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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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章
水波一样的“墙壁”把所有想跑的人困在村子里，村人如同待宰的牲畜般被圈禁在一处，巨大的声响接连响起，在村子里伫立百年的石柱被一头巨鹿小心翼翼地低头用角蹭出裂缝，巴掌大的石块伴着尘土落下。
来往的灵异组成员有的持枪，有的拿剑，领头的拎着把一人高的巨斧，身形魁梧，正挥舞着斧头，试图给忙碌中的白鹿减少点工作量，但在鹿角下显得尤为酥脆的石柱，在巨斧下却显出非一般的强韧。
村里的老人，性子烈的躺在地上，他们刚刚被从石柱前拖走，无形的力量让他们动弹不得，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妖女！贱人！这是神柱！你会有报应的！妖女！妖女啊！！”
他们不敢辱骂看起来是正规部门的灵异组，也不知道巨型白鹿是云留的坐骑（以为是被灵异组带来的），所以他们挑着看起来最弱势、最好脾气的云留来发泄心里的怒火和惶恐、惧怕。
阮璐正哄着抽噎不止的妹妹，听到这个话眉毛一竖就要开口。
可云留在她之前就把话接了过去。
“你们都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云留抬手抚过鬓角的珠花，他看向这一百几十号村民的眼光冷沉，“她们都是你们的亲人……你们倒是狠心。”
石柱斑驳的表皮下渐渐露出暗红。
被救出来的十四五个女孩子抱团在一起，其中一个刚被卖来没多久，状态尚且还好的女孩问：“这石柱有什么问题吗？难道……难道我们之前跑不出村子，是因为它？”
这个村子里的人看管不严密，她们都是试图跑过，没人拦，看她们跑入林子或山路的眼神却带着嘲笑。
她们开始以为，是这些人觉得山林地形复杂所以胸有成竹……但后来不论怎么走，顺着河、沿着路、往上冲下或是左跑右绕，她们没一个能离开这片山林，总是莫名其妙就回到了村门口，被守在那儿的男人抓起来，然后……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石柱，她们才被困在这？
后来才会被……
女孩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云留穿着绣竹的长裙，看着古色古香的，手里偏偏拿着一个最新款的手机（用来联系灵异组的），那炫丽的金属蓝外壳几个村人的眼睛，还有腕上的翡翠镯子、鬓角的晶石珠花……掩盖不住的富贵气惹红了许多人的眼。
村长儿子就是其中之一，他是村子里少数去外面打工见识过市面的，知道这个牌子的手机有多贵……女人怎么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他从小被村子里的女人惯坏了，在大城市也吃不了苦，因为抢了城市女孩儿的钱包被抓，进了牢，之后再也不愿意出去了。也不单单他是这样的，在他们村，女人就是下贱、卑微的东西，她们的地位连牲畜都比不上，干活、生娃就是她们的生活，稍不如意就会被打被骂，有时候一个女人不仅是一个男人的妻子，而是一家人的，甚至更多……
他们穷，穷到买不起太多女人，可他们吸食苦命女人们的血过的太滋润，自己没了奋斗的精神，只靠女人们在大山里种地种树，哪里攒的下多少钱？买进来的女人越少，留下来的女人负担越重，女人们想要过得好就得努力赚钱，给家里再买一个女人为自己减轻负担，同时她们越努力赚钱，男人们越懈怠……
就是一个恶性循环，血的循环，但买人越来越困难，人贩子越来越少，价钱一提再提，村子里能买到的女人越来越少。他们自己生的女儿不值钱，不能延续香火，往往一生出来就祭祀给了石柱，祈祷自己能生下男孩延续香火。所以村子里能活下来的女孩子少之又少，哪怕活下来，往往也是准备养个几年卖了换钱的。
来来去去，村子里的女人数量渐渐变少。
也就是这两年张山利用石柱做了新买卖，村子里的女人才多了些，村里的人才富裕些许，原本村里女人想，富起来了，有钱了，有新人了，她们的日子应该要好过些了，可谁知道，男人们依旧不把她们当人看，新买来的女孩儿们有其他用处，她们这些老人的担子半点分担不了。
而男人们会因为钱多了就不奴役她们吗？当然不会，她们做活就能的钱，她们要偷懒了，男人们到手的钱就少了，谁会不想要更多的钱呢？
云留看向提问的女孩，“这是以邪门法器为阵眼的阵法，哪个女人的血滴在石柱上，她就不能离开石柱一定范围，还能被石柱感应踪迹……”
云留看向村人，尤其那些远比男人粗糙苍老的女人们身上停留：“滴血就是确认契约，你们只要在范围内就能有一定的增幅，力气变大、身体恢复速度变快……”
一个男人撇嘴：“那不是好事儿么。”
云留接着说：“最后你们的魂魄就会被镇压在石柱下，不得超生，日日受那厉鬼相互抓挠之痛、石柱压身之苦，石柱镇压的魂魄越多，威力越大，对契约者的束缚和增幅越多……村里女人死后，骨灰都是埋在石柱周围的对不对？这就是方便石柱抓取你们的魂魄，一是契约、二是骨灰，两重相压，除非破坏石柱，否则魂魄除去灰飞烟灭，再没有其他结局。”
阮璐抱紧妹妹，其他女人白了脸。
原本在村子里的生活就是水深火热，若是生前不能逃脱，死后还要被折磨，那也太凄惨了……
村里女人们看向自己的“丈夫”们和孩子，那闪烁的目光和心虚偏移的视线……
年纪大眼神木木的，如一潭死水。
云留看向村长，语气冷淡，“别以为这石柱只针对女人。这石柱不仅压着魂魄，还压着你们的罪孽，一旦被破坏，孽债加身，冤魂寻仇，就算不被破坏，时间越久，村子里的人和邪器因果越深刻，人和地的气运就会被吸取越多，所以哪怕相隔不远的其他村子都富起来了，你们这儿依旧无人问津，依旧只能做个贫困村。”
“天长日久，这石柱总有压制不住怨气、冤魂之时，到时候……”云留看向村里老人，“谁给你们立的石柱，邪门歪道、不安好心，这是奔着让你们好几辈子不得好死、下地狱刀山火海油锅炸去的啊。”
村人表情越发不安起来，他们看向村长和村老，期盼他们反驳那个女人的话。
却只看到村长凝重的神情。
村人心里咯噔一下。
“大人，这是不是还会影响他们的生育？”一个灵异组的人凑近观察石柱上显露出的暗红石皮，上面有红丝流动构成的符文，他虚心提问：“我以前见过类似的符文，效果是让人生下女鬼，因为不是投胎转世，而是邪门术法，生下来的孩子身体逐渐被鬼气侵蚀，女鬼逐渐记忆觉醒，等到身体转为鬼躯，女鬼则实力大涨。跟鬼魂夺舍差不多效果，再加上还能吞噬父母气运和生机。”
云留仔细端详石柱剥落表皮，露出来的红色纹路，石柱现在像无数细细的红色藤蔓缠绕的样子，又有石的质感，血腥气扩散开来。
云留让灵异组的人先把被拐卖来的女孩们带到远处，至于那些村人，这是他们的孽债横竖是逃不过的，现在躲开也不会妨碍孽力回馈，干脆就留在原地了解一下始末好了。
“不是一种，但是效果上有点类似。”云留示意白鹿停止动作，“石柱威力越强，就越发需要女性的血液和魂魄祭祀，为了保证石柱的能量充沛，这个符文的效果类似于祈祷生育，让签订了契约的女人和她们生下的孩子，不论男女，虽然身体健□□育能力加强，但生出男孩的可能性和石柱的强大成反比。”
村长表情愕然。
云留总结：“祭祀越多，石柱负担越重，崩溃速度越快，同时石柱威力越大，对生育的影响越大，它是渴求女人血液和魂魄的，只会增加女孩的生育数量，减少男性的生育数量……”他看向村人，语气嘲弄，“从血祭能量看，你们应该好久没有男孩出生了吧？是不是能很快怀孕，但基本出生的都是女孩？”
村子里的人面面相觑，看向石柱的表情从心疼变成惊恐。
云留继续道：“充满怨气的女鬼、出生即死的鬼婴、生者的血祭和怨恨……这石柱炼制的时候质量很好，能承载的怨气很多，相应的爆发时间越晚，后果越严重，侥幸尚有魂魄存留的女鬼吸收石柱能量，逃离石柱后怨鬼寻仇。他们这里不是大村落，人少，所以至今没被反噬。”
灵异组成员表情一肃，“可有什么办法预测爆发时间？被镇压的冤魂太多，如果不控制住她们，可能会影响到无辜者。而且如果爆发，被救出来的女孩们会不会被影响到？”这样的鬼魂被放出来，杀了仇人，也可能会杀害无辜者。灵异组并不想挽救那些加害者，但他们也得保护其他地方的无辜百姓。
云留拍拍白鹿，“我能把石柱和生者的契约斩断，但被镇压在石柱下的魂魄必须等石柱崩溃之后才有可能散出，因为她们被困在石柱中且有契约，石柱一日不损，她们一日不能得到解脱。你们得做好准备，契约斩断之后，这邪器就会开始崩溃……我答应了会救她们，你们可以选择我现在动手，或者是再等六个小时，不过时间流逝，石柱里的留存数量越少，单体实力越强大。你们选吧。”
村人表情扭曲，纷纷祈求：“不要斩断契约！求求你们！我们不想死啊！！不想死啊！！”
云留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灵异组。
于是灵异组成员请示领导的请示领导，画符布阵的画符布阵，最后阵法布下，领头的大汉告诉云留，他们选现在。
白鹿鹿角发光，它抬头叫了几声，鹿角缠绕的绸带上的宝石散出浮游的萤火，有的落在石柱上，石柱上的纹路越发鲜艳，有的落在女人身边，在她们身上凝成一个个光盾。
被救出的女孩们还好，她们聚在房子里一起，因为信任那个把她们救出的人，所以心态稳定；而村民中的女人被男人们妒恨的眼神看着，有的习惯性开始颤抖，有的眸光平和，有的则试图冲破束缚，在地上扭动着企图阻止鹿角白芒射向石柱。
白鹿身披的霞缎飘起，化作明媚霞光庇护在场的无辜者们，鹿角白芒射出，在石柱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
“云姐姐，我们的契约断了吗？”
云留撩开帘子进来的时候，和他比较熟悉的阮璐迫不及待地问道，她们刚刚感觉身上一轻，心头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消失，才发现她们被契约原来是有感觉的，只是之前她们以为是人在绝境下自然生出的感觉，没想过其他可能。
云留笑了笑：“断了，你们现在可以离开这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