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诺》米蓁

71、心思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第一次见到蓝熙儿的笑容时，济尔海就想到这句话。
　　今天的蓝熙儿依然是淡妆，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细嫩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贴身橘色长裙将她纤细的腰体现出来，也许身材还不够丰满，微风吹过碎发，少女的清楚和甜美惹人心动。一双眼睛清明透亮，秀美的脸上永远的淡定从容，那是看穿一切从不惊慌的样子。
　　“熙儿，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岳琪跑过去牵起蓝熙儿的手，拉着她往阿巴亥这边来。这个热情蓝熙儿非常不自在，平英更是轻蔑的瞪了一眼岳琪。济尔海很羡慕，她其实很想靠近蓝熙儿，她喜欢听她说话，她侃侃而谈时的任性，骑马射箭时的洒脱以及抚琴吟唱时的自信，都是济尔海想学又学不来的。
　　敏月心中一沉，这位格格她实在好奇，那日梅林之中她并未走远，亲眼看见蓝熙儿是如何同岳托大嚷起来，她已经惊呆了，但是依然忘不了身边的岳琪羡慕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岳托的关系，岳琪什么都不多说，她和岳琪打听这表兄妹二人的关系时，岳琪只说蓝熙儿从来都是傲慢无礼，别说岳托大哥，就是杜度大哥她也会顶嘴的，她是被大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再加上三姑和五叔，都是出了名的霸道和嚣张，她们家这些哥哥们都会让着她的。敏月也没多想，因为蓝熙儿之前是要嫁给杜度的，她实在无法相信岳托那么一个冰冷孤傲的人会与自己堂兄的福晋扯上什么关系。
　　她实在太特别了，她永远出现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她不是最美的，但是五官特别的精致，特别的秀气，配上那双清明透亮的眼睛，整个人显得灵秀雅致，大汗的大妃是她的外祖母，两个亲舅舅都手握兵权，额娘也是大汗最宠爱的格格，明明是赫图阿城里最贵重的格格，完全可以同那些嫡出的格格们一样游行于各府的宴会中，高调的炫耀，任性又霸道，但是她没有，她将自己隐藏起来。城里连她的传说也越来越少。
　　“给侧福晋请安。”蓝熙格格不动声色的从岳琪手里抽出手，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眼光中不慌不忙走到侧福晋面前稳稳的屈腿请安。
　　“快起来。”侧福晋欠起身子拉住蓝熙儿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手怎么这么凉，我听说你身子一直不太好，天气才回暖，你该多穿些衣服的。”阿巴亥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的奴婢给蓝熙儿斟茶，上点心。
　　“多谢侧福晋关心，熙儿已经没有大碍了。”蓝熙儿不明白今天怎么都来牵她的手，只得又悄无声息的把手抽回来。
　　额娘非常不喜欢这位侧福晋，她绝对不能热情，免得回府后还要哄额娘。这也是乌拉格格，比起齐尔雅姐妹三人好看很多，至少没有那姐妹三人脸上的阴郁，肉红的鹅蛋脸，一件玫瑰粉色的花软缎琵琶襟交领中衣，逶迤拖地的淡紫色娄金梅花纹样长裙，乌云般的头发，头绾风流别致的垂云髻，云鬓里插着镶有三颗拇指甲大小的红色宝石的银钗，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赤金镯子，明明晃晃的耀眼夺目，听说她很像当年的女真第一美女东果格格，那位格格蓝熙儿没有见过，眼前这位侧福晋绝对是众位格格中最美丽的一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都不为过。
　　蓝熙儿看着齐尔雅盈盈一笑，却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嫂子怎么还是这么局限，这世间的事从来没有绝对的，嫡庶有别是没错，可是我姑姑也是我们哈达妥妥的嫡出格格，成为侧福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所以......”蓝熙儿顿了顿，看了一眼乌德尔继续说：“庶出和庶出也不都是一样的，侧福晋和侧福晋也是有区别的。”
　　岳琪心花怒放了。
　　“庶出就是庶出，侧室就是侧室。”齐尔雅抗辩道。这话一出，乌德尔和济尔海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看向阿巴亥侧福晋，她再风光，也只是大汗的侧室。
　　侧福晋果然脸色变了，这三个侄女她本该照顾的，她们任何一个人站住脚，对她而言都是好事，可是她确实一个都不喜欢，她们太招摇，太愚蠢，太自以为是。
　　蓝熙儿抿嘴浅笑，齐尔雅除了她嫡出的身份早已一无所有，她当然要日日挂在嘴边，不愿意和她废话，认真的安慰岳琪：“都类表哥的额娘是你的亲姑姑，谁能做他的大福晋哪里用的着你担心啊，和她们讨论这些干什么。”
　　岳琪娇羞的轻推了一下蓝熙儿的胳膊假嗔：“去你的，谁担心那个，你同她们一样也来打趣我。”
　　蓝熙儿假装喊疼，笑着躲开。
　　两人的打趣嬉闹，平英觉得很不真实。平英并不想疏远蓝熙儿，她是喜欢这个小表妹的，但她更想见到都类，和蓝熙儿走的近，可以靠近都类，可是近两年的蓝熙儿连门都不出了，她只能去找岳琪，岳琪当然没有蓝熙儿的影响力，至少岳琪是和岳托大哥住在同一个院子的，只要在那个院子里等，就一定能等到都类同岳托一起回来。
　　岳琪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要和蓝熙儿修好，都类和岳托都可以靠近，她早就看出来都类眼里也只有蓝熙儿，可是没关系，蓝熙儿是岳托大哥的，都类绝不会与大哥争，那么都类就是她的，只要蓝熙儿能属于岳托大哥，都类就不会动心，所以她想通了要和蓝熙儿友好一些。
　　阿巴亥又与蓝熙儿说了说家常，她不像大多数格格那样，只会虚意逢迎。很大方，说话既得体又风趣，言语之间不经意流出的笑意，都让阿巴亥觉得和这位格格聊天是件舒服和享受的事情。
　　“表嫂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啊？”乌德尔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的齐而雅还要刺耳。敏月试图镇定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蓝熙儿后她就莫名的紧张起来，乌德尔偏还坐在她身边，那双眼睛里全都是讽刺之态。敏月皱皱眉起身要走。
　　“表嫂对蓝熙儿没有一点好奇吗？”乌德尔一双美目流转，却是阴森森的笑意，明明是个美人，因为没有丝毫的善意，整张脸看起来都是阴毒。敏月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不知道是为眼前的这双美目，还是因为“蓝熙儿”这个名字，失去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乌德尔冷哼一声，看着与阿巴亥说话的蓝熙儿，脸上依然挂着笑，悠悠说道：“表嫂提防我和济尔海，就如同提防敌人一般。看来对蓝熙儿的事并不了解。”声音并不大，语调也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而且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敏月一眼。敏月甚至觉得她只是自言自语。可话音落后，乌尔德突然转头看向她，眼神又狠又冰。
　　“济尔海也好，我也好，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岳托表哥的侧福晋了，可是她……”
　　是啊，她是这城里最贵重的格格，怎么可能做侧福晋。
　　“没错，侧福晋人家当然不放在眼里，只要她蓝熙儿愿意，以她额娘的性格，做个嫡福晋，难道表嫂觉得是件不可能的事？表嫂是太天真了，还是真的不了解你们爱新觉罗家那位三姑的实力？”乌德尔看白痴一样看着敏月。
　　敏月虽然没有说话，乌德尔看着她发抖的手，毫不避讳笑了起来。
　　“我们爷不会……”敏月本来是很有底气的，毕竟这两年来，叔伯们没少往府里送女人，都被岳托婉拒了，至今那府里只有她一个嫡福晋。猛然脑里闪出岳托望着蓝熙儿的眼神时，再没有勇气说些什么。
　　“表嫂可能没有见过见岳托表哥和蓝熙儿说话时的神情吧，温柔的语气，和真诚的笑意，只怕表嫂都没有享受过。”乌德尔一脸惋惜的摇头，见敏月已经彻底傻了，心满意足的娇柔一笑，站起身一扭一扭而去。
　　“哟，大汗今天好兴致，竟然带着众位阿哥来逛后花园。”努尔哈赤带着杜度、岳托、都类、多积礼、济尔哈朗和彻尔格闲晃晃而来。
　　阿巴亥喜出望外，笑盈盈的起身相迎，各府格格也都识趣的退到两边让开路的同时都已下跪请安。
　　努尔哈赤坐下后笑道：“后花园真是百花盛开啊，必须来赏赏。”一边说着一边牵着阿巴亥的手坐在他身边。
　　“给侧福晋请安。”随大汗同来的阿哥们一起躬身问安行礼。
　　“快起来吧，今天这后花园可热闹了。” 努尔哈赤微眯着眼睛挥挥手，示意各位阿哥们坐下，同时又虚抬了抬手，让各府的福晋和格格们起身。
　　阿巴亥递过茶杯，努尔哈赤接过来并没有喝，用杯盖轻轻拨动着杯里的茶叶。目光在众人中扫了一眼，找到了蓝熙儿时，眼神定了定，她尤其乖巧的站在一边，头压的很低，看得出来有些局促，比起书房里她与达启对峙时判若两人。
　　“怎么都这么拘谨？又不是没见过。”阿巴亥见几位阿哥们坐成一排也不说话，各自饮着杯里的茶，格格们在阿哥对面站成一排，都是羞答答的，再没了刚才谈笑风生的模样。
　　“这可不好，我这一来，倒打扰了你们赏花的兴致。”努尔哈赤笑着说，不知道是不是眼前多是大汗的孙子和孙女，这位大汗今天得尤其和蔼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