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九尾狐妖》我心如石照水寒

4、第 4 章

　　黄昏时分。我们席地而坐。

　　一滴水珠从树叶上滑落，无声无息的跌进草丛。

　　那不是水珠，是毒蛇的唾液。

　　毒蛇，悄无声息地滑下，在我身后的草地爬行。

　　我浑然不察。

　　他有所警觉，猛地拽住我的手，将我拉起，：小心

　　毒蛇倾然窜出。他反手将我护在身后。

　　青光一闪，正中他的虎口。

　　手臂一振，毒蛇抖落在地。一剑劈下，毒蛇断为两截。

　　却见他身躯微微一晃，我忙扶住他

　　一个身影从草丛里钻出来：蝶舞姑娘，别来无恙？是庞顺。

　　刘景元脚步踉跄，终于站立不稳，颓然倒地，神智似已模糊。

　　庞顺哈哈大笑。

　　顾不得许多。摇身一变，现出九尾狐真身，直扑向庞顺。

　　庞顺大叫一声，扭身便逃。

　　奔到他的身侧，他觉察到，用余光瞥看我，惊得魂飞魄散。我纵身一跃，空中变为人形，解下腰肩彩练，手腕一抖，彩练如灵蛇吐信，已绕住树干，足尖抵住树身，悬在半空之中，拦住他去路。

　　庞顺吓得一跤跌坐在地，突然爬起来跪倒，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彩练一抖，往回一收。将庞顺从草丛里连滚带爬拽了起来。

　　彩练缠在他的颈上，越勒越紧，他痛苦地挣扎，五官扭曲，难看极了。说不出话，一脸惊惧，似要向我讨饶，然而太晚了。

　　回到刘景元身边，他神志已经模糊，我吹了一口气：“公子，你倦了。”

　　他闭上眼睛，睫毛长长卷卷的，像个婴儿，安静地躺在我的怀中，呼吸变得缓慢而轻柔。

　　‘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最动人心。

　　我将他的手掌牵起，轻轻吸吮虎口的毒液。

　　直到血液变成鲜红，才松了口气。

　　他沉沉睡去，我看着他的脸，好奇心起，我双手将他的手握住，用狐的眼，去窥探他的前世，我想看看，这千百年来，他的生命，与我，可有交集。

　　周围都是白色的，对，因为正在下雪，漫天飞雪。

　　有一只银狐，全身雪白，融合在白色的天与地，已经奄奄一息。

　　有一个眉清目秀的道童，咬破手指，用鲜血在衣襟上画了一只狐，一滴滴的鲜血，落在雪地，绽出点点梅花。

　　道童手拈一诀，口中默念，一道白光，银狐收入画中……

　　我呆住了。

　　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几点火星迸出，他的脸颊映照在火光下。——竟然是他？真的是他？

　　原来早在两千多年前，我与他，便相识了。

　　一夜不寐。

　　一只苍鹰掠过峡谷，尖锐的啸叫声响彻云霄。

　　他蓦然惊醒，见朝霞如火。

　　翻身站起，看了看四周，又看看自己的手。

　　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你替我吸去了蛇毒？

　　我柔声道：公子对我有大恩，肝脑涂地，不能报公子于万一

　　他叹道：是你救了我

　　忽又想起什么：庞顺那贼呢？

　　我心有余悸的样子：那毒蛇想来是庞顺放的，当时的情形，凶险万分，他提着刀向你走来，不知哪里窜出什么东西，把庞顺吓跑了。

　　他接口道：我想起来了，是有一只狐妖。我记得它有九条尾巴，难道是传说中的九尾狐？

　　我假装惊呆。

　　他道：庞顺此刻怕是已葬身荒野，这才是报应不爽。

　　我点点头。

　　刘景元撮指为哨，白马立刻奔到主人面前。

　　轻轻拍了拍马背，把手伸向我：走吧

　　我将手搭在他的腕上，单足点在马镫，尚未踏实，觉得腰间一紧，身子轻飘飘的，已经给人托起，稳稳落在马背上。身后的人随即一跃上马。

　　他的双臂环在我腰间，揽住缰绳，双腿一夹，白马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

　　闭了双眼，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疾驰中，只觉缰绳一紧，坐下白马一声嘶鸣，前蹄凌空跃起，一惊之下，睁开双眼，他执鞭的手微微一抬：你看那里。顺着马鞭的方向望去，耳畔只听到：“这条路通向官道。你若改变心意，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