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扮演指南》子夜午时

10、第十章：灰姑娘(上)

　　昏暗的山林中，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

　　小小的身影踩着枯叶，她手了提着一个篮子，小心翼翼，一边回头张望，像是担心什么。

　　终于，她来到一棵巨树底下。

　　巨树需三人合抱才能围住，可在这片树林里并不算什么。

　　女孩把篮子放下，轻轻呼唤：“魔法师先生？魔法师先生？！”

　　喊了几声后，头顶才传来不耐的声音：“是巫师，女孩，不是魔法师。”

　　女孩欣喜的抬头望去，“魔法师先生！”

　　谢伊：“……”

　　他从树干上跃下，落到女孩面前不远处，“决定好了吗？女孩。”

　　听到这话，女孩的笑容消失了一失，才紧张不安的点头，“是，先生……”

　　谢伊没有管这些，而是拿出一份羊皮纸，忍着恶心，“过来，伸出手指。”

　　女孩紧张的靠近，小心伸出布满伤疤的左手，“啊！”

　　她的手指尖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口，一滴血血流出来，滴在羊皮纸上。

　　“可以了。”谢伊收起羊皮纸，“去收拾一下伤口吧。”

　　“谢谢魔法师先生……”女孩含着指尖的伤口，心里又是欣喜又有些不安。

　　“不用谢我，女孩，这只是交易。”谢伊很讨厌这种感激的心理。

　　明明只是食物而已。

　　“魔法师先生，”女孩捧着篮子，紧张道，“今天是沐光节……我只有一些浆果……”

　　沐光节，一个宗教意味浓郁的节日，在这一天，信徒都会前往光辉教堂祷告，献上祭品，感谢圣灵拯救世人。

　　祭品一般都是花果谷物之类的并不贵重的东西，不过随着时代变化，有些贵族富商也会献上金银珠宝，以此炫耀。后来这股风气蔓延，底层的平民也逐渐比较起自己献上的祭品。

　　“女孩，我可不是圣灵。”谢伊嗤笑，“我不是来拯救你的。”

　　“可魔法师先生，对我来说，您比圣灵更伟大！”女孩认真道，“圣灵对我的苦难视而不见，只有您出现了，”她跪在谢伊面前，双手捧起篮子，“您就是我的救世主！”

　　谢伊：“……”说实话，他感觉很恶心。

　　他左看右看，确定这女孩的灵魂还没彻底坏掉才松了口气，只要心还是黑的就好……

　　“回去吧，明天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最终，谢伊收下了篮子，看着女孩欣喜的离开。

　　——

　　丽娜刚刚走进家门，就被一扫帚打倒在地，很快，劈头盖脸的打骂传来。

　　“你个小贱货！又跑哪去了？！是去勾引男人了吧！跟你那荡|妇母亲一个样！”

　　丽娜蜷缩着身子，咬牙忍受着，面色狰狞。

　　只要等到明天就好……明天我就能解脱了……

　　发泄完情绪后，高瘦的妇人踢了一脚蜷缩的丽娜，“去把地板擦了！”

　　丽娜咬牙爬起来，去厨房拿打扫工具。

　　看到女孩怯懦的听话，高瘦的女人脸上露出快意，她回到了卧室。

　　房间里，小巧的圣灵神像前摆着金子与宝石。女人跪在圣灵神像，虔诚地祷告。

　　“伟大的主啊，请您让克丽丝那个贱人在地狱永受烈焰之苦……”

　　她念着恶毒的诅咒，面前仿佛不是圣灵的神像，而是某个邪|神的。

　　谢伊看着这些很想笑，圣灵看到这个估计脸都青了。

　　祂的信徒大部分都是这个样子也不奇怪……人类嘛……谢伊笃定，要是自己以后建个教会，只要包装得好，绝对比光辉教会更受欢迎。

　　别的不说，这女人的愿望，谢伊有可能实现她的心愿，而圣灵是绝对不会。

　　自从那天痛苦之下飞离白桦城后，谢伊跌落在一片树林中，恰好被丽娜碰见。

　　也就是那个与他定下契约的女孩，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去大城市生活，并杀了她的姑妈伊琳娜，也就是这个女人。

　　然而，她的姑妈，实际上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种家庭伦理剧要从十多年前说起。

　　红杉镇上有一对漂亮的姐妹花，姐姐伊琳娜和妹妹克丽丝，其中妹妹容貌更胜姐姐几分。

　　姐姐性格温柔体贴，妹妹活泼俏丽不守礼节，和镇上不少小伙子都有绯闻。

　　后来，姐姐与镇上年轻俊美的富商之子两情相悦，结为夫妻。

　　结果姐姐怀孕后不久，却发现妹妹与丈夫有染。

　　原来，丈夫早与性格放荡的妹妹相好，不过妹妹名声不好，富商不可能允许妹妹嫁入，于是妹妹想了个主意，让丈夫去追求姐姐，并协助，这样有姐姐掩饰，妹妹与丈夫多来往一些也没什么。

　　能两美人在怀，丈夫没有拒绝，他向来花心，于是姐姐很快被骗走了心。

　　不久后，富商去世，丈夫继承家业，妹妹与丈夫再不怕阻拦，行事也大胆了些，这才被姐姐发觉。

　　得知真相后，姐姐大怒，威胁丈夫把妹妹赶走，不然把事情说出去。

　　丈夫犹豫之下答应了，其实私下还与妹妹有所联系，他没想到外表柔弱的姐姐居然如此强硬，便想换掉妻子，于是与也怀孕的妹妹合计，陷害姐姐与男仆通奸。

　　不料却被姐姐识破绝地反杀，妹妹与丈夫的事情败露，丈夫为了自己的名声舍弃妹妹称其勾引他，怀着身孕的妹妹被镇民们赶出了镇子。

　　结果后来等姐姐生下孩子后，偷偷跑回来的妹妹偷走孩子与自己孩子放在一起，姐姐带人去想夺回孩子，打杀了妹妹之后，因为没有亲眼看过自己的孩子，于是却混乱之下，以为自己的孩子已死，剩下的是妹妹的孩子。

　　最后，姐姐怀着恨意，虐待着这个以为是妹妹的孩子，实际上却是自己孩子的丽娜。

　　谢伊客观评价，从某种程度上，伊琳娜手段不错。

　　不过更令谢伊觉得有意思的是，当他把这个真相告诉丽娜后，正准备欣赏一场好戏，不料丽娜呆了一会冷漠道：

　　“那又怎么样呢？她是我亲生母亲就可以抵消她虐待我十多年的事情吗？”

　　“可如果她知道真相，一定会爱你，弥补你的。”谢伊道。

　　“魔法师先生。”女孩笑道，她解下衣裳，露出满身的狰狞伤疤，第二性征的位置上还有烙铁留下的可怖疤痕，“您觉得我应该恨我那位克丽丝姑姑对不对，如果不是她我能享受到幸福的家庭。”

　　“可是我又没有见过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轻轻道，“她有打过我吗？她骂过我吗？她有拿烧红的火钳烫过我吗？”

　　女孩看着谢伊微笑，“我为什么要恨一个从来没有见过，而且已经死了的人？我更恨的不应该是那些伤害我的人吗！”她面色狰狞，咬牙切齿，“有理由我就应该理解，应该原谅？”

　　“不可能的，魔法师先生。”

　　“我不要弥补，不要爱，我要她死！去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