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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个皇帝失忆了 君奕行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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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清除错误数据。”
“系统出现紊乱。”
“正在进行数据抢修,强制关停服务器。”
君奕行的脑子一阵一阵发涨,除了梦中不知所谓的话语仍在耳边作响之外,大脑竟是一片空白。
金色绸缎织就的金色帷幔,东珠穿成的床帘,绣着五爪金龙的寝衣和寝被昭示着他的身份,他是天下共主,九五至尊。一个尊贵无匹的,皇帝。
君奕行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又立马拢起眉,陷入沉思。自己十六岁登基,现下二十六岁。为什么自己当了十年皇帝了,还会因为自己是皇帝而笑出声呢?
他仔细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记忆仿若被不知名的力量割裂成两半。
一半断断续续,都是毫无意义的扭曲人影和各色晃动的光斑。
一半只有一些生活片段还留存在自己的脑海中。
作为一个皇帝,他居然失忆了。他失去了一切有关处理政务和管理军事方面的记忆,他连现在是几几年,他的大臣有多少个,叫什么名字都一无所知。
内心不禁涌出了些微的悲凉。
天要亡他!
皇帝失忆了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烽火狼烟,百姓流离失所,他作为皇帝被俘,从此成为阶下囚。
吃不饱穿不暖,甚至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被千万后人嘲弄。
幸好腹中传来的饥饿打断了君奕行悲凉的心情,阻止了他担忧的泪。
想着多思无益,君奕行清了清嗓子,凭着仅存的生活记忆唤到“赵德礼,服侍朕起床!”
闻声,一个笑眼弯眉的中年太监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今日休沐,陛下不再睡会儿吗?”面露忧色地劝道“太医说您最近肝火甚旺,劳神过度,需要静养歇息。”
可能是睡久了有些头疼,而且他现在很饿非常饿。
君奕行皱了皱眉。
却把一直观察着他神情的赵德礼吓得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奴才多嘴了,奴才这就服侍您起床。”说罢便唤了宫女进来,手脚麻利得帮君奕行换起了衣服。
君奕行面不改色地享受着衣来伸手的服务。
心中却打了个突,自己以前很凶残么?怎么皱个眉就把赵德礼吓得够呛。做一个暴君岂不是亡国亡得更快?
他今后定要作一个明君!君奕行默默给自己打气。
换完衣服,君奕行抚上自己的额头,触手微凉,并不是想象中滚烫的温度。所以他应该不是被发烧烧失忆了吧。
“唉。”他到底是为何而失忆了,又得何时才能恢复记忆呢?
赵德礼打了个冷颤,额上流下了几滴冷汗。又麻溜地趴在地毯上给君奕行行了个大礼。“陛下为何事烦心?奴才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为陛下办成!”
君奕行虚扶了一下,回道“无事,朕只是饿了。”
赵德礼拿出帕子擦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又挂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奴才这就去传膳!”
待赵德礼出去传膳后,君奕行换了一个随心的姿势,几乎是半躺在椅子上。
翘起二郎腿闭目养神。
又突然惊醒一般摆正了自己的姿势。
不消片刻,又不知不觉地半躺在了椅子上。
君奕行面露痛苦之色,开始了自我唾弃,岂能作出如此不雅的动作?
正在君奕行坐立难安,陷入纠结之时,一缕甜香飘散入鼻。
一个头上发髻与服饰与其他宫女不同的紫衣宫女款款上前,低眉顺眼,柔声细语道“陛下可需奴婢为您按摩疏解一下?”
这宫女艳若桃李,眸若秋水,是位不折不扣的佳人。
但君奕行对她毫无印象,他的脑子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他对赵德礼的脸都印象深刻,竟然会记不得美人的面容。
宫女似乎把君奕行的沉默当成了默许,莲步轻移地绕至君奕行后方,将一双柔荑覆上他的双肩,轻轻揉动。
君奕行身体微僵,他很不适应这种感觉,耳畔似乎有个老夫子声嘶力竭地批判他“不守男德”“抓去坐牢”云云。
于是他一个激灵便如鲤鱼打挺般跳离了那软椅。
与那宫女面对着面。
正要说些什么,却陡然发现那宫女不知何时手上竟捏握着一只寒芒闪动的金钗,正是抬手欲刺。
美人此刻面容狰狞,仿若从地狱来索命的恶鬼修罗。
君奕星目瞪口呆,若是他刚刚继续“不守男德”,怕是此刻早已毙命于钗下。
宫女没曾想过这沉迷声色的昏庸皇帝竟如此敏锐。
见计划败露,声音泣血地喊了一句“狗皇帝你不得好死!”
便举钗自尽了。
君奕行慢上一步,没能阻止,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浑浑噩噩地听着赵德礼哭天喊地地告罪,又连滚带爬地唤来侍卫收尸。由慎刑司与大理寺开启了联合调查。
“陛下,恕臣死罪!臣立马便去查处刺客相关人员!再不会发生此类事件啊,陛下。”
免了赵德礼的死罪,君奕行食不知味地用过了膳。
皇帝遇刺,朝野皆惊。
君奕行以受到惊吓为由,推了几天早朝。
失去记忆的第五晚,君奕行恹恹的,但总算是从惊吓里缓了过来。
赵德礼鬼鬼祟祟地托着一个红木盘子走了进来,弯腰行礼,脸上带着几分谄媚。
“陛下,您已一月没入后宫了,还请您翻牌子。”
君奕行一听,精神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
“哦?呈上来给朕看看。”
只见盘中放着四只绿头牌。
分别是敬敏皇后,淑妃,玉嫔,莲贵人。
咳咳,记忆没了什么都是新奇的。
沉思片刻,君奕行伸指翻了皇后的牌子。
赵德礼悄悄腾出手拿出帕子揩了揩额头,今夜又不是个安生的夜晚了。
不小心瞥见皇帝笑意的赵德礼不禁打了个寒颤,也不知皇帝干嘛非得触皇后的霉头。不过受双份气的肯定是他赵德礼。思及此,赵德礼口中不禁微微发苦。
君奕行不知赵德礼心中所想,准备妥帖后,内心隐隐激动地上了去往凤仪宫的轿撵。
红烛摇曳,帐暖生香,不知是合卺酒醉人还是对面之人如寒星般的眸与泛着酒气的双唇醉人。
灯花噼啪,一切都是喜庆而热烈的红,一如那人耀眼的芳华。
这世上最骄矜,最貌美的女子今夜过后,便是他的妻子,他们会风雨同舟,携手共度之后的漫长岁月。
夫妻一体,夫妻一心,子孙绕膝,共白首。
夜凉如水,皇后抬眸,深邃的眸子像是想将他的一切看穿一般。君奕行不禁将手抚上皇后的脸。那颊上的飞红却似一团野火,以燎原之势顺着他的手指一路上行,沿途屠戮着他的经脉,直到吞噬燃尽他的心。
将他燃醒。
君奕行抹了把脸。他在摇晃的轿撵上睡着了,竟是梦见了与皇后新婚的时候。
清了清嗓子,君奕行心中的期待更添了几分。
朱红宫门半阖,似乎并未热烈欢迎着即将到来的皇帝。
一模样秀美的宫女似是已等候多时,恭敬地迎了君奕行下轿。
她是皇后的贴身宫女墨兰。
墨兰福了福身,低声禀告道“皇后娘娘如今在佛堂念经呢。”
君奕行点点头,并示意她带路。念完经再睡觉也行,他不急。
墨兰卡了壳,见皇帝并未如往常一样离去,便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领着君奕行往那烛光黯然的小佛堂去。
赵德礼提着灯笼与墨兰并排前行,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知道今夜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