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一只河豚鱼

13、第 13 章 ‘延迟’的

　　期末考之后，学校应该会组织毕业生补课，一直补到农历二十五。但由于某位学生匿名向教育局举报学校，大家一直放假在家。

　　宋云虽然想念假期，但他觉得那人可真狗，高三补课不很正常吗？

　　程斯耀猜测学校避避风头，还会再补课。

　　没等到学校开学，等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原来是他学籍并未转过来，至今学籍还在原先学校。

　　早些时候张智平在家里提过这事，他的户口一直没有转过来，因此学籍也转不过来。

　　班主任建议程斯耀回原本学校，距离高考没多少日子，转来转去也麻烦。况且他原本的高中比现在好很多。

　　程斯耀与家里人商量过后，决定回原本学校继续上学。

　　原本的学校还在补课，木森听到他要回来，说他激动的好几晚没睡着，座位给他打扫的干干净净，就等本人入座。

　　在回去之前，程斯耀还有一件事要做。

　　小黑上次怀孕生下了五只小猫，但有一直夭折。

　　宋云和他一起将小猫送给了班级想要养猫的同学，送出去了三只。

　　小黑和她的一只小猫崽被宋云收养，他们带她去做了绝育手术。

　　宋云不愿让小黑记恨，就让程斯耀去做那个狠心人，自己则在小黑手术出来后，装了一把好人。

　　走之前，程斯耀去宋云家看小黑。

　　她胖了好多，果然宋云家伙食好。

　　宋云听到他要走，直叹息，“我们那里的手工月饼你还没吃到呢。”

　　“又不是不回来。”

　　“不然我也转过去吧。”

　　“折腾什么呢。”

　　“也是，那你回去之后可别忘了我。”宋云抓着小黑的爪子朝他挥手。

　　不会忘，他珍惜每一段友谊。

　　程婉开车送他，程斯耀坐在后座低着头玩手机。

　　“住宿还是回家住？”

　　“住宿。”

　　俩人又陷入沉默。

　　“有人送你还是自己来的？”

　　郑以卓在微信上问他。

　　“我妈直接送我到学校。”

　　程斯耀打字时，一般都这样喊程婉。

　　“你在这边的班主任是谁？”

　　难不成郑以卓认识？

　　程斯耀打字：林清，林老师。

　　郑以卓看到这个名字，顿时乐了。巧了，这不就认识嘛。

　　他与宋逸轩是同学，还很要好，故常聚在一起。后面又认识周洱与林清，关系也不错。

　　有次聚会时郑以卓还说自己有个即将高考的弟弟，恰好林清正在带高三班，还叮嘱他多注意下孩子的情绪，别给太大压力。

　　这么一来，倒是方便了很多。

　　他在微信上戳林清，俩人这么一说，连连感叹世界之小。

　　“这孩子在学校怎么样？很优秀吧。”

　　“拜托，没你这样明着夸自家人的。不过，总体很不错，就是转学的前段时间状态不好。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那段他外婆去世，对他打击挺大的。”

　　花花在她怀里开始闹腾，林清将花花放到周洱怀里，自己继续与郑以卓发消息。

　　周洱见林清聊的那么专心，抱着花花贴到林清身上，“谁啊？”

　　“是以卓，怎么醋味儿那么大？”林清去蹭周洱的脸，左蹭蹭右蹭蹭。

　　周洱被林清这么一闹，指甲大点的不快也很快消去。

　　林清与周洱说到郑以卓和程斯耀的关系，最后说道：“这世界多小。”

　　点点串成线，走着走着，这条线就结成了圆。

　　程婉将车开到学校门口，程斯耀下车去搬行李箱。

　　“还缺什么不缺？”程婉看着程斯耀背上书包。

　　“不缺了，你快回去吧。”

　　程婉没动。

　　“这是我以前学校，挺熟悉的。”

　　“你先进去吧。”程婉拉下后备箱。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他好像看到程婉哭了。

　　“那我走了。”程斯耀拉着行李箱准备向校内走去。

　　“走吧。”

　　他听到程婉这话里带着一丝哭腔，他的脚步停下。

　　转过身时，程婉正背对着他。

　　“不然你下午再去，我中午给你做顿饺子吃。”

　　程斯耀周日返校时，外婆也常给他做饺子吃。

　　程斯耀又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里，与程婉一起回外婆的那个家。

　　这是他在外婆去世后，第一次回去。

　　“我……”

　　程婉的话在嘴里滚了好几圈，“我与程思军在一起时，精神状态特别不好。结果还波及到了你，我…对不起你。”

　　程斯耀是个很好哄的人，程婉在道歉，他反而有点想不起他们为何争吵。

　　“你在家里待了四个月，一走空荡荡的，我心里也难受。”

　　“我以为你讨厌我。”程斯耀说完这句话，大脑不知作何反应。

　　程婉身子狠狠一颤，“不，不是。”

　　回到外婆家，俩人都格外的沉默。

　　沉默的进行择菜、切菜、剁肉馅的各种工序。

　　一个茴香一个香菇，茴香切到一半把两人累的够呛。

　　程斯耀忽然想起家里有料理机。

　　砰砰两下，饺子馅就打匀乎了。

　　程斯耀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住宿与走读的想法在他脑海里交织。

　　回到客厅时，程婉没在包饺子，听到厨房有声音，他走过去。

　　程婉刚才在厨房找擀面杖时，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大堆购物袋，整整齐齐叠在其中一个袋子里。

　　老太太是苦惯了的，什么也不舍得丢。她去世后，程婉收拾家里的东西，冰箱里还有不知道几天前做的炒土豆。

　　程婉拿出那叠购物袋，情绪忽然上来，喃喃道：“你走了之后，谁还会操心这些啊。”

　　她没有妈妈了。

　　程斯耀一直以为程婉对于外婆的去世无动于衷。

　　哥伦比亚的一位教顺在他的研究著作中说道：“对于经历亲近之人死亡的人来说，真正‘延迟’悲伤是不寻常的。”

　　“虽然我们从理智上知道，否认和震惊是悲伤的一部分，但真正活在悲痛中是另一回事。”

　　在麻木与无力下，我们无法沉浸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中。

　　程斯耀晚些时候才到学校，此时程婉的心情也不向之前那么糟糕。

　　林清当时在校门口，正好看到程斯耀，于是带他去宿舍，在路上问他在A城呆的怎样。

　　程斯耀答不错。

　　“心散的不错啊。”林清调侃了一句。

　　程斯耀不好意思挠头道：“以前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永远是我心里的好班长。”

　　“去吧，还是原来的宿舍。”林清将行李箱递给他。

　　一切又是以往的模样，重新开始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