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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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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次之后,他们又陆陆续续遇到了几次,只是那些人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从来没有下死手,但是也没有轻轻放过,不管她怎么询问,那些人就是不肯透露来历,他们不像受人雇佣,反倒像私徒。
她报了江信镖局的名声,那些人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又扑了上来,只是没之前扑得狠了。
“江兄为什么不杀他们?你只是把他们打伤,要不了多久他们又会追上来,岂不是烦不胜烦?”更何况还带着他这个累赘,有时候还要照顾他,实在分身乏术。
最后一句程晏青没有说,但是江初瑶已经懂了他的无尽之言。
她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人如何对我,我便如何对人,他们并没有想杀我,我又何必把事做绝,甩开就是了。”
“我是你的镖师,除了保护你,其他事我不会干涉,而且我感觉到,他们并不是想杀人,他们一直纠缠着不放,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她还是看不出他们是什么门派,他们的招式她说不上来,有时候感觉很精练,气力十足,有时候又觉得绵软无力,气不集中,这是她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程晏青听她分析了一通,默默垂下头,过了会,摸索着打开了药箱的隔间,从里面拿出了一些东西,在他有所动作时,江初瑶便看到了,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程晏青转过身来,江初瑶这才看清是什么,他握着一副画卷,脸上表情有些看不清。
程晏青缓缓展开画卷,动作轻柔仿佛握着最珍贵之物,江初瑶有些好奇地凑过去,一下子睁大眼睛,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
画中端立着一位身着粉水萝裙的女子,女子清丽柔美,神韵灵婉动人,那双黑色的眼瞳明亮璀璨,虽是年纪尚浅,已初具倾国倾城的气质,她安静的立在荷花池畔,回眸一笑间竟令日月失色。
晚风拂过,画卷轻扬,女子竟像是要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好漂亮,她是谁?”
程晏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他们或许是冲着她来的。”
江初瑶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美成这样,确实会被人惦记,那些人如果是冲着她来的倒也说得通。
“那她……”
被人这样争抢,岂不是处境危险?
程晏青垂头,隔着青布看着画,他没有回答,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是……悲伤?
江初瑶不确定,不过,正如她说的一样,她此行只有一个目的,护送程晏青去粱城,其他事情与她无关,知道太多对自己反而不利。
她默默闭上嘴,程晏青却似乎还没有回神,画中人与他关系肯定不一般,她想……不,她笃定,因为后来的几天,他都有些不在状态,而且好几次她发现,他的表情有些阴郁。
那个人对他很重要,她看得出,他似乎是有些急切了,很想马上去到粱城。
只是……
江初瑶掂了掂手上的银子,道:“只有这么点了?”
程晏青如玉的脸庞微红,看得出他有些窘迫:“是,这些是我身上全部的银两了。”
“啧。”
江初瑶是江家三小姐,从小吃穿不愁,锦衣玉食,出门从不带银钱,她看上什么都是直接拿,莫云巴巴跟在后面付钱,如果一个人出去就记账,到月底商家会自己去江府结清,她根本没有带钱的概念,这次出门也是急匆匆的,根本没有想过钱的事情,也不会去想。
“我们两个人一顿饭大概需要三百文,一天两顿,住宿一晚是一百文,一人一间两百文……”程晏青默默掰着手指头。
江初瑶点菜根本不看价格,只往特色菜去点,而特色菜价格普遍偏高,程晏青说的已经是平均下来的价格了。
程晏青大半身家都花在雇佣镖师上了,而且他签的契约是自愿承担镖师的一切出行费用,一般来说,这一条可以签,也可以不签,不签的话镖师的出行费用由镖局垫付,当然雇佣者也要支付更高的佣金。
自觉的镖师不会特别过分,而不自觉的就如江初瑶一般,哪有特色去哪里,哪里好玩去哪里,程晏青又是个老实的,也不会哼唧什么,就只能苦哈哈的跟在她后面买单了。
江初瑶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才十两而已,根本不够到粱城,她心直口快道:“你怎么这么穷?”
程晏青知道她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性子直率,被她这么说出来反倒没那么尴尬了,他擦去额头的汗水,道:“江兄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江行风在江湖漂,不可能带那么多银子,他有自己的赚钱方式,但是江行风只告诉她外面的花花世界多么奇妙,从来没有告诉她如何赚钱啊!
江初瑶皱眉,她还是第一次为钱发愁,她想了想,试探道:“卖艺?胸口碎大石?”
她在志异里看过,这是江湖人使用最多的赚钱方式,来钱也快。
程晏青还没有开口,她便立即否决了,“不行不行。”
她带着江信镖局的镖旗,怎么可以去做这种小儿科的营生,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程晏青垂头思量许久,道:“或许我可以试试,只不过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希望江兄不要介意。”
江初瑶有些好奇:“你想做什么?”
程晏青卖了一个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她似乎听过,江初瑶皱了一下眉,江行风经常玩这一套,往往勾得人欲罢不能,又不让人痛痛快快,还喜欢故技重施,实在没意思得很。
“行吧。”她一下子失了兴趣,回房间睡觉去了。
虽然她想让自己不在意,然而还是忍不住去想,还起了一个大早,昨天晚上她走得那么干脆,又觉得程晏青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像江行风那么可恶,也说不准,如果敢吊着她,必要让他看看她的威风,想着还对着梳妆镜挥舞了一下拳头。
然后很迫不及待的跑到了程晏青的房间,门都不敲直接推开了。
“程兄!”
她喊了一声,程晏青还没回头呢,她就已经来到了人家身后,“咦——这是医铃?你的吗?”
程晏青抬头道:“是。”
江初瑶拿起来,医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医铃为铁质圆环形,周边镂空,其上刻有虎形图腾和一些特殊花纹。
“我记得你说,你曾经是大夫?”江初瑶回忆了一下,他们相遇的那天他好像说过这句话。
“是,不瞒江兄,我从小学医,立志行医救人。虽不敢言悬壶济世,惟愿作个游方郎中,略解百姓之苦。”
说到这里,他苦涩地笑了一下,道:“可惜,自从眼睛瞎了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医书一次了。”
“不知现在还能不能做大夫。”他的声音渐渐微弱,到后面都小得有些听不清了。
江初瑶晃着医铃,尤自玩得开心,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程晏青垂了一会头,半天不见人反应,他微微抬头,江初瑶说:“对哦,你现在都看不见,那怎么给人开药方啊?”
程晏青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这就需要江兄的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