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死后三年又回来了》霜戈

7、第 7 章

　　打完狂犬疫苗，明檀和陈弋去宠物医院接黎晴。

　　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墨水的检查报告正好出来，黎晴把一叠检查报告递给明檀。
　　“给你，医生检查完说没什么大问题，你的猫健康得不行。”

　　说完她忍不住大吐苦水，“你们不知道，这一路上我有多丢脸，明檀你的猫又是嚎又是叫，其他人一直盯着我看，都以为我在虐猫呢。”
　　“窦娥都没我怨！”

　　明檀一脸歉意，她知道这给黎晴添麻烦了。
　　“墨水好像有些发狂，黎晴你抓它没受伤吧？”

　　要是黎晴因此受伤，那她真的晚上都睡不好觉了。

　　“放心吧！”黎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全副武装上场，它怎么也伤不到我。”

　　明檀这才稍微放心，随后跟着医生去看关在笼子里的墨水。

　　笼子里，体型健壮的黑猫正在舔猫，明檀刚靠近，它突然停下，弓着身，一脸警惕地看着明檀。

　　明檀感觉有点心酸，一手养大的猫，突然看自己跟看仇人一样。
　　明明昨天还黏着她。

　　医生适时走上前，“墨水妈妈，你别着急，我们检查过了，墨水没有寄生虫或者传染病，虽然不清楚它为什么发狂，也许是迟到的发情期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小猫抓伤您它也一定很愧疚，或许等它冷静一段时间，就恢复正常了。”

　　“您现在一只手受伤了，要不要考虑把猫猫寄养在我们这里一段时间，我们医院的医生也能随时观察，说不定能找到墨水发狂的原因。”

　　思考后，明檀点了点头。
　　就目前而言，宠物医院提出的的确是最好的方案。

　　明檀靠近铁笼，看着缩到角落的黑猫，喃喃道：“墨水，我等你回家。”

　　浑身紧绷毛发炸起的黑猫，察觉到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散去了点。
　　它仍旧恐惧，可看着铲屎官手臂上的绷带，它突然感觉很委屈很后悔很难过。
　　“嗷呜。”
　　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声，豆大的眼泪从眼睛里滚落出来。

　　可它仍然不敢上去一步。

　　黑猫缩在角落，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它的瞳孔，就会发现处于它瞳孔中间的明檀，整个人被浓重的黑色雾气紧紧包裹着。

　　黑雾缓缓睁开一只眼睛，动物的本能，让黑猫下意识藏了起来，它瑟瑟发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抹毫无感情的红色，正冰冷地注视着它。

　　-

　　为了感谢陈弋和黎晴为了她的事情，一大早忙来忙去，明檀请两人吃了午饭。

　　不过晚上还有聚会，三人随便吃了点，便各自回家了。

　　明檀把房间收拾了一下，主要是地板上的血迹，这个不清理别人还以为这是什么命案现场。

　　收拾干净，明檀活动下僵硬的肩膀，起身去煮了点苹果茶，又捡了一碟点心，一起端到阳台。

　　阳台除了养花的铁制架子，明檀还放了一张小茶几和两把椅子。

　　墙边的风车茉莉长势正盛，不满足于墙壁，半边身子都朝栏杆探去，正好为茶几那边遮阳。

　　丝丝缕缕的光线从叶片缝隙中穿过，洒在明檀肩膀和头发上，暖洋洋的感觉，明檀捧着茶杯，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这样的好天气，似乎睡一觉也无所谓。

　　明檀很快陷入梦境中。

　　相较于现实中阳光灿烂，明檀梦里的景象十分阴暗萧索。
　　像是地狱。

　　梦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浓黑的颜色把周遭所有颜色都吞没了，除了脚下那一片暗红色。

　　但是明檀不喜欢，因为脚下那一片暗红色好像是血，她能感受到双脚浸泡在冰冷黏稠血液中，流动的液体亲昵地舔舐她每一寸皮肤，她感到一阵战栗。

　　那些血像是有生命般，不断涌向她的左手小臂——那是今天被墨水划伤的地方。
　　它们都往她的伤口里钻。

　　明檀感到恐惧，她拼命想甩开，可那些红色的液体如同水蛭一样紧紧吸附在她的手臂上。
　　她能清楚感受到，冰冷的液体钻入皮肉，在她四肢百骸里流动跳跃。

　　那一刻，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往下砸。

　　一声轻笑在她脑海里响起，这声音熟悉得让明檀有些出神，她愣愣地抬起头。

　　暗红血海的最深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裴寄！

　　他身上仍是去世时穿的那身衣服，半边身子都是血，血顺着他的发丝、他的下颌、他的指间、他的裤脚……往下滴，那些血源源不断汇入到血海中。

　　明檀只觉得整片血海被注入了生命，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不停地在她耳边嘶叫：“明檀我的……”

　　暗红色的血生出许多条微小的触手，缠绕着她的脚踝、小腿、大腿……

　　液位不断向上蔓延，浓烈的血腥味在她鼻腔中炸开。

　　那些触手半是强迫地拉着她向前走，越靠近裴寄，明檀的脚步就越沉重。

　　血淹没到明檀胸口处。

　　好难受，喘不过气。

　　明檀想要挣脱，越是挣扎，身上的束缚就越多。

　　恍惚中，明檀看到裴寄朝她伸出手，她下意识想要拉住。
　　“裴寄……”

　　男人的身影轰然坍陷，和整片血海连接在一起，那一刻，明檀看清了他的眼睛，红色的瞳仁，冰冷看不到一丝光亮。

　　一片血海中，看不清的身影搂住明檀，布满血污的手指亲昵地蹭着明檀的脸颊。

　　寒冷的气息钻入骨髓，明檀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弱。

　　昏迷前，明檀耳边传来一道沙哑又带着恶意的轻叹。

　　“怎么办呢？脸都被我弄脏了。”

　　-

　　“啊！”

　　明檀猛地从梦中惊醒，她下意识摸了下额头，手下全是冷汗。

　　她很久没做过噩梦了，还是一个如此逼真的噩梦，以至于她现在还能回忆起被淹没在血海里窒息的感觉。

　　太诡异了。
　　先是养的猫发狂，后是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噩梦，明檀被这些怪异的事情搞得心力憔悴。

　　她心里烦闷，索性以毒攻毒，随便点开一部恐怖片。

　　很巧的是，点开的这部电影，她之前看过，还是大学时和裴寄一起看的。

　　不过，和刻板印象不一样，作为一个女生，明檀并不怕鬼，相反她还挺喜欢看恐怖片的。

　　但是裴寄怕鬼，他把这个秘密掩饰得很好，生怕泄露出去破坏他的酷哥形象。

　　大学时，裴寄宿舍有人喜欢半夜看鬼片，还热衷于拉着三个室友一起去电影院看午夜场。
　　裴寄回来整个人都僵硬了。

　　明檀笑话他为什么不拒绝，裴寄嘴硬说练胆量。

　　明檀知道他是害怕秘密泄露，不好意思拒绝罢了。

　　后来室友又拉着裴寄去看午夜场鬼片。
　　明檀买了同一场电影票，带着口罩帽子，捂得严严实实，趁着电影刚开场，众人注意力集中，偷偷坐到裴寄身边的空位上。

　　影片开头是惊悚恐怖的音乐，伴随着诡异的曲调，一张鲜血糊满脸的狰狞面孔出现在大荧幕上，裴寄看得眼皮狂跳，又不能直接闭上眼睛。
　　他的神经高度紧绷。

　　一片黑暗中，一直冰冷的小手摸上了他的手背。
　　裴寄：！！！
　　酷哥当场僵住。

　　在他强烈的恐惧下，那只冰冷的小手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裴寄：？

　　酥麻中带着些微痒，裴寄下意识转过头，正对上笑得和小狐狸一样的明檀。
　　那一刻，裴寄心脏剧烈跳动，但那不再是害怕了。

　　裴寄反客为主，反扣住明檀的手指，不满地捏了捏，压低声音道：“好啊，居然敢吓我。”
　　明檀假装听不懂，“我明明是在陪你啊。”

　　裴寄气笑了，“你就这么陪？”
　　“口罩帽子，准备的挺齐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偷情呢。”

　　明檀脸红到耳根后，连忙捂住他的嘴，没好气道：“信不信我不陪你了！”

　　裴寄颇为傲娇地哼了一声。
　　似乎表示陪不陪无所谓。

　　偏偏这时电影又到达一个恐怖桥段，在惊恐的尖叫和阴森恐怖的配乐下，原本一脸傲娇的裴寄瞬间僵在原地。
　　他果断认怂，“明檀我不能离开你啊！”

　　明檀：……

　　那场电影，明檀不记得具体细节，大概是一个负心汉被女鬼缠上最后跳楼自杀的故事。

　　裴寄看完说以后再也不来了。
　　明檀问他，如果以后室友再喊他呢？
　　裴寄：“那也不来了，我可不想看电影旁边还多三个电灯泡。”

　　后来他们同居，裴寄被明檀强拉来看恐怖片，他气不过，压着明檀在沙发上强吻。
　　鬼出来一次，他亲一次。
　　最后慢慢变了味道，恐怖片也没完整看完。

　　裴寄去世后，明檀有时候也会想，他还那么怕鬼吗？

　　万一鬼也坏心，故意恐吓同类怎么办？

　　她害怕裴寄过得不好，一直说相信科学的人，涉及到裴寄，突然变得迷信起来，她去了很多寺庙道观，求了很多符纸，然后一张张烧给裴寄。

　　她说：裴寄不要怕。

　　-

　　家里没有爆米花，明檀抱了一袋薯片，身体整个陷在懒人沙发里。

　　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明檀聚精会神，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

　　这是六七年前的片子，那么多年过去，一些桥段的滥用导致原本恐怖的剧情也没那么恐怖了。
　　甚至她看的有些昏昏欲睡。

　　这对恐怖片来说算是莫大的耻辱了。

　　电影剧情进行到中间，充满怨气的女鬼爬上男主角的床，男主惊恐却动弹不得，只得不停地求饶：“放过我，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呵呵。”女鬼嗓子里发出凄厉的嚎叫，然后猛地掐住男主的脖子。“什么都愿意做，那就到地狱陪我吧！”

　　一张鬼脸突然拉近放大，表情扭曲，充满了怨气和恶毒。

　　“啊！”明檀惊声尖叫，怀里的薯片撒了大半。

　　“啊啊啊啊！！！”电影男主惊恐的尖叫同步响起。

　　明檀剧烈喘息着，她关掉电视，缓了很久，惊魂未定。

　　但她不是被电影里的剧情吓到。
　　而是，刚刚……
　　好像有人在摸她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