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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灰姑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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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伊琳娜正虔诚祷告着,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随即,她的贴身女仆的声音响起:
“夫人,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伊琳娜一听,起身打开门,让人进来。
“你说吧。”伊琳娜语气讥讽,“我亲爱的丈夫又找了哪个女人?”
“不。”却令她没想到的是,女仆摇了摇头,“弗莱先生他,和克丽丝小姐在一起。”
“你说什么?!!!”伊琳娜脸色一瞬间变得扭曲,盛怒下差点想给这个敢提那个名字的胆大女仆一巴掌。但又克制住自己,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对战战兢兢的女仆道:
“你说的克丽丝……”
“就是当年的克丽丝小姐。”女仆肯定道,“夫人,我亲眼看到弗莱老爷在郊外农场和克丽丝小姐抱在一起,虽然脸有些变化,但我确认是十三年后的克丽丝小姐,而且她的额头上还有块疤痕。”
伊琳娜脸色惨白,原本她还不太信女仆的说辞,可说到额头上的伤疤,她不禁想起当年把克丽丝杀死前,曾在她额头处划了一道伤口。
当年自然也不是伊琳娜亲手杀了克丽丝,不提这是她亲妹妹,当初伊琳娜刚生产完不久,还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女人,怎么也不可能有力气把一个活人打死,而且她也不能随便杀人,所以当时她是让几个男仆把人想办法解决,现在想来……
伊琳娜怒火升起,牙齿紧咬,脸色有些扭曲。
她的贴身女仆跟了她这么多年,不可能骗她,就算是看错人了,光凭那个女人和克丽丝长得相像还与丈夫有染这一点,足以让伊琳娜下狠手。
“明天叫托马斯带几个人,”伊琳娜脸色阴沉,“等弗莱离开,跟我去郊外农场……”她要亲眼见见这究竟是死里逃生还是死而复生。
可却令她没想到的是,今天下午,她的丈夫弗莱带着那个“克丽丝”回来了。
伊琳娜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克丽丝娇笑着依偎在弗莱怀里,“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姐姐~”
正如女仆所说,克丽丝额上有一道不大不小的疤,抹了脂粉遮掩,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不过她依然比镇上的年轻姑娘美艳动人,比现今脸色有了皱纹的伊琳娜更胜几分。
当年红杉镇的红白蔷薇,从不是浪得虚名,何况,谢伊还用了点非凡手段。
估计是干了一件坏事,谢伊感觉那天疼完后就升级了,莫名的学会了许多原本不会的能力。比如类似的幻术能力,还有对各种事物功效的简单理解。
比方说他现在盯着一个人,立即能模模糊糊理解到这个人的心脏可以用来当血腥祭品,怎么炮制报丧女妖,食尸鬼……
真是完美适合邪恶BOSS的能力,谢伊评价,他欣然接受,准备有空试试,他已经想好回去后把手头的灵魂做成各种菜式什么的,换换口感。
如此反人类的思想他一点也不排斥。
要谢伊说,人类对待自己的食谱不也这样吗?更何况,他可不觉得人类会把自己当同类。
已经成了怪物就要有怪物的自觉,说得人类好像只要自己亲人类就不会宰了自己似的……谢伊很有自知之明,前世里也不乏有变成非人生物的主角,然后故事线是怎么样的呢?他嗤笑,一遍遍的帮助人类再继续被人类怀疑戒备,然后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心理,又是一次次的帮忙哪怕伤害自己。
现在一回想简直要笑死他了,人类自己都有句话叫“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平时喊讨厌圣母,真到觉得可能波及自己时又觉得主角不够善良。
死了之后,谢伊再难以拥有强烈的情感波动,而且他死前就已经堕落,现在又是恶的化身。他可没有助人为乐的想法。
本就是自私自利亲近邪恶的魔鬼,这些人类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吗?何况还是随时都会与他为敌的物种,袖手旁观就是最大的善意。
正常人会觉得一个无恶不作,没有同理心的罪犯会在你危险时帮你吗?
谢伊要是看见有户人家着火了,若是火势不够猛,他可能还会添点油上去,管他里面有没有人,他就是喜欢看着人倒霉,受到伤害,顺便去死。
就好像玩弄蚂蚁的熊孩子,纯粹的恶。
不过谢伊自己觉得自己现在还不算极端,是极端的话他也不会把自己的物种定位为守序的魔鬼,而是热衷混乱的恶魔,到时候他就不是只是“可能”浇点油,而是绝对会浇油上去,顺便把火势范围弄大一点。
袖手旁观和落井下石的区别。
哦,不……谢伊阴笑,他应该还会主动放火。
谢伊看着那几个人类围着一具骷髅开始争吵,笑得直乐,就差一凳一手瓜子一张嘴了。
刚挖出来不久,他很贴心的拿水冲了一遍。
既然说了明天就解决,谢伊可是很准时的,零点一过可就是明天了。
伊琳娜看向丈夫:“你带她回来想做什么?我才是你妻子!”
丈夫弗莱目光闪躲了一下,克丽丝轻笑一声,手捂上有些凸起的小腹,“还不是因为你这么多年生不出孩子,弗莱家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伊琳娜脸色铁青,眼睛赤红,疯了也似的冲上去,扬起手就要打她,“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这些年来伊琳娜与丈夫之间关系不是没有过缓和,可当她发现自己再也难拥有孩子后,心态越来越不平衡,对丽娜的虐待也一次又一次加重。
从某个角度上看,伊琳娜确实悲惨,可那又关谢伊什么事呢,与他定下契约的是丽娜,当然是要完成丽娜的要求。
要不是担心引来驱魔人,谢伊就答应了丽娜屠镇的要求,而不是以“你付不起代价”为由拒绝。
这就是为什么谢伊会认为丽娜心黑的原因。他估摸着只要丽娜再宰个圣灵信徒就能比得上奥德小点心了。
弗莱连忙护住克丽丝,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后代,唯一一个女儿丽娜也被伊琳娜弄残不知道还能不能延续血脉,他早就对伊琳娜怨念不已,本还有些愧疚,但看到伊琳娜一点也不体谅自己,还要伤害自己的孩子,弗莱也失去了耐心。
他一掌把伊琳娜扇倒在地,搂着克丽丝走进了家门。
谢伊啧啧两声,他有点喜欢这个男人了,灵魂味道应该不错。
丽娜躲在墙角偷偷看着这一幕,见伊琳娜吃瘪,脸上露出快意的神色,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清楚一定是魔法师先生的手段。
她想要干掉伊琳娜,当然不可能让自己进入嫌疑人范围。
弗莱大摇大摆带着克丽丝进门的消息很快传遍全镇,不过因为弗莱家有钱,而且伊琳娜一直无所出,弗莱家几乎后继无人,但弗莱确实对不起伊琳娜,所以弗莱的家族里大部分长辈对此不做声明,由他们自己解决。
还有些人劝伊琳娜想办法等克丽丝把孩子生下来就抢过来,但伊琳娜怎么可能愿意呢?丽娜的待遇就代表了她的决定。
她这次一定要杀了克丽丝那个贱人!
于是在谢伊暗中推动下,伊琳娜很快决定今晚就动手。
用迷药把弗莱迷倒后,伊琳娜冷笑看着惊慌的克丽丝,几个力气大的女仆把她拖到伊琳娜面前。
“伊琳娜你……你……”克丽丝先是惊慌,很快又冷静下来,“呵,你还想干什么?你生不了孩子,就算解决我弗莱也一定和你离婚。”
“贱人!”伊琳娜憎恨着就是一巴掌扇过去,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冷笑,居高临下俯视她,“放心,今晚我就杀了你这个贱人和那个小贱人。”
伊琳娜拍拍手,在克丽丝疑惑的目光中,一名女仆拖着一个灰扑扑瘦弱的身影进门。
那是个满身伤疤的女孩,看着只有十岁不到,头发枯黄,有些地方还秃了一块,皮肤黯淡包着骨头,眼角位置还有一道难看的划痕,神情怯懦畏缩不敢看人,小声如蚊呐:
“夫人……”
“这是你的女儿,还记得吗?看在姐妹多年情谊,”伊琳娜脸上露出狠意,“我让你们见见。
“顺便,永远团聚。”
伊琳娜说完,本以为能在克丽丝脸上看到痛苦的神情,却没想到克丽丝先是一愣后疯狂大笑。
伊琳娜皱眉,没有多想,把两人绑在餐厅里,带着人离开,她打算放一把火,造成意外。
她早该如此做的,伊琳娜面色冷漠的指挥着人搬运柴火燃油,拿着火把的手微微颤抖,牙关紧咬,弯下腰点燃柴堆。
火势渐起,火光映在这些人脸上,仿佛恶鬼爬出炼狱。有几名女仆微微颤抖,伊琳娜瞄了一眼,打算之后再敲打一番她们。
她转过身,正准备远离这里伪装不在场,却突然福至心灵,一幕幕记忆片段划过,加上克丽丝不对劲的表现,一个惊人的结论浮现在她脑海中——
伊琳娜猛然回过头,瞪大眼睛看着那渐大的火光,不!她不能接受任何一点可能的失去!
“伊琳娜夫人!”女仆惊叫看着伊琳娜突然冲进着火的餐厅。
“快!快救火!”
伊琳娜在火烟中朝克丽丝的地方跑去,抽出克丽丝嘴里的布条,神情几乎疯狂,“你说!当年死的到底是你的孩子还是我的?”
克丽丝咯咯笑着,被火烟呛得连连咳嗽,讥笑道:“咳咳……我亲爱的姐姐……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哈哈哈哈……”
“不!”伊琳娜崩溃的尖叫,克丽丝看着她的大笑不止。
“不不……我的孩子……”克丽丝看着伊琳娜逐渐崩溃,惊慌的爬起来想要去救丽娜,一点一点露出一个咧开到耳根的恐怖微笑,然后变成了一具白骨彻底散架。
“丽娜!丽娜!”伊琳娜流着泪焦急地寻找着她的孩子,火烟挡住了她的步伐和视线,火苗顺着她的裙摆灼烧着她身体,传出一股焦香又令人恶心的味道。
可这些她好似感觉不到似的,只有找到自己的孩子一个念头支撑着她不断前进。
终于,她看见了她的孩子:
一个穿着黑袍的高大身影站在瘦小的女孩身边,恐怖身影的头部是一个长着两对角的羊头骨,一对尖长的公羊角弯曲向上,一双从脸侧弯曲探出,祂双眼里燃着蓝色的火焰,伊琳娜与祂对视那一刻,仿佛听见了灵魂的痛苦嚎叫,邪恶而不详。
邪恶可怖身影的目光穿过火烟看到她后,随即俯身在女孩耳边说了什么,女孩也抬头看向伊琳娜的方向。
伊琳娜激动的想爬起来,可火焰已经烧焦了头发,她想叫一声她的孩子,可是烈火与焦烟已经让她再也无法出声,最终,她只能看着她的孩子冷漠的瞥过来一眼,便跟着那道恐怖的身影逐渐走远……
伊琳娜流下泪来,彻底闭上了双眼,只有嘴角的一道微笑。
轰隆。
房梁烧断,大块残骸倒塌,掩埋一切。
此刻,零点刚过。
丽娜静静站在一间屋顶上,远远看着那记忆中一切不幸被大火烧成灰烬。
谢伊看着她的嘴角咧起,无声的狂笑着,笑得歇斯底里,笑得弯下了腰,仿佛要把十多年的笑容一次性补完。
……
“嘿,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红杉镇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镇上富商弗莱一家你知道不,被一把火烧死了,好像跟弗莱老爷找了个情妇有关,伊琳娜夫人气不过放火,结果把全家烧死了,咕咕,现在呀,只剩下弗莱老爷的一个私生女还活着。
“现在那些弗莱老爷的亲戚,像鬣狗似的,准备从那个女孩手里抢钱呢。咕咕,结果啊,你绝对没想到!”
“你说。”
“咕咕,那个女孩直接把家里的产业卖给了敌对商会,拿着所有钱跑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跑的,那么一大堆人,谁都没追上。
“哎,老丹尼,你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吗?”椅背上的灰毛鹦鹉歪着脑袋问道。
“我不知道。”白发苍老的男人细细擦拭手中铭刻着铭文的猎|枪,把它举到眼前,目光锐利,像是在瞄准什么:
“我只知道那个邪恶生物绝对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