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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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的人与事（二）
我们在跟随贝吉塔重建赛亚民族时，因为一开始事务太多，我和克林的住所便被直接安排到了宫殿的偏殿之中。
后来慢慢一切上了正轨，贝吉塔并没有提出让我们搬出去，我就也图个省事，未曾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时房间并没有现在这般舒适的起居装饰，只是空荡的空间，沾染了陈旧血迹的墙壁，与爬生着冰冷苔藓的阴暗角落。走在里面，会有一种冰冷而空茫的回响，长久的在房间里回响。
克林和我都适应得很好。以前修行时，我们曾在黑暗森林里住过大半年的时间，没有水电，亦没有现成的住所食物，但靠着自己建造房屋，寻找水源，打猎烧烤，也是很好的过下来了。而比起来，这次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肩上的责任了。
我不知道那时候克林是怎样的想法。实际上那时候，在思考如何重建赛亚民族的各项事务之余，我正在考虑怎么把这个从容温淡的少年整个儿吞吃入腹，真正占有他。
不过各种事务几乎把我和克林累垮。即使能干如贝吉塔，也无法在这样一个几乎为零的基础上，很快的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帝国。
所有科技，文化，建筑，城市，人口，经济……都要重新来过，而从那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赛亚人，不到三十个。
我还记得在一切都刚开始的时候，我和克林站在大片望不到边际的空旷荒凉的土地上，彼此眼中除了决意，还有淡而真切的，茫然与无所适从。
若是战斗，我相信我和克林不会输给任何人。但要重新引导着一个衰弱民族走向强盛，却不是单靠武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在一片沉默中，克林提出用龙珠的力量，让所有死于十六年前那一战的赛亚人重归土地。
贝吉塔却拒绝了。他召唤出神龙，要求它将毁于灰烬的赛亚星球重新建立起来。但也只是星球，那上面的城市建筑，文化，经济，社会与各种人为创造的东西，神龙被要求保持它毁灭时的状态。
我看着他紧握的双手与坚毅的唇角，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想法。
赛亚民族在那场战役中所受的创伤，并不是简单的复活就能平复的。流过的鲜血，堆积的尸体，亲人在眼前惨死的样子，对力量有限的痛恨，对本身信念的怀疑，早已经深深烙在了记忆深处。即使是赛亚人，即使他的力量和荣耀与生俱来，但在经历过这样一场灾难之后，能坚强的从阴影里站起来的人，也不过寥寥。
想要重建一个民族，最重要的就是让他在亲手筑起自己家园的同时，重新筑起自己的信念与骄傲。过于依赖外力，不管是推翻历史还是倒流时光，除了让这个民族止步不前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要想复兴，就只能用自己的手与脚，一步一步慢慢的做，慢慢的走。
贝吉塔并没有解释。但我和克林对视之后，都明白彼此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
我弯了弯唇角，克林亦是温和微笑，先前的茫然皆已消失无踪。
因为贝吉塔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臣服的坚定与力量。
后来克林踌躇了半晌，问了贝吉塔一个极为……可爱的问题。
他问，“赛亚人里有女人吗？那些孩子，是怎么出来的？”
我忍了忍，还是笑出声来。贝吉塔从眼角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毫不掩饰他的蔑视，就仿佛克林的脸上刻了笨蛋两个字。
那次克林没有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只不过当时原本凝重的气氛，也被破坏得一点不剩。
而那天晚上，因着白天克林的这个问题，我想起记忆里父亲留给我的，关于母亲模样的记忆。相貌平凡的女子，有温柔的眼睛与坚韧内心，在那场浩劫中，与父亲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面容被喷涌的鲜血浸染，只留下一双眼睛，平静坚定，丝毫没有将死的惶恐与绝望。她迎接死亡，像是迎接每一天的太阳一般寻常平静。
实际上，我与父母并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或者说那仅有的几个月，我还没有能力去记忆来自父母的触摸与爱抚。但尘封的记忆一旦开启，各种情绪也蜂拥而至。我模模糊糊觉得，与父亲死在一起，母亲是甘之如饴。
克林许是觉察了我不同以往的沉默，而我亦无意隐瞒。在他担忧而温和的目光下，我断断续续将那段记忆告诉给他。
而克林只是露出理解的笑容。他什么也没有说，倾身过来将我的头揽过他的肩膀。
他身上的味道清爽淡雅，竟似恍惚间与记忆中母亲的味道重合为一。
于是笑谈过后，一切都慢慢来过。那些幸存下来的赛亚人，亦在贝吉塔的带领下，一点一点重建起他们的民族。
一开始我和克林能帮上的忙都是有限。好在我已经不是以前那般的心思简单，在一点点的学习与磨练中，也得到了很多。从战斗力强大的战士，直到今日被所有人承认的王的左右手的位置，所付出的，自然不会少。
这个房间也不再是原来空荡阴暗的样子，而是被塞进了各种植物装饰，虽然不至于过分华丽，但也算可以接受的舒适明亮。但实际上，在一切事物都开始走上正轨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房间的装饰都没有变过。且不说贝吉塔根本就不是那样细心的人，单就我和克林，也从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直到布玛来了以后，才一手包办了所有房间的装饰，把整个宫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而如今我和克林睡的床，就是布玛的杰作。
而当初布玛不管不顾，只身一个人靠着自己建造的飞船来到了赛亚星球时，几乎震惊了所有人。
当洁白的巨大飞船从天降落，这个眼神明亮笑容温暖的女子踏上这片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土地时，她背后的日光，明亮得几乎让人难以直视。克林脸上的温和浅笑定格了五秒毫无变化，而贝吉塔的身影，却足足顿了近十五秒。直到布玛走到他身前直视着他，贝吉塔才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来，“女人，你……这么过来，是不要命了？”
布玛笑着拖过他，毫不在意周身冰冷的气场，反而极放松的打了个哈欠，满脸的困倦之色，“给我个住的地方，赛亚王——子——”
贝吉塔瞪着她，却毫无办法，最终把她丢到宫殿的一个空房间里，有整整半个月没有理过她，像是全然忘记了布玛的存在。
只不过我和克林都知道，那个房间的光线和位置，都是极好的。
———————————————我是回忆结束的分隔线—————————————
这样漫不经心的想着过往的一些事情，外面的夜色已经渐渐浓重起来。
身边的床凹陷下去一块。克林靠着我身边坐下，脸上有淡淡的疲惫与放松。
“今天的事处理完了？”我放低声音，心里对贝吉塔这般压榨克林的能力有些微不满。
他点点头，“不过加克星那些逃走的人，还是没有抓住。”他一边含含糊糊的说着，整个身子慢慢往下缩，直要到被子里去。
那些曾经参与过对赛亚民族围攻的星球，正在贝吉塔的授意下，为当年的决定付出代价。赛亚人从来就缺少耐心，若没有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来弥补当年的罪，那么等待这些当权者的，便是与当时无二的一场屠杀。
虽然处理反抗者要花费一些工夫，但我和克林，都不是手软心善的人。他人欠的，自然要加倍的还回去。
只是这时，这些烦扰的事已经并不能如白日那般吸引我的注意。
克林的头发还有沐浴过后的，淡淡的潮湿香气。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微微有些发热。伸手把他捞起来，随手拿起一块毛巾帮他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有麻烦么？”
“负隅顽抗而已……没什么打紧。”他迷迷糊糊靠着我，平时清冷的眼瞳迷蒙得似是浮了一层薄雾。
我低笑一声，心里的躁动却慢慢明显起来。将擦拭的差不多的毛巾扔到一边，便低头对着他的唇吻下去。
他似是清醒了一点，伸手环住我的颈项，并没有什么知觉的回吻我。
唇舌交缠的热度渐渐烧到身上。我将他少年般柔韧的身躯压在身下，绵密的吻一路向下，从嘴唇，颈项，一路延伸至锁骨。清凉的气息萦绕鼻尖，心里却微微苦笑起来。要是再不来，我大概就没把握继续把持下去了……
好在对方已经失去了耐性。或者说，我和克林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他以为现在是合适的时机。暗处的十道黑影极速掠来，凌厉攻势中藏着锋芒毕现的杀机与锋芒。
身下的温度早已在那一瞬间便消失，而房中多了四道痛苦而短促的闷哼声。
我微微一笑，心里却憋着火气，将剩下的七个人全部解决，丢到外面的庭院中。那里等待的几个随从，自然会把他们带到该去的地方。
克林笑看着我，眼中闪着清醒而难得戏谑的光芒，并无一丝方才强装出的困意。
对彼此太过熟悉，我自然知道克林绝不会有如此疲惫困倦的时候。每次他做出这番表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在装给一些人看。而从以前到现在，这样的状况已经出现不下五次。
我苦笑，“这下，加克星的问题解决了？”
他笑起来，眼瞳之中有淡淡的隐藏得极好却仍被我发觉的得意。他像往常一样拍了拍有些凌乱的被子，“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并不想剥夺他偶尔孩子气的快乐。便只能咬咬牙，将他的身子揽到怀里，蒙上被子，睡觉。
其实克林不知道。比起旁的事情，我更喜欢皮肤相贴时的温度。只是单纯的密密的贴合着，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皮肤下血液静静流淌的声响。
而这感觉，总能让我心里那片不知餍足的阴影得到安宁与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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