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诺》米蓁

104、现实

　　月朗星稀，桃花林被风吹过后，花瓣随风飞舞，空气中也弥漫着阵阵清香。蓝熙儿坐在小木亭中抚着琴，琴声悠悠扬扬，婉转动听，却带着丝丝悲凉，岳托轻叹一声走过去轻轻的按住琴弦。
　　“不好听吗？赫图拉里有人效仿本格格抚琴，爷都赏千金呢。”
　　岳托苦笑一声：“琴声太悲了，琴声如心声，你为何如此悲伤？难道是因为这游戏就要走到尽头？”
　　蓝熙儿站起身走出小木亭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这里明明很平静的，那么自然和亲切，如果揭穿一切，眼前的一切也跟着消失了。”蓝熙儿喜欢这里的生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明争暗斗，这里有的只是她和岳托。
　　“谁都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我以前就和你说过。”岳托一本正经的说。
　　蓝熙儿真的很讨厌岳托的冷静，他永远都是要面对现实的，冷笑一声：“你别告我，天子犯法真的与庶民同罪。”
　　岳托愣了片刻，握住蓝熙儿的手柔声问道：“熙儿，难道我们不该拨乱反正吗？”
　　“我们没有证据的。”
　　“熙儿。。。。。。”
　　“也许杜小姐的死另有原因，也许。。。。。。她们也是逼于无奈呢。”蓝熙儿打断岳托的话，只是说到最后也心虚起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她们随意杀害别人的理由吧，我们来这里就是要查出真相的，不是来替她们开罪的。我们从来都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我们？”蓝熙儿苦笑一声，“我们是同一类人？可我想留在这里，你却不是。”
　　“好，我们留在这里，什么都不管了。”岳托说的义正言辞，没有丝毫感情。
　　蓝熙儿心中一酸：“你为什么永远都这么冷血，难道你对这里就没有一点感情吗？没有留恋吗？”
　　岳托呆呆的看着蓝熙儿，蓝熙儿抬脚就走，岳托赶忙伸手拽住她：“熙儿。”
　　“我知道你想把我带回去，带回赫图阿拉城，可你知不知道我想把你留下，我想你和我一起留下。”明知一切都不可能，明知那些人无辜惨死，真凶就该绳之以法，蓝熙儿还是想放弃了，只是因为她想留住岳托，她明知道不理智，也不明智，可这一刻她都不想要了。为了岳托，她就是不要面对现实。
　　蓝熙儿已经梨花带雨，岳托心如刀割，知道赫图拉城的日子伤她太深，将她搂入怀中：“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你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不是需要借助别人的身份。”蓝熙儿软在岳托怀里，瑟瑟发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明天我们成亲的，别哭了，哭肿眼睛，新娘子可就不好看了。”岳托说着用力为她擦掉眼泪。
　　蓝熙儿知道他是故意的，打开他的手，岳托笑望着她，蓝熙儿终于破涕为笑。岳托一把将蓝熙儿打横抱起往屋子走去。
　　“你身上有伤，放我下来吧，还嫌自己伤不重。”蓝熙儿又羞又急。
　　“知道我身上有伤就别乱动，不过我真要感谢这一身的伤，坐怀不乱真不是容易的差事。”蓝熙儿只觉得的脸更红了，羞答答的窝在岳托怀里也不敢再动，由着他抱着回房间。
　　婚礼开始了，岳托站在杜家庄里的岸边，蓝熙儿盖着红盖头一身红妆坐在小船理从庄外缓缓而来，身后站着喜娘。岳托突然就明白她想留在这里的心情了，是啊，就这样留下又能怎么样呢，别人的事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出事的时候又有谁怜惜过，同情过。小船靠岸，岳托走过去扶起蓝熙儿的手等她上了岸，又将她打横抱起，蓝熙儿一惊。
　　“别怕，是我。”岳托轻声说，蓝熙儿的身体明显轻松一些。岳托紧紧手将她抱进喜厅才放她下来，将手里的喜带放入她手中。杜老夫人在喜厅中居正而坐，孟娘站在她身边，两人都是喜笑颜开。岳托小心翼翼的引领着蓝熙儿走到杜老夫人面前。
　　“不用这么紧张，我在这。”
　　“是不是有好多人，乱杂杂的。”
　　“没关系，不用在意的。”
　　蓝熙儿点点头。
　　“小两口不要说悄悄话了，及时马上到了。”杜叔突然喊了一句，大厅安静片刻后处处升起笑声。
　　岳托和蓝熙儿都害羞起来，立刻闭上嘴，站直了身体。
　　“吉时到。”杜叔又喊了起来，“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杜老夫人乐的嘴都合不拢了，见两人跪拜，忙伸出手，一个劲的说：“起来，起来。”
　　“夫妻对拜。”
　　蓝熙儿被人搀扶着转向岳托，岳托有些紧张，虽然她披着盖头，好像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明知这只是一场戏，可想到喜带的另一端是在蓝熙儿手里，心中还是不可抑制的紧张和欢喜，两人一起躬身对拜。
　　“礼成。”
　　“送入洞房。”喜乐悠扬响起，全场人都欢呼起来。杜老夫人开心的接受着每一个人的祝福。
　　“请等一下。”见蓝熙儿就要被人送入洞房，岳托突然大喊一声，“我想看看我的新娘子。”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岳托已经快步走到蓝熙儿面前一把揭开了红盖头。蓝熙儿一脸惊讶，岳托一脸惊呆：蓝熙儿一身华丽的红色礼服，钗环满头，面如芙蓉，眉似柳，一双眼眸如含着春水般清波流盼，动人心弦。
　　岳托心神荡漾；“真漂亮。”
　　“瞧我们新郎急的，还是一起送入洞房吧。”众人哄堂大笑起来。蓝熙儿知道岳托是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野范围，心中虽暖还是觉得很尴尬，尤其是见岳托乐呵呵的模样，蓝熙儿狠狠的瞪了岳托一眼，岳托笑的更肆意了，不管不顾的牵起她的手往他们的小院走去。
　　小屋里贴满了喜字和挂满了红布，喜庆的很，交杯酒摆在桌上，金色的酒杯和珠帘在烛火下都是明明晃晃如梦境一般。两位新人刚才被众人又拉又推的坐在床边。突然安静下来的小屋就有些尴尬乐，蓝熙儿晃晃头，又揉了揉满满珠钗的头。
　　“怎么了，头不舒服？”
　　“这满头珠钗沉甸甸的实在难受。”
　　“那就摘下来吧。”
　　“可以吗？现在可以摘了？”蓝熙儿惊喜的问，别说汉人的婚礼礼数，就是他们女真人的婚礼，她也不清楚。
　　“当然可以。”岳托说着已经动手帮她。两人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搞定所有珠钗，蓝熙儿头发散开了。
　　岳托愣了片刻就后悔了：“早知道还不如不摘呢。”
　　蓝熙儿看看自己，不懂他的意思，赶忙问：“乱了吗？我头发乱了？”
　　“没，没有，是我的心乱了。”
　　岳托痴痴的样子，蓝熙儿也慌起来，脸跟着烧的通红，嗓子也是又干又燥的，不管不顾拿起酒杯就喝了下去，岳托已举手阻止，可蓝熙格格已经将交杯酒中的一杯一饮而尽。果然不出岳托所料，酒有问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蓝熙儿开始迷离了，岳托赶忙将另一杯酒倒在不显眼的地方，见蓝熙儿已经晕倒，将她在床上放好，很快屋外有了动静，岳托不慌不忙的躺在蓝熙儿身边，同时紧紧握住她的手。
　　“轻点，轻点搬人，老夫人嘱咐了不要弄伤小姐和姑爷。”岳托识得是杜叔的声音，感觉到有人在动他握着蓝熙儿的手，岳托故意乱嚷一句，周围人立刻安静下来。
　　“别弄那手了，别惊醒他们，就这样将两人一起搬过去。”杜叔吩咐完，两人就被众人一起抬走了，感觉到身体的倾斜，岳托想着走的是应该是一条坡路，而且越来越冷，又过了好一会，他们停止了被搬运，应该是被放在了地上，感觉到周边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岳托明白了这里是深渊的最低处。他们果然和那三对夫妻经历了同样的套路，终于走到了这里。
　　蓝熙儿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体一边发冷，一边发热。努力找到意识，缓缓睁开双眼，立刻就感到了火光，看着忽闪忽闪的火苗，蓝熙儿的神经终于有了反映，一个激灵赶忙坐起身查看，越过火苗终于看清周边一切，是荒山野岭。
　　“岳托？”蓝熙儿下意识的喊出，却没有人回应，紧张的四处查看，岳托躺在不远处，蓝熙儿松口气，“岳托。”蓝熙儿推了推，岳托还是没有反应。
　　“岳托。”蓝熙儿着急了，伸出手轻轻靠近岳托的鼻下，气息平稳，放下心来，才察觉自己的头是晕晕的，她依稀记得喝了交杯酒她的意识就不受控制了，应该是酒里有问题，想来岳托也这样被迷晕的。才要起身四处查看，却感觉到手被握住，慌忙低头查看正是岳托的手，这人醒了？
　　“岳托。”岳托还是没有睁眼，只是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蓝熙儿又看看四周环境，想起岳托说过游戏的结局要出来了，知道他这是在钓鱼，虽然紧张还是暗松口气。
　　“哈哈哈哈哈，你醒了，小丫头。”一阵鬼魅声从黑暗处传来，蓝熙儿只觉得血液都僵住了，还好岳托的手又紧了紧，蓝熙儿缓缓心神，想他就是清醒的，害怕的情绪也消减不少。笑声一直都在黑暗中飘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勇敢的抬起头深深一口气故作镇静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