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爱》朝非暮

14、NIK

　　次日，我实在累得不行，一觉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反正感觉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当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看表，已经近下午了。
　　我揉了揉眼睛，昨天的事的确让我一个头两个大，不过我顾温臣不会因为什么天大的小事儿而不好好睡觉的。毕竟，身体垮了，再怎么强也没用。
　　于是，我不会对不起自己的胃，不会对不起自己的眼睛。镜子里的我眼袋比眼睛还大，不过，尽管有了眼袋，我还是一样的帅。
　　看着镜子，想了想，低头一笑。
　　对嘛，这样才对呀！这样才叫顾温臣。
　　我看了一眼安排表，确认今天没有别的事情，便收拾了点东西准备回家住几天，父亲前几天打电话，陈朗接的，选这种时候叫我回家，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或许，仅仅就是妹妹又有什么事情想要托我办了吧。
　　很长时间搬出来住了，说实话，还真有点想他们。
　　这样，还可以套套父亲的话，或许能知道他和NIK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在门下拿出了早早送过来的报纸，顺便夹起来，看了看表。看来我是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喝杯咖啡看报纸了。
　　抄起车钥匙，直奔家里。
　　爸爸一向对我要求很严，虽然说他只是说下午去，但是我还是不想迟了时间。
　　“爸。”爸爸在门口四处张望，我下车，迎了上去。
　　“嗯，进来吧。”老爸就是这样，明明急得想要见我，还装深沉。
　　我微微笑了一下，尾随而至。
　　“哥！！”我的妈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接着一个黑影向我奔过来，我下意识的想躲，可是一想到上回仅仅‘下意识’的侧了下身，害得妹妹没抱到，就要接受暴力惩罚，外加哄了整整一天才消气的小丫头。
　　妹妹飞扑过来，撞我的打了一个踉跄，这小丫头，劲儿还挺大的。
　　我伸手抱住，连转了几圈。
　　“小丫头！哥哥很想你哦……哥哥在这里住几天，开不开心？”难得我顾温臣这么肉麻。
　　刚刚夹在手臂间的报纸滑落，掉到地上自然的展开。
　　新闻大头条被我一眼瞥到[警界小生姚鸾跨级升职] 。我的妈呀，姚鸾那张大脸吓了我一跳。
　　姚鸾，你个好小子，好几天没有你的消息，原来是发奋图强争来了一个局长当。
　　其实我一直很看好姚鸾，他一直没有用全力去做他份内的事情，总是看起来有点不成大器的样子，并且因为我的关系，以至于他从特警部队辞职从而当警察。
　　所以，我一直期待着有一天，他能够真正表现出自己的才华。现在……这小子！真该好好的请我这个哥们儿喝一杯。
　　父亲在看我刚刚带来的那个报纸，突然转过头来问我：“你认识他么？”
　　我看了看，手指指得不就是姚鸾么。干嘛，那小子引起你兴趣咯，想认他做干儿子？我可不干！
　　“那我哥们儿，怎么了？”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或许说，他长得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老爸看着看着报纸上的照片居然皱起眉头来。
　　“他做什么的？”
　　“警察啊~”我理所当然的接着和老妹闹。
　　“哦？”我真搞不懂他干什么问这个问题，明明报纸上就写得他当上最大局长了嘛~不是警察还是什么？有什么可‘哦？’，难不成是局长清洁小时工。
　　我暗暗笑了笑，没想到原来我顾温臣在笑话这方面也有天赋。陈朗！看我怎么跟你PK，以前你老损我。
　　于是父亲没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姚鸾看。有什么好看的，你儿子这么帅都没见你这么上心过。
　　父亲点了根烟，拿着报纸，走进了房间，晚饭的时候也没有出来，我去叫，只听见那没有音调的话语：“你们先吃吧，我一会儿再吃。”
　　父亲戒烟许多年，谁知到今天居然又抽了起来。
　　我心生疑惑，敲敲房门，走了进去，看见的是苍老的父亲坐在床边，手中紧紧攥着那已经褶皱的报纸。
　　我把门关上，轻轻一锁，走到父亲身边，半蹲下来，问道：“父亲，怎么了？你好像认识姚鸾。”
　　父亲把报纸放在了一边，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奋力摔在地上，用脚捻了又捻捻了又捻，之后轻轻的吐了几口气，轻咳两声，说道：“姚鸾？他应该是姚启顺的儿子。”
　　“姚启顺？他是谁？”
　　父亲仿佛并不想开口，犹豫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一样，慢慢的说道：“他是我的，朋友，敌人。”
　　“什么意思？”
　　“臣儿，父亲我这一辈子半辈子都是警察，阅人无数，但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样的人。他是个间谍，完美的间谍。”
　　“父亲你也不差的，父亲办过的案件一定比他多。”我从小就把父亲当神看，现在的他，风韵犹在，英姿犹在，唯独，霸气不在、
　　“不是的，不是的，我做过再多的事情，也没有他的一个任务来的完美。”
　　“什么任务。”
　　“我一生办案无数，最大的一启打黑案，也是最后一个案件。”父亲摇了摇头，叹息道：“姚启顺，他是我身边最懂我的朋友，直到我成功的把□□头目逮捕归案后，没有人知道是我做的这件事情，那样我会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很多仇家将无处可寻。”
　　“但是，第二天早上，报纸就出来了，我的名字被大大的刊登在上面，自此，我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可过。”
　　“是他告诉媒体的？这种荣誉不可得啊父亲，是会出人命的。”
　　父亲说道：“姚启顺，其实就是□□头目的得力助手，□□老大怎么会那么笨，他早已经算出我会把他送进监狱，即然这样，先安插一个人在我身边……”
　　我恍然大悟，接着说道：“那样，他可以知道你全部的办案信息，或许他早就已经明白你是怎么把他送进监狱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
　　“是，是游戏，完完全全是一场游戏，一场让我提心吊胆的游戏。臣儿，我不知道姚鸾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但是姚启顺已经太强大了，强大到我对于他只能仰望，他可以绘声绘色的和你讲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故事，他也同样可以在微笑的下一秒钟用手枪指着你的额心，冷冷的说出一句‘如果想活命，你就辞职吧，永远消失。’”
　　“姚鸾不是那样的人。”
　　父亲顿了顿，好像还没有从回忆中脱离出来，随后不假思索的说道：“臣儿，你相信血缘么？”
　　“我相信，父亲，我就是传承了您的良好血缘，我师傅常常这么和我说。”
　　父亲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拽起来，坐在他旁边，把报纸放在我的手上，我低头看到姚鸾的脸，努力想想当时姚启顺的脸。
　　父亲又问我：“臣儿，你相信命么？”
　　“我不信。”
　　父亲说：“臣儿，注意一下姚鸾吧，他身体里流着背叛的血，黑暗的血。”
　　我笑了笑，对父亲说道：“父亲，姚鸾他自己知道么？”
　　“他不知道。”
　　“父亲，我自己会注意的。”
　　“臣儿……”
　　“什么事情？父亲。”
　　父亲拉过我的手，用粗糙的大手摩挲着我的双手，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认识徐峰是么？”
　　我惊道：“父亲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我的儿子，臣儿，我这是关心你。”
　　我点点头，沉默良久，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徐峰是□□的。”
　　父亲好像有点生气，音调略略提高，说道：“知道你还这样做？！”
　　“父亲，我只是他的私人侦探。”
　　“我不管，徐峰这个人你不能再接触了。”
　　“父亲，你向来不这么关心我的生活……”
　　我并没有生气，只是十分的不理解，对于父亲寡言的性格，今天他对我说的话，说的真心话，已经太多了。
　　我甚至有点兴奋。
　　父亲的一句话，就如同把我打入最深层的地狱，狠狠的撕扯着我的神经，他说道：“臣儿，我信，我相信命。”
　　父亲用着黯然的眼神看着我，瞬间苍老了很多，我几乎能想到他下一句说的话是什么，我下意识的想捂住耳朵，或者夺门而出。
　　但是我没有。
　　我仅仅是站了起来，警戒的看着父亲。
　　父亲说话的时候沉郁顿挫，足足震痛了我的心：“我逮捕的那个人，名字叫做NIK，NIK并没有死，他现在改了名字。”
　　“他的名字，叫徐峰。”
　　叫徐峰，叫徐峰，叫徐峰，叫徐峰，叫徐峰，叫徐峰……
　　我站在父亲的面前，如同抽离了根基的大树，轰然倒塌。
　　NIK，本名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