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诺》米蓁

105、换命

　　“是谁？谁在附近？”蓝熙儿大声喊了一句，试图给自己壮胆，周遭的一切明明让她毛骨悚然，但眼前的篝火让她莫名感觉到善意，虽然有些害怕，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人称老婆子为孟婆，哈哈哈。”话音落时，一个身穿白衣，散着头发的女子如鬼魅一般从空中飘落下来。蓝熙儿也不知道她的心是不是真的很强大，总之听见“孟婆”二字时，她的所有神经都放松下来，害怕的感觉也随之散开：“孟婆？熬汤那个？”语气尤其谈定。
　　“小丫头非常人啊，见到我鬼婆都不害怕。”
　　岳托也想赞同的点点头，这丫头的思维逻辑果然和别人不同，这种情况下就算他给了暗示，只怕别的女子也要吓坏了。这丫头还对上话了。
　　孟婆停止下降，悬在半空，蓝熙儿暗松口气，这人若是突然飘到她眼前，她还是挺反感的，因为忽明忽暗的火苗下，还是看清了这人的脸，确切的说是面具，一张阴森森的面具 。
　　蓝熙儿长叹一声：“孟婆汤是让人忘却前尘往事的，众生皆苦，忘记前尘未必不是好事，所以孟婆是善意的，善意的鬼没什么可怕的。”
　　“要不要救你相公？”
　　孟婆突然转移话题，蓝熙儿有些措手不及，心中更是一惊：救岳托？岳托怎么了？岳托刚才一直握在紧她的手，显然他是清醒的，那么岳托就是在演戏，演给这位孟婆看的，看来这场游戏中的重点来了，深深吸一口气：“他怎么了？你知道？”
　　“老婆子当然知道，你相公中毒了。”
　　“中毒？”蓝熙儿看着岳托，又推了推，可这一次岳托没有给她丝毫反应。难道他真的中毒了，所以才不能醒来，可意识还在，所以只是握紧她的手，蓝熙儿开始心慌起来：“岳托。”可岳托依然没有反应。
　　“我可以救他。”
　　“你救他？你是下毒的吧。”蓝熙儿冷哼一声，似乎明白了这场游戏规则，毕竟求人救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人也是你，鬼也是你吧。”
　　“小丫头，你到底想不想救人？”孟婆有些不耐烦。
　　“人我是一定要救，你开条件吧。”
　　“看你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倒是个明白人。”
　　蓝熙儿冷哼一声，让亲舅舅出力相帮，也必须是因为自身有利用价值，何况是这种毫不相干的外人，这种伎俩蓝熙儿自小就见多了。
　　“老婆子就是想要你的血。”孟婆斩钉截铁的说。
　　“我的血？”
　　“女人的血是可以孕育的，是希望的象征，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用女人的血熬孟婆汤就是为了给人以希望，希望下一世人们可以少一些痛苦。”
　　蓝熙儿真想骂一句胡说八道，女人的血再珍贵，可是没有男人，一样不会有女人，懒得和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较真，斩钉截铁的说：“好，只要婆婆能救人，我的血给你便是。”
　　“你都没问我需要多少血就敢答应。小丫头，你做人太痴，不是好事。”
　　蓝熙儿讥笑一声：“我最多也只是给您老人家我所有的血，他这个人，我是一定要救的，若必须用我的命换他一命，合情合理。”
　　“你当真愿意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孟婆的声音有些颤。蓝熙儿暗叹一声，看来这才是最后的考验，一命换一命，那三对夫妻想来都没有通过这个最后的考验才双双送命的吧。
　　“如何给你血？我没有匕首也没有器皿。”蓝熙儿不想再耽误时间，只想知道岳托到底有没有事，若是岳托没事，他不会看着她给放血给别人的，若他有事，她必须就他，既然放血是她唯一的路，也不必多说。孟娘抬手一掷，一个碗和一把匕首就掉落在篝火周边，孟婆惊悚的声音又传来：“血放在碗里。”
　　蓝熙儿拿起匕首不管不顾的就要割脉，猛然间手腕一紧，紧跟着就被用力一抖，匕首掉落，一只手不偏不倚的出现在下面接住匕首。
　　“岳托，你果然没事。”蓝熙儿又惊又喜。
　　“我能有什么事，你是不是傻了，鬼话也相信。”岳托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蓝熙儿，同时扯掉身上的斗篷给蓝熙儿披上，幸好倒下的时候记得给穿上一件斗篷，这山底下果然阴森冰冷。
　　“臭小子，你竟然没事？”孟婆显然是不可思议。
　　“在那里飘着的那位老婆婆，她说她是孟婆。”岳托没事，蓝熙儿更不害怕了，指了指孟婆提醒着岳托他游戏里的主角在那呢。
　　岳托嘴角挂着一抹讥笑：“孟婆？孟娘才是吧。”岳托抬手一掷，匕首飞打在孟婆左肩上方黑暗中，可却孟婆“啊”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斜了，似乎是右肩上方被什么挂住了，然后就吊在了半空。
　　蓝熙儿惊讶的看着岳托，岳托轻笑一声：“让你的人把你放下来吧，难不成你想这样吊在空中和我们说话。”
　　孟婆抬起右手做了个拽绳子的动作，然后她被缓缓的降在了地上。
　　“小子，你既然一直都是清醒的，还愿意陪我这个老婆子玩下去啊。”孟婆走近他们，同时摘掉脸上的面具，优雅精致的孟娘出现在眼前，同样是一身白衣，此时却不再是鬼魅而是飘逸的感觉。
　　“我娘子想看游戏的全过程，我当然要配合你们演下去。”岳托宠溺的看着蓝熙儿。若说岳托是胸有成竹，而此时蓝熙儿的心情就是五味杂陈，一直以来岳托都怀疑山庄的两位夫人，而且真相也越来越接近，可蓝熙儿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在她眼里，两位夫人是高雅和善良的，她实在不愿意将她们与血腥、恐怖联系在一起。
　　“把我们困在这里，想干什么？”岳托环顾四周，是他之前跳下来的深渊下面，当时的骨灰和白骨都不见了，想来已经处理掉了。
　　“臭小子，这里困得住你吗？”
　　“其他三对夫妻都是在这里丧生的。”
　　“当日你跳下来时不是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了吗！”
　　“那你们不杀了我？”
　　“当然要遵守游戏规则。”
　　“有原则。”
　　“不必出言讽刺。”
　　“不是讽刺，是真心赞一句，三对夫妻被毁尸灭迹时，还是分了三堆灰烬，婆婆让他们死后也是成双成对的，算得上用心良苦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愿意成双成对。哈哈哈。”孟娘又大笑起来，虽然不是刚才鬼魅的声音了，可依然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一命换一命就是你们想要的答案吧。”蓝熙儿打断她的笑声。
　　孟娘严肃起来，走向蓝熙儿，被岳托侧身挡住，孟娘只得停下脚步，盯着蓝熙儿看了好一会才说：“这小丫头真是冰雪聪明，什么事情都能看的明明白白。你们一个果断勇敢，一个玲珑剔透，难怪走到这里还可以轻轻松松。”
　　“收到敌人的夸奖绝对是一种成功。”岳托没心没肺的笑起来，人们都说岳托阿哥冷颜冷面，不苟言笑，蓝熙儿觉得绝对不是，他骨子里和都类、硕都托一样，一样的玩世不恭。六条人命赤裸裸的摆在眼前了，这位阿哥还能笑的出来，蓝熙儿狠狠的瞪了一眼岳托。
　　“你以为他们是无辜的吗？我告诉你们，他们死的一点都不无辜，这世上谁是无辜的，谁又不是无辜的啊。”孟娘好像是在同他们讲话，可到后来她看着火苗说起来，语气也越来越悲伤。
　　“你们小姐已经不在了。”蓝熙儿还是觉得两位夫人的过激行为与那位杜小姐有关。
　　“你怎么知道？”孟娘匪夷所思的看着蓝熙儿。
　　蓝熙儿没有回答，同样仔细的看了看孟娘，这本该是位柔情似水的女子吧，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我们小姐最是无辜。”孟娘开始自言自语，“小姐去世的时候才18岁啊，18岁如花一般的姑娘就那样没了。”
　　“与三对夫妻有关？”杀人都是有动机的，蓝熙儿不太相信岳托说的毫无关系。但很快孟娘摇了摇头。
　　“就算你们小姐是枉死的，你们也不该滥杀无辜啊。”蓝熙儿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愤恨，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夫人果然是人也是她，鬼也是她。
　　“谁杀人了，我们可没有杀人，你不要冤枉好人。”
　　“好人？好人会毁尸灭迹，好人会把我们关在这里。你是不是对‘好人’一词误解了。”
　　“他们是互相残杀的，我还替他们收尸了，我做错什么了！”
　　“互相残杀？”岳托和蓝熙儿异口同声。
　　孟娘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又大笑起来：“一直以来我们都觉得你们两人表现出来的反应与你们的年龄不符合，你们老成又稳重，对所有事都不上心，金银珠宝那些诱惑更是不放在眼里，此时看来你们也是一样的天真，心智也未必就那么成熟。”
　　“你们的残忍我们确实无法理解。”岳托的眼眸如雪霜一般冰冷。
　　“一命换一命，怎么就残忍了，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怪谁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不仅不愿意给彼此换命，还为了自己能活命最后更是互相残杀了。这和我们有什么个关系。”
　　恩爱夫妻最后却成了互相残杀的对手，画面想也知道是多么恐怖和血腥，可孟娘一边说着一边笑，那是一种幸灾乐祸。
　　“你们小姐是怎么去世的？”岳托硬邦邦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