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珠之克林》aven

34、第三十一章

　　十年后的人与事（三）

　　大概责任总能改变一些坚持或是习惯。即使那习惯已经融入骨血，也能被慢慢消磨得不留一丝痕迹，而本人，也许还是无知无觉。
　　脸颊上的血已经干涸凝固，变成大块硬而干的血块，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手的。
　　实际上，我早已习惯不同程度的痛楚，并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的平静与淡然。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从心理上将对手打压到地底，不留下丝毫回转余地。但也有可能会起到相反的作用，让对手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而眼下，就是这种情况。
　　长时间的恶战之后，还剩下四个敌人。而自己眼下的情况，已经经不起长时间的战斗。
　　大概这次，不能善了。
　　盯着四个提起十足戒备的对手，我吐出一口血水，以右肩的空隙为代价，左脚狠狠击碎一个攻击者的内脏，飞出的身体将另一个同伙重重撞飞到山壁上，震断了胸口骨骼。无暇躲避身后的狠厉一击，我在将凝聚了身体最后的气的能量推入对手腹部的同时，尽力调动身体做好承接身后重击的准备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仓皇回头，发现是同来的已经是重伤的战友，拼着最后的力气挡下了那次攻击。
　　无暇去顾及他的伤势，我利用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不足半秒的空隙，将最后一个敌人斩杀于气元斩之下。
　　钝重的倒地声昭示着这场战斗的结束。
　　我剧烈的喘息着，呼吸间胸腔的刺痛仿佛要生生撕裂开皮肤，横生出无数的尖刺来。
　　大概这次，内脏伤得并不轻。
　　左手手骨已经完全断掉，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肉，堪堪连接着这一受到重创的部位。
　　左腹有两道深及骨骼的伤口，温热的血不断流下，又在皮肤上变得冰凉。我撕下因为浸满血而变得沉重的衣服一角，试了五次，才成功的用单手将它紧紧系住。
　　同行的十九个战士皆已死去，余下的一个，便是为我生生挡下攻势的那个。此刻他躺在远处的岩石上，那灰白石块早已被鲜血染成红色。
　　我慢慢向他走去。
　　近了，才看清他眉眼之间尚未完全脱去的稚嫩。
　　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全身骨骼皆已被震碎，气息微弱，胸口的起伏微弱而缓慢。
　　若是十五分钟之内得不到有效治疗，这少年便只能死去。
　　我帮他包扎好身上可见的一些伤口，其他的，却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而现在身上的气除了维持体温，已经不足以支撑自己再做其他行动。
　　我顺着残破的山壁缓缓滑下，坐在地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硌住身体。我微微动了动手去取，便看到一只焦黑的手臂，尚连着一些淡黄的神经与血管，长长的拖到满是沙石的地面上。
　　像是被生生扯下来的。我略皱了眉，将它扔到一边。只是力气终究不够，只能扔出十步的距离。
　　我闭上眼睛，慢慢调整着呼吸，不去看眼前遍地的残肢与碎骸。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而那少年的气息，亦渐渐微弱下去，直至毫无声息。
　　这少年终究没有撑过去。
　　我睁开眼睛，心底却是一片平静。
　　身为战士，能够死在战场上，是被赛亚人视为荣誉的。
　　从前那个温淡凉薄的自己，想必是决不会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为了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做到这个地步吧。
　　如果说当初在答应悟空与贝吉塔重建赛亚民族时，我还没有真正了解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那么这些年，在自己手上被解决掉的性命已经不下一千之后，我也早已把那些不必要的负罪感抛在身后，习惯将所有的危险消灭在萌芽之中。
　　狗急亦会跳墙，报复得狠了，那些曾经对赛亚民族发动战争的星球便联合起来沆瀣一气，以求得生存的机会。
　　在回赛亚星球的中转星上受到伏击的可能，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仗着自己的力量，没有带上足够的战斗力而已。
　　而我用眼下的伤与二十个战士的生命，换来近四百个敌人的性命，应该也不算太亏。只是落到眼下这个境地，觉得有些难看。
　　飞船已经毁坏。根据前两次的经验，在接受不到讯号之后，赛亚星球那边应该可以很快反应过来，根据最后一次接收到的讯号发射地，赶过来吧。
　　我淡淡扬起一抹笑，只是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已经麻木得连自己也不清楚。

　　并没有过去多久，悟空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之中。
　　他的身上亦染了厚重血迹，气也不似往常充沛强大。
　　是从另一边的战场直接赶过来的么？这么想着，我向他扬起唇角，轻轻的叫了一声，“悟空。”
　　他的唇却抿得极紧，脸上似是惊怒又似是痛惜，全然不似以往的从容温和。他将我折断的右腿腿骨固定好，又撕下身上的大块布料，将我腹部又开始渗血的伤口用力绑住。
　　我痛得吸气，心里却觉得他包扎的手法更加娴熟。不过也是，在我和他自己身上实践过这么多次，熟练也是应当的。
　　他早已习惯我时常会不在状况的发愣，示意医疗队将我抬上飞船的医疗室，另一只手却紧紧握住我完好的右手。
　　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那只温暖有力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这样的伤，其实算不得很重。我这么想着，却不能用这样的理由去宽慰他，便只能沉默的反握住他的手，在他染血的指腹上轻轻摩挲。
　　既然做了约定，我会尽我所能，长久的活下去，陪伴你。
　　悟空的手颤了颤。他沉默着，将我的手攥得更紧。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概说得就是眼下的情况。
　　十年的发展足以让赛亚初步恢复遭受灾难之前的繁荣。而贝吉塔亦开始着手，将当年向赛亚人发动战争的16个星球一个一个收拾过去。
　　真正归降的不过四个。贝吉塔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那美克星付出龙珠和大长老的代价，换来的亦是二十年内不得繁衍发展的要求，更何况是那些不愿付出诚意的星球，若是继续顽抗下去，大概除了彻底被灭族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这不能不算是残忍。但若是易地而处，贝吉塔所做的，不过是将那场赛亚人所遭受的灾难，加倍奉还回去而已。若不是凭靠顽强的生命力，这个以战斗为名的民族，早已在历史的长流之中化为泡影，敌人并不会因为你是婴儿或老人，而给你生存下来的机会。生杀予夺的权力向来只掌握在强者手中，所谓的弱肉强食，也不过如此。
　　而我与悟空，即使一开始不习惯，但在数十场踏遍鲜血的战斗之后，便也只能狠下心来，将战士与平民，全部杀尽。
　　而现在距上一次大意中了伏击之后，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
　　那之后我和悟空带了赛亚人近半的战斗力，用四个月的时间，将那些星球的联盟消灭殆尽。
　　昔时强大的十二个星球，已经在赛亚人复仇的烈焰之下，彻底化为宇宙中的尘埃。而它们背后的历史，亦不再被人知晓。
　　不同于其他战士复仇后的快意，在回去赛亚星球的飞船中，我和悟空只是一路沉默。
　　因为先进的医疗设备，几乎遍布全身的伤已经愈合得不见一丝痕迹。只是那种仿佛浸到骨子里的血腥味，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
　　而贝吉塔一路走到如今的位置，他手中染上的鲜血，不管是战士或是无辜者，都绝不会少。
　　我自然也是清楚，在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便是生存下去的法则，但与人凉薄和收割生命，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我可以毫不在意旁人的生死，但真正亲手夺去那些无罪者的生命，对于上一世生活在和平世界中的自己，并不容易接受。想来悟空也是一样，他的天性并不嗜血，地球上毫无烦扰的童年早已养成他骨子里的平和与安宁。这复仇的路，不管是我和他，走得都很艰难。
　　半晌，悟空伸手过来，将我的脑袋按到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上带着血腥的淡淡甜味，却也是极温暖。
　　我顿了顿，闭上眼睛试着放松下来。
　　毕竟，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克林视角~话说感觉现在的风格比以前有点偏差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