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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挨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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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名大汉从院子的另一处跑过来,见水塘里的荷花只剩下一朵,眼神立刻凶神恶煞了。
“你快走,不用理他们,不然就来不及了。”蓝熙儿一边对着岳托挥手,一边往回跑去挡奴才的路。
岳托哪里还会走,怕她有事,折返回来。
“是格格。”
奴才们很快认出了蓝熙儿,立刻停了下来,见岳托也跑了回来,奴才们互使一下眼神,两个奴才一前一后圈住蓝熙儿,既不碰到她,也不让她出去,另几个对岳托就不客气了,其中一人抓住岳托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放肆,那是岳托阿哥,你们放开他。”蓝熙儿又惊又急。
见岳托的穷酸模样哪里有阿哥的贵气,又见他手里握着两朵荷花,直接将他扔在地上,对着他一顿乱踹。岳托猝不及防,吃痛的整个人蜷缩起来。
鸡毛毽子掉在地上,岳托不管不顾的伸手去抓毽子,一个奴才瞧见后一脚踩在岳托手背上,岳托又是闷哼一声。
“岳托哥哥。”
蓝熙儿惊呼着,对着奴才的小腿狠狠一踹,奴才捂着腿直跳,蓝熙儿趁空钻出去,跑到岳托身边看他伤势,人还没站稳,又被岳托拽进怀里,反应过来时,又听见岳托闷哼一声。岳托抱住蓝熙儿的瞬间就感到后背又是一痛,知道刚才那一脚踹到了他身上,虽然生疼,心却很安。
“这是干什么?”
“屠嬷嬷,屠嬷嬷。”蓝熙儿第一次觉得屠嬷嬷的声音这般好听,大声回应着,语调里全是哭音。
屠嬷嬷吓坏了,蓝熙儿和岳托一个坐在地上,一个趴在地上,一个泪流满面,一个伤痕累累。赶忙跑过去扶起蓝熙儿,同时招呼人扶起岳托。这对嫡亲的阿哥和格格怎么又出事了。她实在不敢想象福晋要是看到这场景能做出什么事来,怒喊:“你们好大的胆子,就算这是你们主子的院子,也没有奴才撒野的道理,连格格、阿哥都不放在眼里。”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们知道坏事了,齐刷刷的跪地求饶。
收到消息后,不仅莽古济回来了,东果和五福晋也一起赶来,为了两朵破花,女儿被吓到,侄子更是被暴打,别说莽古济,就是温和的东果格格都扬言要拆了布展的院子。
哈达那拉布展是哈达贝勒吴而古代的异母弟弟,哈达部灭亡时,布展尚在襁褓之中,这些年来都是依仗着哥姐的救济过日子,其实就是依附爱新觉罗过日子,如今打了爱新觉罗家第三代里的嫡亲阿哥,布展早已吓破胆,连滚带爬的带着众奴才赶来,乌泱泱的跪满了莽古济的院子。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养了一群什么奴才。”五福晋先嚷起来,这个异母弟弟这些年仗着他们的面子惹出不少事,她实在是恨的牙痒痒。
“先看看岳托和熙儿,这些人日后再打发。”东果着急的说。
“没什么好打发的,奴才都全拉下去打八十大板。”莽古济说完没看布展一眼便回了屋,她素来狠辣,又牵涉到岳托和熙儿,东果和五福晋也不多劝。院子里再多的求饶声也都渐渐远去了。
“木大夫,岳托阿哥怎么样?”望着破衣烂衫的岳托,莽古济不自觉的就埋怨起她的那个二哥,这人到底是在干什么啊,这是他的嫡长子啊,这般穷酸模样,难怪奴才们都敢对他拳打脚踢。
“怎么打成这样?身子还是这样单薄。”东果早已哭成泪人,坐在床边不停的劲唉声叹气。
“回三格格的话,阿哥是皮外伤,筋骨无碍,老臣开了些药,早晚给阿哥敷上不成问题的。”木大夫原是给努尔哈赤看病的,据说以前是南明的御医,后来跟了大汗努尔哈赤,如今又被大汗赏给了褚英这些嫡子、嫡女们,莽古济很信任,立刻派人跟着去取药。
“姐姐,我们先出去吧,让奴才们赶紧上药,我们都处在这里,岳托也不自在。”五福晋见东果一直在掉眼泪,小心的劝说着。
“我是他亲姑姑,有什么不自在的。你们赶紧给阿哥上药,不要耽误时间,手一定要轻。”东果已经疾言厉色了。
“都给我轻点,要是再敢弄疼岳托阿哥,小心你们的命。”莽古济看着伤痕累累的岳托也是又疼又怒,转头见女儿含着泪眼不错珠的盯着岳托忙说:“你怎么还在这,你赶紧出去,哪有盯着哥哥上药的。”
蓝熙儿却没听见似的,不仅没有出去,又往床前迈了半步。
“熙儿乖,表哥需要全身上药,格格家看着不合适,先跟姑姑出去。”五福晋拉起蓝熙儿的手就要往外走,蓝熙儿依然纹丝不动。
“出去,听话,给你表哥上药不能耽误时间。”莽古济生硬的语气让蓝熙儿愣了一下,岳托睁开双眼看着蓝熙儿动动口型,蓝熙儿会意那是句“我没事”,点点头转身而去。
莽古济看着女儿轻叹一声,突闻东果的哭声更重,赶忙转头看去,原来奴才们已经开始脱掉岳托的衣服,身体已经多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一股怒火涌上心头,狠狠的咬咬牙:“都轻着些。”
奴才们应声着,手脚麻利又轻柔的给岳托擦身子上药。
岳托的事莽古济不是很清楚,白旗旗主是大哥褚英,红旗旗主是二哥代善,莽古济隶属蓝旗,汗阿玛早已明着暗着说过褚英就是他的继承人,那么莽古济亲近的人当然是大哥,近些年来白蓝两旗也是走的很近,莽古济膝下只有一女,又是哈达格格,她很清楚她的蓝熙儿日后是一定要嫁给爱新觉罗的,她莽古济的女儿俨然是建州最贵重的格格,自然是嫁给爱新觉罗家身份最高的阿哥,那就是大哥褚英的嫡长子杜度。
所以从蓝熙儿懂事起,,莽古济就安排她与杜度走的更近些,去和杜度上一个学堂,朝夕相处。可万万没想到二哥家的岳托闯了进来,而且次次都是惊心动魄,莽古济不确定这能代表什么,只是一个做额娘的心隐隐约约不安起来。
“格格,您怎么又回来了?”
上过药的岳托,气息平稳下来,东果和莽古济都嘱咐半天才离开房间,没多大功夫,蓝熙儿去而复返。
“屠嬷嬷,岳托哥哥睡着了?他吃东西了吗?”蓝熙儿站在床边,仔细看着岳托,见他紧闭双眼,闷闷的噘起小嘴有些失落。
“我的格格,阿哥吃了药难得睡会,您就不要打扰了,阿哥的房间哪有格格进进出出的道理啊。您就放心吧,嬷嬷会看着阿哥的,鸡汤肉粥都熬着,格格这会跑来,也没吃饭吧,赶紧回去,你额娘今天已经很生气了,你可不要再惹她了。”屠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推蓝熙儿。
“别推,别推,等一下,等一下,这是给岳托哥哥的。”蓝熙儿一叠衣服放在岳托枕头边,“嬷嬷,一会让岳托哥哥换上,他的衣服都被打破了。”
屠嬷嬷点点头,蓝熙儿又看了看岳托转身走出房间。
岳托挣开眼,看看床边崭新的衣服,又望着蓝熙儿的身影出神,直到门关上了好一会,才随手掏出毽子,烂的只剩下一根羽毛,苦笑一声,此时他也如这毽子一般狼狈不堪吧,天还是黑了,上学堂的事还要另想办法了。
屠嬷嬷看着小心翼翼的格格,又看看痴痴发呆的阿哥,没有说话。格格与阿哥,谁都没有想到,命运的不期而遇竟换来了一生的眷恋。
岳托喝些粥又迷迷糊糊的睡去。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两个奴婢守在床边已经靠在床边睡着了,岳托小心翼翼的走下床,走进小院,三姑府里客人的庭院都比他住的院落要大很多,他这个红旗旗主的大阿哥今天竟是被蓝旗的奴才们揍一顿,岳托觉得又讽刺又无奈。
“岳托哥哥,你醒啦。”蓝熙儿开心的从院外跑进来。
“你怎么跑来啦?”岳托吓了一跳。见她一袭长发散开,微风轻轻吹动,一双眼睛清明透亮,淡粉色睡衣在月色下让她显得清雅秀气,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嘘!你看,小叔叔今天送来的点心,又好看又好吃,我特意拿来给你尝尝。”说话间轻手轻脚的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推开盒盖。
岳托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又是偷跑出来的,抿起嘴淡淡一笑。
“好看吧,而且很好吃。”蓝熙儿说着拿起一块点心吃起来,还没忘给岳托递了一块。
岳托接过点心咬了一口。
“怎么样?很甜吧。”岳托点点头,蓝熙儿笑的更甜了。
岳托被感染的也笑起来。
“岳托哥哥,你一个人在院里干什么呢?”蓝熙儿转身坐在石桌上荡起小腿,吃着点心。看了看岳托,抬眼又望了望漫天的繁星。
“我?我想我额娘了。”
岳托突然被问,一时语噎搬出额娘。他也确实想额娘了,如果额娘还在,如果额娘也如三姑这般让很多人照顾他,今时今日会不会连个学堂都进不去。望着星空,淡淡的摇摇头。
蓝熙儿眼里划过一些歉意,岳托的额娘很早以前就去世了,心中不忍:“岳托哥哥,你看看天上的星星,无论人在天上还是人间,只要你告诉星星你想她了,星星都会传达的。”
岳托不明所以的望着蓝熙儿,见她非常认真的点头:“真的,嬷嬷告诉我的,那个时候她就是想起了她的额娘。”岳托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蓝熙儿也跟着笑了起来。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好像也笑了,岳托的心明朗了许多。
岳托在府里养伤,蓝熙儿哪里还有去学堂的心思,一个劲的嚷嚷被吓到了,需要好好休息。莽古济真是吓坏了,又要把大夫请来。蓝熙儿只得又强调在府里静养就好。莽古济当然就依她了。小格格也确实静养了两天,第三天就不消停,起了别的心思。
“岳托哥哥,我们出去玩吧。”莽古济前脚出府,蓝熙儿就跑来找岳托,一双眼睛巴巴的眨着、盼着。
“不行,你需要静养的。”岳托见她面色红晕,哪里是吓到的样子,心中暗笑,有心逗她,一脸严肃的望着她。
“哎呀,静养没说不能出府啊,走啦。”蓝熙儿可不吃这一套拉住岳托跑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