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爱》朝非暮

23、决战

　　货车上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总之没有过太长的时间，就慢慢悠悠的停下了。
　　我轻轻的把自己的身体平放在地上，望着近在咫尺的货车底盘，我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居然在脱离地心引力的情况下，抓了这么久。
　　我轻轻攥了下早已经青紫的单手，静静的等着，等车上的人都走了之后，我就要赶快钻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徐峰低沉的声音：“西区A路旧废弃药厂内……”
　　如果到这里就好了。
　　我清晰的记得那声音。
　　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让我能见到他。
　　我听着车上的人在说话。
　　“是送到这里么？”
　　“是啊，西区……A路……旧废弃药厂内……应该是这里吧！”
　　“这么偏僻的地方，你确定是？”
　　“别废话，你不知道急用么？”
　　“哦！那么先拿一点，等其他人来了，他们知道在这里拿。”
　　接着，是两个人跳下车的声音，我立刻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
　　脚步声渐渐的远了，直到我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我慢慢的从车下爬了出来。
　　这里就是西区A路旧废弃药厂！！
　　我看见了明显的牌子，看来，这个车是姚鸾叫来的。
　　来不及想这么多了，我站起身，手臂蜿蜒而下的血液已然凝固，轻轻一动，就能感觉到肌肉撕裂的疼痛，我甚至来不及拍拍身上的土，就向大门处拔腿就走。
　　可是在我绕到货车后面的时候，我惊呆了。
　　满满的。
　　一车，满满的，都是军火……
　　我看到狙击枪，一把一把，闪着寒光。
　　各种高科技设备都有。
　　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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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废话啦~你不知道急用么？”
　　“哦！那么先拿一点，等人来了，他们知道在这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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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了！
　　他妈的姚鸾是疯了么？
　　这种警界专用的军火，明摆着就是想制徐峰于死地。
　　他疯了，他疯了，他疯了，他疯了！！
　　我拔腿就跑，我不要，我绝对不要他伤害徐峰一根毫毛。
　　我过去，要死一起死，姚鸾，你居然狠到这般地步，丧尽天理，你居然滥用自己职权，干这种趁人不备、令人发指的事情。
　　我算是认清你了。
　　峰，你等着我。
　　一定到等我。
　　前面是两拨人，看着越来越清楚，我跑的越来越快，我不停的在人群中锁定那人的画面，我只是轻扫一眼，便立刻找到他。
　　他在人群中屹立着，仿佛经久不倒的雕塑，永远的等待着我走过去，张开他的拥抱。
　　镇定，略有点自信满满的眼神。
　　再向对方望去，是姚鸾玩味的笑容。
　　仅仅这些，足够了。我冲到两拨人之间的空场。
　　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从哪里飞出一颗子弹，打穿他的心脏。
　　我好怕！
　　“温臣！”
　　“温臣！”
　　两声磁性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谁都没有理会，只是警惕的看着四周，希望能尽快找到狙击手的位置。
　　而后，姚鸾又叫了一声：“温臣！你怎么在这里？”
　　而我，没有理会姚鸾愤怒的声音，很自然的把脸转向徐峰那边，对着他诧异又略带欣喜的眼神。
　　我努力地，很想做出一副慌张，有危险，请你小心的样子。
　　可是，很可惜，我没有控制住我那不由自主的表情。
　　我弯起眼睛，咧嘴一笑。
　　我看到了他，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我真的好想笑。
　　他没事，就好。
　　我微笑着向他用哑语，唇启，没有声音。
　　‘有危险，武器。’
　　他也冲我笑着，点了点头，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就这样，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徐峰，你笑，是因为你也想好了么？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好了，我这一辈子，如果能死在这里，也不算有什么太大遗憾了。
　　我目光扫到一旁的陈朗，看到他平安无事，我暗暗舒了一口气。呃，可是，他怎么看我眼神怪怪的，跟看外星人似的。
　　还是说几天不见，不认识我了？
　　以后再问起陈朗这件事，他不是笑到岔气就是一直拿这件事情损我。最后我快火了的时候，他才玩笑说：我当时穿着破布衫，头发乱糟糟，脸上全都是灰尘，手臂上血迹斑驳夹杂着泥土，如果在头发里加几根稻草，背上背个袋子，手上再拿个什么碗之类的，就一定是一位不怕死的丐帮几袋长老来要饭了。
　　其实我还蛮庆幸当时不是PROU那个毒舌的来，否则，我非被笑死不可。
　　可是后来，陈朗又一本正经的说：不过我真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顾形象，这么认真过，我还想你是不是就想拼命算了。
　　还打我一下说：我是有被你吓到哦。
　　我只是笑笑。
　　我说过，陈朗真的很懂我。

　　我回头，看着姚鸾，我扯起嘴角，轻蔑的一笑，向他撅了撅嘴，便向徐峰那里走去，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近。
　　一刹那间，又想起那个记忆犹未清晰的梦。
　　能让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我这样死去，还蛮不错的。
　　在我快要走到徐峰身边的时候，对方开了第一枪。
　　所幸不准，没有打在人身上。
　　接着，徐峰迅速掏枪，向我斜后方猛的一开枪，听到人应声倒地的声音。
　　“温臣，接着！”炙向我扔了一把□□，我应声接住，紧握在手里，这时，四周已经枪声四起了……
　　听见炙叫我温臣。
　　我们已经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了。
　　我感觉陈朗走过我旁边，拍拍我肩膀，轻声说：“温臣，开枪吧！”
　　说着，他一枪毙命了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看了看徐峰，他还是微笑但是警惕的看着四周，枪口不断发出子弹。
　　我看见徐峰后面有人，轻轻的拉开了手枪保险，几乎想到没想，便扣动扳机。
　　徐峰身后的偷袭者应声倒地。
　　我和徐峰都是属于弹无虚发的人，但是还是感觉握枪的手已经冒汗，枪管已经微微发烫了。
　　枪下，又多了多少亡魂。
　　枪声同时响起，我们为对方同时消灭了一个身后的敌人。
　　我又笑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
　　而徐峰，居然在这种危险紧张的时刻望着我的笑容不动了。
　　枪林弹雨中的一个走神的士兵，是必死无疑的。
　　于是，我看见无数子弹飞快的射来，但我来不及提醒。
　　真的来不及。“啊啊啊啊……”我大叫道。
　　天都在颤动……
　　徐峰居然丝毫没感觉自己身上漫上的血迹，还看着我，着急的问：“怎么？温臣，你受伤了么？”
　　接着他眉微微一皱。
　　在我面前，慢慢的，倒下。
　　我跪下，紧紧的抱着他，想阻止血液的外涌。
　　可是，为什么越流越多？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我做的那个梦是反梦，不然我宁愿永远不见到他也不想让这种情况发生。
　　最后，居然是我，跪在地上，抱着浑身是血的他，失声痛哭！

　　我完全没有力量再去思考，我只感觉心里的一股气久久不能消散，直到，我再也坚持不住。
　　挂着满脸的泪水。
　　“啊啊啊啊！！”我头上扬着，大声的叫喊，希望能把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顺出来。
　　否则，它足以要了我的命。
　　我怀中的他，越渐冰冷。
　　我不知道是我冷了，还是他在冷下去……
　　我撕心裂肺的叫喊引起了一时的注意，所有人几乎都停下来看着我，但是，所有人都应该明白，这不是在拍电视剧。
　　其他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射出那颗颗蓄势待发的子弹。
　　我茫茫的在人群中用目光寻找着姚鸾的身影。
　　我看见他站在一些人的后面，静静的望着我。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让他们在开枪了。
　　我眼神晃了晃，看见他，看见他缓缓抬起的那只手，我慢慢的摇头……
　　不要，不要，不要落下。
　　姚鸾，请你不要这么绝情好么？
　　姚鸾的眼神中充满了冰冷，如同十月的霜。
　　“臣儿，你相信血缘么？你相信命么？”
　　我眼睛几乎不敢偏离一点姚鸾，我望着他的眼睛，几乎用着哀求，乞求的目光看着他，不要，不要落下你的手。
　　峰，他现在需要治疗！
　　姚鸾静静地也一样盯着我不放，我还在继续摇头，紧了紧手臂，更加用力的抱住怀中的他，感觉他的气息若有若无。
　　我心紧张的快要跳了出来。
　　姚鸾突然向我笑了笑，手用力的落下，枪声随耳边响起。
　　我感觉我像疯了一样的护住徐峰。
　　陈朗、炙……
　　他们都把我们围在中间，我扔掉手中的手枪，结果不知谁向我递来的一把机关枪。
　　我轻轻的，轻轻的放下徐峰，慢慢的，满满的站在他身前。
　　又拿过另一把机关枪。
　　这些器械，我都认识。
　　可以说，我都熟悉……
　　我迅速把他们分别夹在腋下，向着人群扫射，迸出的子弹震的剧烈，我身体都在抖动。
　　看着一个一个倒下的身影，我竟有一种强烈的嗜血感。
　　都倒下吧！
　　倒下！！！！！！
　　你们伤害了我的徐峰。
　　肩部钻进尖锐的疼痛，我猛地转身，向着目标又一阵疯狂的扫射。
　　看着冒起的白眼，慢慢空旷的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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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也坚持不住的，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