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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芍药花 我会好好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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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如期到来,凛冽的风吹着李参的营帐。李参被冷得没了睡意,索性就着好衣裳,往营帐外走去,抬头,仰望着天,月亮还挂在夜空中,星星都躲在夜色之中冷的不愿出来。
“不知道阿娘那冷不冷,也不知道……阿商此刻还在熟睡吧……”李参嘴角浮出一抹笑容。
“怎么了,睡不着?”应杰问到李参。
“嗯,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李参问到身侧的应杰。
“我也不想睡了,今年冬天,真是冷啊。”
“嗯。”
“怎么,李少爷是想家了?”应杰打量着李参,问到。
“想啊,但也只能想想。”李参低头苦笑。
“我认识你近一个月,终于听到你说了句有温度的话,天天训练得那么刻苦,以为你是个只知道打仗的呆子。”
李参轻轻一笑,说到:“谁让我爹是兵部尚书,我不得争口气,不能丢他的人不是?”
“你这么怕你爹?”应杰眉毛一挑。
“倒也不是,也许是因为我娘吧,我不想让她失望,我娘说,男儿就该有个男儿的样子,我想有朝一日她能因为我感到骄傲。我是大唐的孩子,注定是要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
“你来之前,听其他兄弟说你在长安城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却不想是个有血性的男子,有些刮目相看了。”
“我李参你不知道的一面多着呢,走吧,再进去睡会儿,晚些要起身训练了。”
“嗯。”
“接下来的十几星霜战事必然会比较繁多,希望各位将士打起精神,我们是大唐的后备军,要和前线的将士们一起保卫我大唐,有没有信心?!”吴太尉对着眼前的将士们问道。
将士们举起右手的唐刀,齐声喊到:“有,有,有,扬我唐军,护我大唐!扬我唐军,护我大唐!”
“好,接下来的一年半星霜,希望各位将士鼓足士气,刻苦训练,我们要做令大唐骄傲的男儿。”
“是!是!是!”
“一年半星霜后,我决定任命最勇猛,最刻苦,并受你们多数人青睐的人为我唐军的领将,各位有没有异议?!”
“谨遵吴太尉指示,我们定当全力以赴。”将士们齐声喊到。
“好,你们训练吧。”
“是,太尉慢走!”各将士目送吴太尉离开。
“杀!杀!杀!”将士们将唐刀刺向前方,目光坚定。
已是午时,将士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手拿胡饼,边吃边讨论着今日训练时吴太尉的决定,眼神中无不流露出激动,亢奋。
“李参,你想做统领吗?”
李参微微转头看向应杰,说到:“你这不是废话,你不想?”
“当我没说。”应杰像别的战士堆小跑而去。
李参起身回了营帐,虽是正午时分,但可能是因为季节原因,营帐内有些暗,李参坐在案桌前,将油灯点亮,拿出纸和笔砚,一个字一个字地书写他心之所想。
“父母亲大人膝下,李参致信。
娘,天气有些冷了,你在长安要记得平日多穿些衣裳,儿子不孝,不能在身边照顾您。儿子在这军营吃得饱,睡的暖,您不必担心,等儿子回去了,再好好和攸宁一起孝敬您。书短意长,不一一细说,代我问过阿爹,谨此奉闻,勿念。
--李参”
李参将信放进信笺,封好口,又执起笔,写下母亲大人亲启,便起身将信给了驿使。他忽又想起了什么,叫住了驿使,让其在营帐外再稍等片刻。
李参又坐回案桌前,执笔写下又一封信。
“孟商芳鉴。
小阿商,近来可好?李参哥哥每日都很充实,你呢?也不知道向你说些什么好,但是记得你的话闲暇时便给你写信。已入深冬,要记得添衣,如若有什么事,也可写信告知我,李参哥哥即使不能在你身边为你分忧,但也希望你知道李参哥哥知道,能让你有片刻安心。李参哥哥不能常给你写信,待到李参哥哥回到长安之时,阿商应该要过及笄之礼了,我一定会到的。代我向你阿爹阿娘问好。
--李参”
李参将信笺封好,又去庖厨拿了些醋用毛笔蘸着在信封背面写了些什么,再蘸着墨在信笺正面写下孟商亲启,便掀开营帐的帘子将信递给了驿使。
李参叹了口气,往远处走去。
三日后,孟府的石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家丁们在往地上一点一点地铺草垫子,驿使将信笺交给了其中一位家丁,就转身走了,刚巧香枫跨过门槛,家丁将手中的信笺交给她,香枫看过出处,赶忙一路小跑到孟商面前,说到:“小姐,您有一封书信。”香枫将书信递给了正在铜镜前梳妆的孟商。
孟商的花钿还没戴上就起身坐到床边,她看着那封信笺,轻轻抚摸,这是她等了近一个月的信啊,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她打开信笺,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生怕错过了什么。心里的一个角落正渐渐升温,嘴角扬起笑容。
“在看什么,这么开心呢?”叶静姝走进孟商的房间。
孟商抬起了头,脸上笑容未敛。“是李参兄给我来了手信。”
“哎呦,都叫起李参兄了,他此番去军营,得有……一个月了吧,这不得分外想念?”叶静姝打趣到。
“胡说什么呢!”孟商推开叶静姝。
“我听香枫合昏那两个丫头说你日日都在等这书信,怕不是自那日李公子救下你后你一见钟情了吧?”
“哪有,我只是担心兄长,那远方条件艰苦,无人知晓自己的亲友在远方还不担心的吧,只是想着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平安归来罢了。”孟商脸庞飞过一抹红晕,向叶静姝解释到。
“他还只是才去一个月而已,而且只是训练,又还未上战场,有什么好担心的。”
孟商别过头,不与叶静姝说话了。
“诶,你这臭小商,我开玩笑呢。我此番来找你是因为宁韫玉有一打猎赛,你去不去看?”
“打猎?”孟商看向叶静姝。
“是啊,宁韫玉让我问你的,你去不去?”
“何时?”
“五日后早晨未时,事成之后在宁府燕集。”
“那清芷怎么办,我要是走了,她想必也要哭闹着跟着去。”
叶静姝皱了皱眉头,问到:“要不让合昏香枫先找看着,我们今日看完那打猎赛就不去宁府用膳了。
“好,那就如此。五日后在孟府前等我,我与你同坐一辆马车前去。”
“嗯,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孟商将信笺压在枕头下,穿戴好衣裳送叶静姝出了房门。
李府。
“孟小姐。”
“李夫人。”孟商向陈氏起身行礼便和她一同坐了下来。
“孟小姐近日来李府可有要事?”
“回夫人的话,并无要事,只是想着李参兄不在府中,作为他的好友想来可以偶尔来看看您,帮着照拂。”
“难得孟小姐有这份心,也不枉你我两家的世代交情,你李叔平日也忙,你有空就常来,当自己家,无妨,还可以陪我唠唠家常,李参着孩子虽是从前纨绔了些,但是他那些好朋友倒是都交了心的,平日他们也会来看看我,我这心里呀,暖的很。”陈氏轻拍着孟商的手背,浅笑着说道。
“行,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之前怕叨扰,您如此说,我便常来府上看看您,家中也有一小妹,我便也看看攸宁。”
“好啊,好啊。那我便唤你阿商了,想来次次叫孟小姐倒显得关系疏远了。”
“无妨,夫人喜欢唤我什么便唤什么就好。”孟商笑着看向陈氏。
“那夫人,我便去攸宁地屋子看看他。”
“好啊,去吧,正午要吃些什么?我吩咐庖厨去筹备。”
“没事的,富人,如平常府上的吃食就行。”
“行,那我便吩咐庖厨看着做了。”
“嗯,多谢夫人。”
“阿商姐姐。”
“嗯?你怎么知道我叫阿商?”孟商摸了摸攸宁的后脑勺看向他。
“哈哈,叶家的两位阿姐我都已见过,唯独阿兄口中的孟家两位小姐我没见过了,但是听兄长口中提及的次数,应该是与孟家大小姐关系更加熟络一些。那便是你了。”
“你还挺聪明。”
“嘿嘿,谢谢阿姐夸奖。”
“那,攸宁,你在做什么呢?”孟商的视线转移到了李攸宁面前的纸张上。
“在写阿商姐姐的名字。”
孟商往纸张上看去,的确是满满当当的自己的名字,但是有一个自己的名字的旁边,赫然写着李参的名字。
“攸宁可是想阿哥了?”
李攸宁没有说话,只是托着下巴,皱着眉头看着纸张上的名字。
“那阿姐陪你一起习字吧,边跟你讲讲你阿哥最近在做什么。”
“哈哈,好哇好哇。”
李攸宁乖乖的坐在蒲团上。孟商一件件地讲着李参的最近的事。
李父不知何时来了,在门外听着孟商讲,就算是隔着一扇门,李父也能感受到孟商对于李参的关切,他叹了叹气,就转身离开了。
时间恍到傍晚,冷风呼啸,吹得孟商的脸生疼,孟商将窗户打开,头倚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高山,又抬头看了看夜空。今夜,无月。
“不知李参兄此时在做什么……”孟商心里这样想到。
此时,军营。
“各位将士,今夜我们就放开了吃,知道你们来了这军营近一个月了,应是仍然有些想家的,日后,你们可以把这军营当家,唐军的每一个人都是你们的家人,干了这碗酒!”吴太尉说道。
将士们整齐划一地端起来面前的碗,仰头喝了下去。
李参用桃花眼打量着周围,看了看天空,拿出衣衫里的手帕,一旁的应杰凑了过来,“哎呦,你这手上,是一女子的手帕吧!”
“嗯。”李参低着头,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怎么,这是相思病犯了啊?”李参不说话,心里想:“也不知道阿商此刻在做什么。”
应杰余光瞥见李参手上手帕所秀的花,问到,“这花……”
“芍药。”李参回到。
“我知道,止血之物,但是……啧啧啧。”
“怎么?”李参抬起眉毛问到身旁的应杰。
应杰没有回答他,又问道,“你中意送你手帕的女子?”
“嗯。”李胜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应杰。
“啧啧啧,可是打算此番历练完后回去定亲?”
“嗯???”
“看你这反应是你单相思?”
“嗯……”李参又低下了头。
“可我看,这女子也是中意你的。”
李参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应杰,他刚刚那番话堪比天上惊雷,“轰”的一声在李参心上炸裂开来。
“你不知道?这芍药花不止有止血的功效,有时女子也用它来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
“我……”李参有些不知所措了,将手中的手帕微微攥紧。
应杰看着李参的反应,突觉访=方才的话有些武断了,便补充到:“我也不知那女子究竟是什么心意啊,只是猜测。”
“如若是真的,就好了……”李参用手指摩擦着那手帕上绣着的芍药花,笑着,小声呢喃到。
“记得你赠予我这手帕是佑我安康,阿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希望你也是。”
寒风吹向李参和孟商的脸庞,李参起身跟着将士们回了营帐。
孟商拉了拉披风,也关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