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人生》安钱钱

8、第八章

　　回学校前，老妈抓住最后的教育机会：“萌萌，我们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不好好读书，整天混来混去的，以后怎么应付日益激烈的社会竞争？钱到是花消了不少。这个学期每月只给你300块伙食费，你好好计划着用！”（哎，当时为什么只写300呢？现在看来500都已经非常suprise了。）
　　我平静的哦了声，转身爬上大巴，一路上盘算着如何用这最低生活保障度日。人不可以饿死，所以以后每星期只能去上一天网了，我要抓紧 Precious Time，一次玩足一星期的量。
　　事实证明，老妈又一次失策。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让我上网我也不会乖乖坐在教室里听老师的长篇大论，不会在图书馆自习室落地生根，更不会去人才市场练习鱼贯式。总之，我宁愿无事可做也不会去做正事。逛街、看书、听音乐、聊天甚至是发呆，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每天都可以换着口味，虽会无聊，但永远不会厌倦。
　　如此，一个学期浑浑噩噩的结束后，又一个学期迷迷糊糊的开始了。
　　3月下旬，Baby猪从福州过来看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个时节，没找到工作的都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有我们俩一个好心情的四处拜访同学，一个好心情的尽地主之谊。
　　本部宿舍楼是云大众多宿舍区里管得最严的，简直就是个封闭式的尼姑庵，无关人员止步，亲戚欲入内先交身份证，不过宿管今天倒是识相，知道本小姐不好惹，形式性的对猪盘查了几句便放行了。
　　我住6楼，猪一路跟着我上去，虽然他是个肥如西瓜且和英俊一丝沾不上边的家伙，但楼友们看他的眼神却让我联想到了女儿国一干空虚妇女看唐僧。猪从小就是在女生圈里长大的，作为整栋女生宿舍楼里唯一一个男生也不觉得尴尬或者新鲜。我上铺的袁媛翘起大拇指：“小萌就是小萌，真有你的，了不起，厉害，奇迹创造者。”这句话听了太多次，一半是褒一半是贬，算是相抵消吧。

　　夜，生活，酒吧。猪，仗义，坐庄。我，只喝，啤酒。
　　猪按小时候的习惯掐了一下我的腰，我尖叫着跳起来，然后狠打他的手——也是小时候的规矩：“调戏良家妇女！死猪！”
　　猪灌了一大口酒，乐呵呵的：“还处还处。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啊，女疯子。不过有些进长，起码会收拾房间了，刚才看到你的床铺那么整洁我也不用总担心没人要你了。”
　　“哈哈哈哈，算你有良心，还会担心我的归宿问题，没浪费我冲着你要来参观做的面子工程。不过如果我这么优秀的人都没人要，那全世界女人都要成尼姑了，男人也只好做和尚去了。”我摸摸开始发烫的脸。
　　“少美了，我建议你到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报道。”
　　我给猪的左脸一拳，他把右脸也伸过来给我打，我就是不圆他这个美好的心愿，嘿嘿。
　　我们的近况是不用再费口舌的，虽然远隔万水千山，不过只要轻按ctrl+enter，新闻就在第一时间送达。我们继续喝，我喝我的啤酒他喝他的猪酒，还是像小时候那样随心所欲的乱侃，然后大笑一番，笑得已经滚烫的胃剧烈翻滚。猪借着酒性唱给我听他最新糟蹋的歌，竟然是《中国心》，被改得面目全非，不过把“太监”和“汉奸”的“奸”与“贱”很准确的表达了出来，实在是工夫了得，毕竟是练了20年的。
　　“小萌，你真的没得救了。你颓废，但不完全：放荡但不□□；你上进但不彻底：你在乎功名利赂，又不屑俗套；你嚣张，却又怕事。你好象一只游魂野鬼，处于阴阳两界之间。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要么选择彻底颓废，要么就做个正常的人。”
　　“如果我不选择继续这样呢？”我饶有兴致的逗他。
　　“那只会给自己增加烦恼、痛苦、空虚、失落，让任何人无法亲近你，了解你，帮助你，只会让你更寂寞。你以为努力看清现实就能拯救你吗？不可能！不可能！别傻了。”猪兴奋得越叫越大声，然后捂着嘴冲向了洗手间，他此番言论无疑是兰魂附身了，我的眼眶忽然湿润起来。

　　事实又证明，老妈的招确是管用的。虽然猪帮我解决了三天的生活，不过还是因为破例上了几天通宵，又买了一些肉干，我的钱包没有坚持到半个月就弹尽粮绝了，但我决不会低三下四的对老妈讨饶！如果问同学借我也还不了，只会越欠越多，最终无法偿还，低声下气地向老妈认输。变卖家当是没门的，我现在除了铺盖、手机和教课书是私人物品，其余一无所有，就连衣服也大多是曾经 “战果” 的遗留物。我就活得这么悲惨，穷困潦倒，什么“柳暗花明”，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全都是屁话，救不了我。我打电话找泡子诉苦：“想当年你泡子衣食无靠的时候，都是我小萌为你排忧解难，所以，限你三天内寄伙食费来，不然我饿死了找你琐命去。”
　　泡子幸灾乐祸的笑：“你不是总说自己多么多么有能力，社会经验丰富，混生活绝对不成问题，怎么现在成乞丐了？”
　　我无奈：“这话不错啊。我博览群书，思维敏捷，深入社会，体察民情，确能胜任很多工作。”
　　泡子非常不屑：“屁，把自己描述得那么完美，像神一样。既然你这么有能耐，那我也放心了，自己搞定吧，我K魔力去了，拜拜。”电话挂断，泡子的樱桃小丸子式得瑟道别浮现在我眼前。哼，死泡子，7456。
　　这么点小事岂能难倒我大名鼎鼎聪明绝顶靓丽动人博古通今饱读诗书体察民情的郁钰萌？不过我只是做短工，不合适到人才市场，只能看看街上的“今日求职”：搬运工、保姆、终点工、家教……怎么就是没一个能匹配本小姐的职业呢？郁闷，总不至于去红灯区吧。与其委屈全身，不如委屈脑筋，卖卖字，混稿费糊口好了，虽然收入不稳定而且伤精费神。
　　我把整个6楼的杂志都搜集起来，用了宿舍95%的地盘把它们安放好，然后开始物色对口的刊物，记录地址，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每天咬笔杆了。舍友们还都算有良心，轮流解决我收到稿费前的温饱，其次就是端茶送水。没有思路的时候，牙齿咬笔杆咬麻了，我就不停的喝水，然后跑洗手间，非常勤快，我期盼着文思如尿崩时刻的来临。曾经自以为很有文学天赋，能提笔成章，指物作诗立就，文章好似从复印机里出来的一样，一篇接着一篇，不过真提起笔来，特别是为讨生活而提笔的时候，大脑就无限短路了。舍友们提议我应该出门采风，收集灵感。泼水节快到了，于是宿舍拟订了泼水节采风计划：大家买了同样的盆、衣服，然后分配工作——我负责引开敌人。晕，交这么艰巨的任务给我，就因为我是去采风的，无良！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