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进度加载中》Simon_2021

1、1 十六夜

　　在新学校附近的便利店里买走最后几个饭团的时候，十六夜感觉自己被人盯住了。
　　两道视线都很灼热、有如实质，一个人的目光在他肩胛骨附近逡巡，而另一个则直直盯着他刚拿到手的购物袋，或者说是购物袋里装着的几个饭团。
　　等从店员手里接过零钱，十六夜才慢悠悠地侧身瞥了一眼已经看了他有段时间的两人。
　　双胞胎，穿着野狐中学的体育外套，还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运动包，之前盯着他背的那个手上还拿着一个排球，目前正皱着眉头看十六夜的脸，一副努力回想什么的样子，可惜十六夜颇有些凌乱的碎发实在碍眼；另一个人的目的十分明显，黑亮的眼睛里都是对食物的渴望，像某种家养的犬类生物，十六夜觉得袋子里的饭团都能被他瞧出一个洞来。
　　“……”原地迟疑三秒后，i十六夜败给了狗狗光线，从袋子里拿了个饭团给他。
　　“！！……给我的吗？可以吗？”狗狗看着他的动作眼里渐渐散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直到饭团递到眼前都难以置信，在十六夜略微点头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饭团，小声地欢呼起来：“谢谢！”
　　……真是小狗，十六夜好像能看他摇起来的尾巴，心情都好了一些。
　　小狗拿着饭团请店员加热去了，双胞胎中的另一个还是一脸疑惑的样子，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是不是……会打排球？”
　　心情不错的十六夜已经准备离开，在他完全踏出店门后，宫侑才隐隐听到回答，“体育课学过吧。”

　　在放假时校门口便利店里刷新出一个疑似见过但肯定不是同校的学生已经是少见的事了，过两分钟后发现行走路线完全一致甚至坐上了同一班公车前后座的时候，宫侑的疑惑已经在心里放到了无限大。
　　拽了拽身边已经在路上光速吃完饭团，一点没给自己留甚至明显还在回味的宫治，宫侑悄声问：“你有没有见过他？”顺手指了指坐在他们前面的男生。
　　“没有，”宫治秒回，“你见过他的话，难道会不记得吗？这种身高、这种脸。”
　　宫兄弟的身高在中学生里已经算高的，这个男生却比他们还要高上半个头，加上那张冷淡又漂亮的脸，走在路上回头率颇高，刚刚店员姐姐加热饭团的前15秒就看了他两次，之后没有继续增多是因为他已经离开店里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宫侑难得地面对宫治时哑火了，又被隐隐的熟悉感磨得心痒难耐，在哪见过呢？
　　按他的身高来看肯定是在哪里的排球场上，但他又说只是体育课学过，那就不会跟自己这种排球部员碰上……宫侑难耐地“啧”了一声，靠窗沉默。

　　这个角度能看到前座的人侧身的轮廓，宫侑漫无目的地从肩往上看，肩颈线条挺拔流畅，头发是浓重的黑色，似乎有段时间没有修剪，发尾一部分散落在肩背处，一部分被随意地压到了运动外套下，公车的亮白灯光显得他露出的皮肤有些苍白，从脖颈到脸颊，都透着有些病态的白皙，仔细看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可能确实不是打排球的吧，看起来被球轻轻砸一下就会青的样子。宫侑心里嘀嘀咕咕，打量的视线也没停，直到慢慢看上去，对上了他墨黑色的眼瞳。
　　他并没有转身，只侧头扫了一眼，便又冷漠地收回了目光，继续打量窗外的夜景。
　　宫侑顿了顿，慢慢坐直身体，眉毛皱得更深，狠狠地拧在了一起。
　　宫治难得见宫侑这副严肃正经的样子，只感觉宫侑又在犯病，翻了个白眼：“神经。”

　　巧合仍在继续，三人不仅下车都在同一站，下车后的路线甚至都诡异地重合在一起，沉默地走了两百米后，宫治无视了明显不太正常的宫侑，向斜前方的十六夜搭话。
　　“谢谢你的饭团。你住在附近吗？之前没见过你。”宫兄弟是这一片的孩子王，这附近的孩子他们几乎全都认识，十六夜是少见的新面孔。
　　“刚搬过来。”
　　“街角那家？我们前两天看到有人在装修，之前一直没人住来着、”宫治想了想每天都会路过的那幢一户建，“我记得门牌上写的是……”
　　“十六夜。”十六夜和宫侑同时接了话。
　　看他们都知道自己家住哪，十六夜也不扭捏，指指自己，“十六夜暮云。”就算是自我介绍了。
　　“我是宫治，他是宫侑。”眼看就要到十六夜家门口，宫治朝斜前方不远处的另一栋屋子指了指，“那里是我们家。”

　　宫侑见到十六夜后就心神不宁，差点在家里平地摔，被宫治嘲笑一番后愤愤爬上床，连梦里都在琢磨到底怎么回事，而梦境似乎真的回应了他。
　　梦里的场景很模糊，只有他自己的感受还算清晰。
　　击球声、球鞋与地板的摩擦声、观众的欢呼声、明亮宽广的场地、激烈的球赛、运动喷雾的气味、明明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却弥漫着令人紧张而兴奋的热浪……是去年七月，东京初中生全国大赛的会场。
　　跟着排球部第一次来到全国赛事场馆的宫侑十分兴奋，自由活动的时间里和宫治四处乱窜。
　　……
　　好像和宫治走散了？
　　……
　　莫名其妙地到了某个走廊，似乎离场馆已经有些距离，嘈杂声都隔着一层屏障，走廊尽头有几扇门，看起来是杂物间。
　　……
　　打开了某扇门。
　　有人背对着宫侑，身量颇高，运动外套被人扯下去一截，挂在肩胛骨下方，里面白底黑边的排球运动制服露出校名的简称，怒所。
　　宫侑迟迟没有动作。
　　他侧头对上视线，“看够了吗？”
　　苍白的肤色，纯黑的瞳孔。
　　宫侑惊醒，梦戛然而止。

　　第二天。
　　宫治艰难地从被窝中爬出来，迷迷糊糊地想要不要去掀宫侑的被子，毕竟他到现在都没动静，肯定是没醒。一转头，却看见宫侑穿着睡衣坐在书桌边，一动不动装深沉。
　　“大早上你发什么疯？”宫治被他一副沉思者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骗我，”宫侑语调幽怨，一下又愤怒起来，“他明明会打排球！”
　　“骗子！坏蛋！”
　　“别这么说，”宫治皱眉，愿意给陌生人分享食物的当然不会是坏人，“十六夜是好人，他只是不想和陌生人搭话而已吧。”
　　“！！？”宫侑转移了怒火，“你这一个饭团就被收买了的蠢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