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流》摄魄

26、第二十六朵浪花

　　这圈内大家都烂熟于心的套路，耿翰森自然也知道。经她提醒，也觉得此计甚妙。
　　“章氏不干净谁都不干净，可盟主太容易受关注了，一旦被曝光会危及整个章氏。他两个弟弟不会答应的。”章氏三方虽然不和，但在这种大事面前一定会抱团。
　　“这个封口费是不是太高了点？他们能同意？”耿翰森对章大哥的掌控力存疑。
　　“章克勤也不愿意自己的继任者特别顺利吧，给他们点历史遗留问题，他应该乐见其成。只是....”
　　“开价不能太高。”耿翰森心领神会。
　　“能出手就已经很好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你情我愿的买卖了。”南兰提醒着耿翰森，汽车已经是耿氏接近坏死的部位，不切除会危及全身。
　　“我懂。”耿翰森沉重地点点头，这个他曾经打算大展拳脚的领域宣告失败，某种程度上是在证明他的无能。
　　只是耿氏需要别的的出路和布局，新能源汽车这条路失败了，还有很多别的领域需要尝试。
　　“接下来可能会有一波大规模的减持，可能我就不是首富了。”耿翰森笑着说道。
　　“闷声才能发大财，何必去做出头鸟。”南兰也回以微笑，她自然是明白他的，经历了这一年的跌宕起伏，从前张扬的企业风格迫切需要转型，耿氏的背后是庞大的客家商帮，依然有再度爆发的潜力。

　　小团圆直播这晚南兰没有去现场，她只是个乙方要明白度的把握。只是佟小姐已经俨然女主人的样子，通过前方传来的照片就能感觉到她扑面而来的上位野心。
　　为了给鄢思卓捧场，南兰早早进了直播间，准备无论今晚鄢思卓卖什么都给他来点支持。
　　耿翰森也好奇地看着她的手机屏幕，“鄢思卓要自己带货吗？”
　　“是有这个环节的。”南兰见他感兴趣，直接拿出平板递给他，“这个到时候看得更清楚。”
　　鄢思卓这次是下了血本，请了业内头部的好几个网红连番轰炸。
　　“好啦，千呼万唤的PK环节来了，我要和鄢总PK涂口红！”男主播高亢的声音让耿翰森瞬间来了兴致，马上竖起pad一脸吃瓜群众的表情。
　　“备注我的代码L，会有一份30ml的中样。备注鄢总的代码Y，会有一份盲盒哦！”
　　“鄢总，你紧张吗？”男主播挑衅地发问。
　　“我对自己很有信心。”鄢思卓的迷之自信都快溢出屏幕。
　　“那，3，2，1，开始！这个口红呢是完全不挑皮....”男主播应开始介绍了，而鄢思卓在专心致志地涂口红！！！
　　“盲盒是什么？”耿翰森问。
　　“应该是鄢思卓签名的优惠券。”南兰泄漏了天机，赶紧捂住嘴，“我什么都没说。”
　　“我这个涂得还可以吧！”二人再抬头，屏幕上已经是烈焰红唇鄢思卓PK娇艳欲滴男主播。
　　“鄢思卓的销量看得到吗？”耿翰森替他担忧。
　　南兰分别点开两个链接，男主播已售：20000份；鄢思卓已售：300份。
　　“本来就是通过这种对比制造话题，谁卖出去钱都是小团圆收。”南兰不理解耿翰森的担心。
　　“小肖！”耿翰森呼唤秘书，秘书赶紧进房严阵以待。
　　“你帮我在鄢思卓的链接下面，下单5000份口红。”
　　“哈？”南兰和秘书都一脸懵。
　　秘书自然不敢多问，马上下去安排。
　　南兰盯着耿翰森，“怎么，想体会当榜一大哥啊。”
　　“不是，我是佩服他！”耿翰森比了个respect的手势。
　　“大男人，为了卖货口红都涂了，看着怪不落忍的。”
　　这个理由，南兰也不得不服。大概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心心相惜吧....
　　“你放心，你要是哪一天也去直播卖货，我会让鄢思卓投桃报李的！”
　　耿翰森居然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前景，诚恳分析，“他这口红一涂，后面拉高了消费者的阈值，后来者怕是单涂个口红说不过去了。”
　　“那你是打算....穿女装？！”她把眼前的男人和女装一联系，身上一阵恶寒。
　　“good idea！”耿翰森撩了下不存在的长发，然后跳起来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鄢思卓果然不是普通男人！”
　　南兰一脸黑线，这个评价鄢思卓听到不知道是会膨胀，还是膨胀呢！

　　直播接近尾声，南兰接到了鄢思卓秘书的电话，“恽总，鄢总临时起意要去酒吧庆祝，您要不要来和我们喝一杯？他还在总结问题，让我联系您。”
　　作为一个合格的乙方，最需要做的就是把脸贴到地上。甲方召唤，马上出现。二十四孝牢记心头，谁让人家是你的甲方爸爸。
　　“把地址发我，我等会过去。”
　　“恽总要去忙业务？”耿翰森还在专注地看着直播，顺便一心二用听到了她的对话。
　　“小团圆那边今晚要小庆祝一下。”南兰并没隐瞒。
　　“这主播今晚上我看看，成交量上亿。”耿翰森啧啧称奇，“小团圆这个平台不错啊！”
　　“它才刚起步，小打小闹罢了。”南兰赶紧岔开话题，“你要是真对这块感兴趣应该看看BIT。”
　　BIT是现在华国增速迅猛的一家AI互联网公司，专营各种社交平台。
　　“封云飞想投它的E轮，还没定。”南兰对投资圈的事情异常敏感。
　　“帮我联系一下吧！”耿翰森关了直播，抬头正色道。
　　南兰点点头，“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南兰到酒吧的时候，鄢思卓一行已经在包厢里开了好几瓶洋酒。
　　她脱下风衣，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南兰！”鄢思卓站起身向她打招呼，身边的佟桦也随着起身对她微笑。
　　“鄢总这次可是开门红啊，恭喜。”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国人喝酒都特别讲究架势，一杯一次就要见底，然后表现出酒精灼烧五脏六腑嘴皮发麻以示对对方的重视。
　　“恽总好酒量啊！不像我，不太能喝。”佟桦适当地赞叹，这招叫做明褒暗贬。
　　酒吧昏暗的光线把她精心修饰的脸衬得更加养眼，南兰对她一笑，“佟总不知道，我们这里自曝其短，很不明智哦！”
　　她吨吨倒了半杯威士忌，“我从来没见过佟小姐这么有趣还这么漂亮的人，我敬你！”
　　“恽总，这。。。。”佟桦嗔怪地拉着鄢思卓地衣角，“老同学，你可不要见死不救啊！”
　　“今天大家都这么开心，来一个吧！”鄢思卓丝毫没有接住佟桦地秋波。
　　佟桦接过酒杯，南兰也给自己倒上，一口灌进喉咙里。
　　佟小姐只得接过，期期艾艾看向一旁的鄢思卓，最后无奈地把酒一口闷了。
　　只是一秒钟之后，她马上就面露难色痛苦之色，捂着嘴冲去了卫生间。
　　南兰无奈地耸耸肩，给自己把酒续上，“鄢总不去看看？”
　　鄢思卓应该看了她一眼，至于是什么神色她并不在乎。
　　和众人端着酒寒暄了一番，鄢思卓扶着佟桦回来了。
　　“不好了，佟桦怕是喝坏了！”鄢思卓语气认真且严肃。
　　“她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怕是酒精中毒啊！！”鄢思卓的话让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那去医院吧，我来安排。”南兰冷冷道，随即拿出手机安排事宜。
　　“南兰，你和我一起去。”鄢思卓努力扶正摊在他肩膀上的佟桦。
　　“好，万一佟小姐喝坏了，我还要负责的。”她拿起包大步走到两人前面。
　　鄢思卓让秘书开了车，佟桦和鄢思卓在后座，一个是一脸疼惜，一个是一脸痛楚。
　　南兰这个始作俑者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鄢思卓。
　　“佟桦，你这是怎么了？以前我不知道你不能喝酒啊。”
　　“思卓，我只是头晕，难受。”佟小姐声音娇媚，这下子怕是鄢思卓听了心都要流血。
　　“没事，等会去医院，做做检查就好了。我是个男人，不放便，就让恽总带你去抽血啊，照X光，洗胃什么的。”
　　南兰狐疑地转过头，她怎么不知道喝多了酒要做这些检查？
　　“抽血？思卓，我好害怕，这检查就不用了吧！”佟小姐扶额微微支起身子，“我觉得也没那么严重。”
　　“那怎么行呢，”南兰一脸歉疚早就准备好，“说起来都怪我不该和你喝酒的，你要是喝出个好歹来，我怎么向鄢总交代。”
　　“佟小姐，你放心，你要是晕血，我可以给你安排病房，反正这急诊科的主任我很熟了。之前鄢总来这，也是他关照的。”
　　佟桦幽幽瞪了她一眼，她装作全然不知，扭过头去看手机。
　　很快到了急诊科，负责人早就在办公室等着。南兰赶紧把佟桦和鄢思卓引到办公室，自己去跑前跑后了。
　　等她拿着病例进到办公室的时候，佟桦已经可以自己坐起身了。
　　“佟桦实在是害怕，我们还是让徐主任先给她看看，再决定要做什么检查吧！”鄢思卓走到门外，拉着南兰到了走廊。
　　“这一定是真爱的力量，不然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佟小姐就从几近不省人事到可以自己面诊了。”南兰略略夸张地惊呼。
　　鄢思卓抬眸，并不接话。
　　南兰自觉有些尴尬，讪讪闭了嘴。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都在医院的走廊上空等。
　　“鄢总？恽总？”徐主任在门口的召唤打破了两人沉闷的气氛。
　　“徐主任，佟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南兰满脸堆笑，赶紧走进办公室。
　　“佟小姐不愿意抽血，但是根据她的描述可以判断，她是那种不适合喝酒的人。”徐主任笑着说道，“有的人，天生乙醛脱氢酶会分泌很少，这样就很难把乙醇代谢掉。”
　　“以后还是要少喝酒啊。”
　　“谢谢医生。”佟小姐柔弱道。
　　“我明白了，你是说，佟桦这是有先天的基因缺陷是吗？”鄢思卓恍然大悟，只是佟桦用眼神说明了，这对她来说是多么痛的领悟。
　　“你说谁有基因缺陷！”这下子佟小姐的声音不柔弱了，中气十足地要震掉门上的门牌。
　　“医生啊，那你以后就要注意了。不要乱逞强，毕竟你和我们这种健康的人不一样。”鄢思卓指着一脸无辜的徐医生。
　　南兰听出来，这个”我们“里似乎是包括了她的。
　　“你是说我不健康？”佟桦的声音又抬高了八度。
　　“瑕不掩瑜。”鄢思卓声音弱了下来，一脸求助地看向南兰。
　　“瑕？你是说我有瑕疵？”佟小姐的怒火让南兰恐惧地往后退了两步。
　　“徐医生，我们这边没事了，您赶紧去忙吧！”南兰向徐医生发出救援信号，徐医生麻溜地快步走了出去。
　　“鄢思卓，你嫌弃我？”佟小姐怒目圆瞪，鄢思卓只能往南兰身边靠了靠，想要寻找点庇护。
　　“没有，我嫌弃你干嘛？”
　　“你嫌弃我基因不好！”
　　“佟小姐，鄢总他喜欢开玩笑...”南兰被迫打圆场。
　　“我又不和你生孩子，干嘛嫌弃你基因不好。”鄢思卓无辜地摊手。
　　“你。。。你。。。”佟桦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用颤抖的手，表示自己的愤怒。
　　“佟小姐，你还好吧！”南兰上前想扶住她。
　　“好得很！前所未有的好！”佟桦一把推开她，夺门而出。
　　“你赶紧追啊！”南兰回头发现鄢思卓一脸轻松。
　　“追什么？坤城治安这么好，医院门口很容易打到车的。”他理了理衣服。
　　“你故意的？”这次轮到她恍然大悟了。
　　鄢思卓凑近看她，邪魅一笑，“不然呢？”
　　“这也太过分了！”南兰突然有点同情佟小姐。
　　“不过分，她怎么有对比？”鄢思卓淡淡道。
　　“对比？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唯一的选择呢？”南兰笑着打趣。
　　“我不傻，佟桦是和章克勤闹，想拿我当备选罢了。”鄢思卓倒是直白。
　　“当备胎的感觉如何啊？”南兰同情地关怀。
　　“不配合她演演戏，怎么知道你还是挺在意我的？”鄢思卓笑着拉住她，“你最近一直在给我脸色看，一直在吃醋啊！”
　　“你....”
　　“这样利用你的老同学，不愧疚？”她岔开话题。
　　“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和章克勤和好。我愧疚什么？”鄢思卓拉着南兰走出办公室。
　　“听意思，你是有小动作？”南兰好奇问道。
　　“不过是，无意中透露给他，他的女人正在靠卖包度日。”
　　“你也知道她在卖包？”
　　“也？”鄢思卓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恽总你怎么也这么关注她啊？”
　　“和你无关！”她快步走向大门口。
　　“你说和我无关，那就无关喽！”鄢思卓在身后笑道。

作者有话说

　　鄢总的直男式劝退，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