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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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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报幕声落下,郁华的目光朝入场口看去。
原本喧闹的会场里渐渐安静。
两个人从入场口走了出来。
同样瘦削的体型,头上带着护具看不清脸,只不过肤色一黑一白。
郁华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目光掠过左边的黑人停住在偏白的那个身上。
中国人?
这次国际交流会在美国阿拉斯加州举办,虽然名字取得高大上,其实只是个小规模的业余爱好者自发举办的友谊赛。
举办方是美国人,参赛者也以美洲人居多。
从郁华进场到现在,这是他看到的第一个中国人。
比赛一开始,黑人的攻势迅猛,快,狠,却不够准,活像饿虎扑食,乱打一气。
但缺少经验的初学者或者心理素质差点的很容易被这凶悍的架势唬住,一旦心理防线崩塌,就只剩节节败退。
好在那个中国人两种情况都不是,他步伐稳健而灵活,游刃有余的化解了对面的攻击。
只看前期的话,那个中国人的举动不算太出彩,只能算不出错。
观众期待中国人反击的呼声越来越高,今天在场的不少门外汉,中国人只防不攻的打法,看起来就像是被黑人压的死死的以致无力反击。
黑人又一波暴风雨般的攻击告一段落,他开始因为迟迟不能将对手拿下而变得有些着急,他猛的提气,挥拳的胳膊抬到一半却猝不及防的被一拳打在下巴,控制不住的往后倒去。
黑人暗叫不好,猛的向后退去,接下来的右勾拳擦脸而过。
一次没击倒,中国人也不见着急,依旧同先前一样,跟那个黑人有来有往。
正当郁华以为他想采用消耗战术,磨点计分取胜的时候,他低头躲过对方的拳,同时一拳砸在对方肩膀上,另一条胳膊无缝衔接,抡向黑人的头侧。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用肉眼看出这两拳的力度。
两侧受击,黑人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郁华的表弟赵穆聪兴奋的锤手喊道:“漂亮!”
场中一时沸反盈天,众人看到了想看的后续,兴奋值一下子被拉到了最高。
喧闹在会场中横冲直撞,此起彼伏的呼喊和尖叫很容易让人的情绪也受到影响。
郁华没跟着起哄,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交叉搭在护栏上,目光静静的落在身材修长的中国人身上。
……
姚汶风穿堂风一般几步走到选手休息区,利索的解了拳套扔在桌子上。
“朋友,打的不错啊。”声音从旁边传来,“过两招?”
姚汶风摘头护的手一顿,扭头看去。
年轻的男人嘴角微挑,气质风流。
这人……
姚汶风看他。
“华裔?”郁华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听得懂中文吗?”
姚汶风开口,声音剧烈运动后有些哑,却仍不失清正温润。
“姚汶风。”他说,“你是?”
“我叫郁华。”
“yu是哪个字?”姚汶风听到的是四声,不确定的问。
“郁金香的郁。”
“……”这个姓很少见,姚汶风从小到大只知道那么一家姓郁的,而那家人全国人民都知道,霸占富豪榜多年。
郁华看姚汶风的样子,笑了笑把名片递过去:“这是我名片,交个朋友。”
姚汶风接过来看了一眼——郁氏集团少董,果然。
“失敬失敬,原来是郁总。”说着失敬,语气却不见热切。
更像是礼貌的客气一下。
郁华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提议道:“晚上有时间吗,出来一起喝一杯?”
姚汶风不明白这位太子爷看上自己哪儿了,他是一点儿也不想跟这种资本家莫名其妙的扯上什么关系。
“不了,我明天还有比赛,抱歉。”姚汶风语气冷淡。
郁华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角:“晚饭呢?”
姚汶风觉得头疼,他眉心无意识的拧成一团,大脑飞速思考怎么在不得罪郁华的情况下拒绝。
“我……”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郁华打断。
“好了,”郁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好好比赛。”
说完转身走了。
……姚汶风回到休息室,双手抱在胸前,回忆自己的为难表现的是不是太明显了。
“表哥,你看。”赵穆聪冲着不远处努努嘴。
刚刚那个黑人正拦在姚汶风面前,逼逼赖赖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表情就不是什么好话。
姚汶风理都没理他,直接当他是个会移动的垃圾,毫不停顿的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黑人的脸顿时变得更加阴沉,想去抓姚汶风的肩膀,姚汶风仿佛背后长眼一样,灵巧的躲过,让黑人抓了个空。
中国队的教练见状赶紧跑过来大声嚷嚷着喊安保人员。
眼见好几个人都向这边聚集过来,黑人只能作罢,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姚汶风脚步不停的走进休息区,临了都没分一个眼神给他。
郁华看着姚汶风冷清的背影,喝了一口刚买的冰镇可乐。
当天晚上,姚汶风所在的俱乐部下榻了一家十分高档的酒店,这家俱乐部完全是玩票性质,成绩没多少,壕是真的壕。姚汶风当初选择这家,是因为一个从前很照顾他的前辈。
打开房间放下东西,先到浴室冲了个澡。
姚汶风举起手放到水流下,水珠滚过细长的手指,骨节处微微泛红,姚汶风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饿。
他简单洗了一下,关上淋浴,用毛巾边擦头发边拿起手机点了外卖。
姚汶风去楼下大厅取外卖的时候,无意间瞥见郁华竟然在这里。
相比下午见面时,他外面加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衣服边角裁剪的很有设计感,跟他本人的艺术气质很搭。
对,艺术气质。郁华往那一站,你就觉得他很矜贵,哪怕他穿着粗布烂衫,穿行于嘈杂的菜市场,你也能轻易将他跟那些忙于生计的芸芸大众区别开来。当然这只是一种形容,姚汶风根本想象不出来郁华穿粗布烂衫的样子。
说起来姚汶风第一次见到郁华还是两年前,那时候他上高二,自己一个人住在一栋略微老旧的居民楼里。
郁华搬来的那一天姚汶风有印象,因为这哥们当时开了一辆奥迪,这种车出现在老旧的居民区还挺稀奇的一件事。
姚汶风心想:哪来的公子哥啊?
这事被邻里当做谈资闲话了两天也就过去了,毕竟生活在这儿的人都是很忙的,一个个被生活压的直不起腰,没有那么多闲心去关心别人。
姚汶风真正开始注意到这个人是不久后的一个雨夜,那天他不知怎么的受了凉,半夜突然发起烧来,姚汶风很少生病,遥想上一次生病还是奶奶过世的时候,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了婚,没过多久就各自组建新的家庭,他这个拖油瓶就被扔到奶奶家,直到14岁那年奶奶过世,父母为了他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姚汶风自己在学校旁边租了间房子,父母每个月会给他打生活费。就这样开始了独自生活。
他刚搬到这里那天就病了,找了半天才找到药店在哪,家里的药就是那个时候买的。
备的药找出来才发现已经过期了,姚汶风本来想睡一觉明天早上再出门买药,在床上躺了一会只觉得头越来越热,只好换上衣服出门买。
就在小区门口昏暗的拐角处,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的举着伞蹲在地上喂流浪猫。
正是那个不知道干嘛来了的公子哥。
那只猫姚汶风认得,在这附近流浪近一个月了,又脏又瘦,因为瘸了一条腿,一直没人肯收养。
不知道为什么,姚汶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从那以后,每次遇到那个人,姚汶风都会留意一下。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晚上放学回来碰到隔壁张阿姨,听她说楼下李叔家的皮孩子偷了家里几千块钱跑了,把李叔气的住了好几天院。
报了警警察也没找到,不知道跑哪去了。
真是个白眼狼,不知好歹,太没良心。
姚汶风没说话,他偶尔也听过一两句闲话,说李叔家的孩子其实不是亲生的,是从一个远亲家里抱来的,那孩子身上时不时的就会有一些青青紫紫,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某天放学回来,在楼底下又看到了公子哥,姚汶风像往常一样看了他一眼,瞥见他手上提着一大袋子零食水果,正往单元门口走。
鬼使神差的,姚汶风抬起眼皮,往楼上扫了一眼。正好看见三楼东侧的某个窗户处有个小脑袋,正往下张望。
姚汶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直到几个星期后,姚汶风突然发觉好久没见过那个公子哥了,问了张娜阿姨才知道,老李家的孩子找到了,被老李打了个半死,钱倒是没少,都要了回去。
姚汶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再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了,在老李家的烧烤店里帮忙端盘子,才十岁出头的小孩子,脸上却总是苦大仇深的。
……
下午在竞技场见到郁华的时候,姚汶风一眼就认出来了。
两年过去,这个人被沉淀的愈发温润,眼角的张扬和锋芒却如旧。
……
姚汶风看着郁华冲门口招了招手,一个留着长发染成浅褐色的男孩子跑过去,郁华很自然的搂住了他的药。
这边郁华刚付完账就看见了姚汶风。
他很自然的走过来打招呼,完全忽略了下午的对话。
“这么巧,你们也住这个酒店?”
姚汶风点头应道:“是啊,真巧。”
他旁边的男生疑惑的看着他,郁华解释道:“在拳击场上见到的,他打的很好。”
“过奖。”
郁华跟他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夏臻。”
“你好呀。”夏臻抬头笑着跟他打招呼,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又精致又漂亮。
姚汶风对他笑了笑,面上不显,脑子里却灵光一闪,看他俩的眼神有点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