火热的心感化我,但我是个讳疾忌医的人,我忍受不了别人揭开伤疤的疼痛,更何况他还用夸大在伤疤上剐。
苏恒心疼地呼喊:“啊!我可怜的电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