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旧事太多》何事生杯

4、第 4 章 缘起

　　江春沂和学长的恋情很稳定，没有波澜壮阔，细水长流地度过了一整年，江春沂已经在考虑读研的事情了，当然学长今年大四，也在准备毕业后的衔接问题。问他是否要回去打理家产，刘凌只说想在玩几年，可能要出国读书。言谈之间，和江春沂的感情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不干涉对方的前程是江春沂早已想好的，但看着对方一句也不问，只是告知，她觉得和刘凌平日对他的体贴细心有些反差。距离感忽而产生了。
　　“就算出国，我们也能谈异地恋，对吗。”刘凌是这样说的。
　　江春沂没有反驳。
　　到了夜间，她把狐狸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揉它的毛。江春沂好似什么也没想，心里却乱乱的。想要什么呢，她问自己，似乎没有答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太重了。我很羡慕小说里互相扶持、双向奔赴的感情，但轮到自己，我连跟随对方都担心影响他。”
　　狐狸的爪垫很轻，自从第一回它把爪子放在江春沂胸前被揍出个头包以后，它一般只拍拍她的肩，按按她的肚子。
　　江春沂想和刘凌聊聊，但她打开聊天框，忽而发现双方很少深谈。他们会谈论今天的课程，聊些吃喝，说些生活里的趣事和烦心事。但他们不会谈理想，谈未来的打算，谈论家庭，谈论自己更深的烦恼。是谁先避开了这些事情，已经想不清了。
　　她开始忧愁起来，比起在这自怨自艾，主动和对方说可能更加合适。她却鼓不起这种勇气，他们平日的相处，让她觉得提起这些事都是唐突。
　　他是喜欢我的，我应该勇敢一点。江春沂给自己打气。她放下手机，打算明天找刘凌当面谈。

　　晚上做了个古怪的梦。她梦见自己拔腿飞奔在九层云霄之上，身穿甲胄，薄如丝缕的云一阵阵扑过她的脸。她有点着急，向下落去，停在一片柳树林中，周围荒无人烟。
　　“魔头，给我出来。”一杆长枪敲到地上，裂痕溅起飞尘。
　　四周无人应答，她发狠地转一圈枪打开阵势，“再不出来，我直接烧了整片林子。”梦中的她似乎确定魔头逃不出这块区域，可能设了结界之类的。
　　“小友，等等。”喑哑的声音出现，却不是那个魔头。“吾在此地修行，还望高抬贵手，不要烧我。”这整片的柳树，似乎都是一棵老柳树真身的外延。她知道会损耗对方的修行，仍然不为所动。“好不容易要抓到魔头，莫要再放他了。仙友不若同我一起找出他，好做一番功德。”
　　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似是柳树摇头，无奈至极。
　　枪尖甩出花，在臂间后撤，以雷霆之力向前刺去，火海蔓延而出，顿时席卷了整片柳树林。她能听见痛苦的嘶嚎，像肆虐的风声。
　　江春沂被早课的闹钟叫醒，揉揉脑袋。在天上飞还挺爽的。

　　“刘凌”，晚课结束，她跑到刘凌上课的教学楼，叫住刚出来的他。刘凌和身边的同学告别，走近江春沂，“我送你回去。”
　　校园里有一条樱果河，他们漫步在河水边，今夜没有月光，一切都是黯淡的。
　　“你想和我说什么？”刘凌走在前面停住脚步，背对着江春沂。
　　江春沂一霎那脑子空白，她断断续续地组织语言，“你一定要出国吗？我对异地恋不太有信心。或者我现在也考虑一下出国，和你上同一所学校……”她想告诉对方就算异地恋感情也不会淡，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
　　刘凌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着背，想把肺都咳出来。江春沂来不及为自己羞惭，先担忧起来，“你没事吧。”她跑过去顺顺他的脊背。
　　“江春沂……”刘凌的语调非常低沉，像是从土地里钻出来的东西，“九珺仙君……”，声音沙哑异常，江春沂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刘凌咳得直要跪到地上，“我的痛苦，你万分之一都偿不干净……”
　　江春沂很害怕，他是疯了吗，“我带你去医务室吧，还是你有药，要给你叫救护车吗？”她想了下这里离医务室不远，还来得及。
　　刘凌抬眼，漆黑的瞳色变成纯然的墨，在这个无月的夜诡谲异常，“我还是现在就杀了你吧，你个该死的女人就该下地狱。”他五指成爪飞快地索向江春沂的喉咙。
　　一只毛茸茸的白毛团子在半空中螺旋般直冲而下，后腿飞踢将刘凌干晕过去。
　　江春沂一半傻傻地看着这一切，一半又被滑稽的场面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