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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完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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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倩一开始没听清，笑着又问了遍：“你说什么？”
时光望向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我以后想和俞亮结婚。”
那双眼睛过于纯粹认真，宋倩甚至无法怀疑儿子在开玩笑，她脸上的笑容敛去些许，缓缓开口：“那小亮呢？”
“时光，你告诉妈妈，他也喜欢你吗？”
时光闻言，有一瞬间的愣怔。
在回家的路上，他有设想过宋倩知情后的反应：妈妈可能会生气，失望，甚至骂他，劝他，这些糟糕的情景在时光脑海里反复地上演，试图耗尽他的勇气。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宋倩第一反应，只是想知道儿子是不是同样被爱着的。
时光持着被爱者的双重底气，轻声回答：“俞亮他也喜欢我，所以我想在带他回家之前，先跟你坦白。”
“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带他回来挨骂，也做不到一直瞒着你，所以我这不是，想先开导开导你，要是你不能接受，我再想想其他办法，慢慢来。”
即便只是设想，时光也不曾想过和俞亮分开。
宋倩点了点头，想张口，却发现视线有些模糊。
“妈，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时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帮妈妈擦去眼尾的泪水。
“没有生气。”宋倩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光，你小时候和我说你喜欢围棋，我没有相信，以为围棋对你而言，跟四驱车，漫画书差不多，都是些童年的消遣。可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喜欢的，小亮拉了你一把，你就真的坚持到了今天。如今你和我说你喜欢小亮，我当然是相信的。
一直以来，小亮都对你很好，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这一回，妈妈想尊重你的选择。”
时光曾经设想过最好的结局，只是没有任何的责骂，而宋倩的托举，更是将他稳稳当当地，推到更为坦荡明亮的道路上。
他鼻头发酸，像是忽然冒出一肚子的委屈，抱着母亲好一阵：“妈妈，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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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天的比赛，时光心无旁骛，每一场都全力以赴，做到了他力所能及的最好。
出最终成绩的那天，洪河也早早等在放榜区，一眼就看到了AB组最高处的名字，转身就冲向好兄弟们，抱成一团。
洪河简直比他们还要兴奋：“A组B组全胜定段，可真有你们俩的！我就知道你们没问题！”
沈一朗也掩不住脸上的笑容，跟依旧没回过神的时光击了个掌：“我先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喜。”
时光被喜悦冲昏的头脑，终于在听到关键词后有了反应，他也连忙拿起手机，和妈妈和爷爷挨个汇报完，再轮到男朋友。
“嘟——”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另一端安静着，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俞亮！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时光开心得尾音都在上扬。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缱绻笑意：“恭喜你啊，时光初段。”
“你怎么还能抢拍呢？”时光笑弯了眼，“不过这声‘时光初段’听起来还挺顺耳，你能不能再喊一遍？”
“等我回来，我当面和你说。”
时光初段顺着他的话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明天下午还有最后一场对局，以及准备改签的事宜，俞亮在心底快速估算了下时间。
“很快了，再等我一天。”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某陈姓记者拍下了本届定段赛最具意义的一张照片。
隔日，《体育日报》最新一刊上市，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印着沈一朗和时光在积分榜前笑着击掌的照片，白底黑字写着标题：
沈时双双全胜定段，属围棋界冉冉升起的双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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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星。
白川在报刊亭看到时挑了挑眉，转身给方绪打电话。
远在韩国的方绪得知了这个消息，气得眼前一黑。
“有没有搞错？他们乱拍照片的时候有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吗？还双子星，当年小亮也是全胜定段，怎么不写他和时光双子星？我现在就怕被小亮看到这玩意，冲回方圆把沈一朗给砍了，自己顶替另一颗星……”
“师兄？”
方绪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僵硬着脖颈缓慢回头：“小亮，你下完了？”
俞亮从门外走了进来：“嗯，刚刚是最后一场，我赢了。”
“恭喜恭喜。”方绪干巴巴地鼓掌。
“师兄，我想改签今晚的机票回去，可以吗？”
众人原定的返程时间是隔日上午。
“现在改签机票会不会来不及？”方绪就差直接问他是不是听到了方才的消息，话到嘴边及时拐了个弯。
俞亮低垂眼睑，神色自若：“来得及，我昨天下午已经提前预约好了。”
昨天下午，方绪暗暗松了口气：“可以啊，没问题。”
只要你回去后不把人家报社拆了，其他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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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洪河挑了家名叫“风水宝地”的大排档，给好兄弟们大办庆功宴。
大排档门口搭建了简易塑料棚，朝向大街，能看见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今天是咱们仨的好日子，首先，在这里恭喜我的两个好兄弟成功定段，这一杯，我先敬你们！”
洪河拿出啤酒给自己和沈一朗满上，时光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酒瓶，嘴上还在假客气，“我也要喝吗？那给我也少来点吧，毕竟是庆祝……”
“别看了，你的在这里。”洪河从桌子底下又掏出一瓶芬达，拧开瓶盖递了过去，“你还没成年，喝个汽水意思意思得了。”
时光试图抗议：“洪少侠，这场面喝汽水多没意思啊！”
“哎，第二件喜事，今天不要喊我洪少侠，请称呼我为洪河二段。”洪河将重音放在最后四个字上，念完，自己先笑了，眼睛不自觉眯成一条缝。
“这两天林老师同意我回东汉棋院了，虽然还是要从替补位做起，但我重回赛场，也是指日可待。”
时光还记得前几天医院的事，心里有底，此刻老老实实地拿汽水瓶去碰洪河的酒杯，两人等了半晌，没等到沈一朗的回应。
沈一朗手指扣在酒杯上，隔着镜框，错愕地看向洪河：“真回来了？”
“真的！”
时光看见向来沉稳的沈舵主，匆匆忙忙端起桌上的杯子，撞了撞两人的杯沿，仰头一饮而尽。
时光有样学样，也灌下大半瓶的汽水，无数欢脱的气泡瞬间在口腔里起舞，刺激得他皱起了脸。
洪河喝完杯中酒，左右看了眼好兄弟们，无端感慨了句：“真好啊。”
“这啤酒很好喝吗？”时光闻言，又有点跃跃欲试。
“不好喝，难喝死了。”洪河警惕地把酒瓶拿远，生怕时光上手抢，“不喝了，我们专心吃饭，待会我还要去找灿灿呢，可不能喝多。”
沈一朗也点头赞同：“我也不能喝了，明天大清早要坐大巴去大学城，定段的事，我想当面和白潇潇说。”
“行吧。”在满桌子好吃的面前，时光还是很好商量的。
他们都要去找重要的人，时光也悄悄瞥了眼手机，傍晚发出的消息还是无人回复。
某人还说一天就回来，时光望着繁华的夜景，气闷地又啃了只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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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时光和两人告别，独自在街边闲逛消食，一边散步，一边继续短信轰炸失踪人口。
[人呢？被棋盘吃了吗？]
[这破手机一点也不好，连男朋友的信息都收不到。]
第二条短信发出不到半分钟，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时光歪了歪头，又气又想笑。
“喂——” 时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任何回音，还纳闷地又确认了遍屏幕，“没错啊？难道这手机听到我在抱怨，成精了？”
听筒里清晰地传来一声轻笑。
“哦，看来不是手机成精，是我男朋友变成哑巴了。”时光拖长声音，倒真有几分抱怨的味道。
俞亮听见了想听的那三个字，喉结轻轻滑动：“时光，你现在在哪里？”
“。”
时光没有出声，倒不是生气，只是他忽然发现某些关键词堪比十全大补丸，什么毛病都能治，他甚至合理怀疑，但凡自己再喊两声，俞亮能直接从韩国闪现到自己眼前。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三个小时前……”俞亮解释到半途，目光滑过马路对面的商业街，一眼就找到了时光。
路边有颗石子，呆愣愣地困在人潮中央，被时光发现了，上前轻轻踢了一脚又一脚，力度不大，带动石子滚动的同时，他也一直伴在左右，随着石子朝前走。
“你接着说啊。”
见他还愿意抽空搭理自己，俞亮眼里情绪逐渐变得柔软：“那时我正好在返程飞机上，落地才收到信息。你说你在和洪河沈一朗吃饭，我不想打扰你们，就打算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来接你回家。”
街道上霓虹闪烁，各色灯光接连错落在时光身上，隔着一条马路，俞亮一直看着那道人影，步调同频，如同那颗石子般，随着时光朝前走。
“什么叫不想打扰？”时光没注意到其他信息，耳朵捕捉到不爱听的词就开始挑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庆祝，就是一堆人聚在一起为同一件事开心，人越多就越开心。”
“更何况是你。”
时光停下了脚步，望着脚边的石子发呆。
“如果你在的话，人少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你在，我就是最开心的。”
一时间，俞亮觉得自己变成了那颗石子，无法思考，也不会说话。
“俞亮，我好像有十来天没有见到你了。”
是十一天零六个小时。
“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但白天打电话怕你在下棋，一直发短信打字都快打出腱鞘炎了。”
听到这，俞亮忍不住蹙眉：“手很疼吗？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
“这不是重点！”时光气鼓鼓地提高音量，“重点是我想你了，你听不听得懂？”
“……嗯，听懂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时光听到一声过于真切的叹气，不像是从话筒里传出来的，更像是身后。
“所以我刚刚说我下了飞机，想来接你，这些内容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时光呆愣了片刻，来不及思考，本能就循着声音转过了身。
“你短信里说会在这附近吃饭，我回家放了行李，就赶过来了。”俞亮放下手机，张开双臂的瞬间，一道人影就扑进了他怀里，俞亮被惯性带得倒退半步，还是稳稳抱住了。
时光贪婪地汲取熟悉的温度，惊喜又意外地抬起眼看他：“那你刚刚问我在哪里……”
“嗯，那时我在马路对面，你没回答，但我看到你了，就一路跟着你走到这。”俞亮手臂揽在他腰上，锢得很紧。
俞亮说话时，胸腔会传来细微的震动，抱得太紧，时光都能感受到，他慢腾腾地用脸颊肉去磨蹭温热的侧颈，跟小动物似的，凑近轻轻嗅了两下。
当俞亮察觉到他在做什么时，喉结滚动，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他半是强硬地将某人扯出怀抱，在对方出声抗议前，半搂着往前走。
“这里人太多了，先回家。”
“人多不能抱吗？”时光有点茫然，不知死活地追问道。
“人多只能抱。”俞亮的语气有几分咬牙切齿，怕时光听不懂，耐着性子解释，“我还想吻你，碰你……”
时光及时捂住了他的嘴，臊红了脸：“好了别说了，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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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家门的一瞬间，时光就被按在门上承受亲吻，牙关被舌尖生生顶开，吻得很深，时光餍足地勾住俞亮的后颈，想贴紧他，回吻，舔舐，意乱情迷地喘着，直到实在受不住了想稍稍后退些，又被勾回下巴继续亲，唇齿间水色黏连。
“唔……俞亮！”
黏糊的声音唤回对方稍许理智，俞亮又啄吻两下才肯放开人，任由时光软绵绵地搭在自己肩上喘气，搂着人，自然地伸手轻抚他的脊背：“抱歉啊，我实在是有些想你。”
说完，还细致地用指尖帮时光擦去唇角的水渍。
实在是没什么诚意的道歉，不过时光看在亲得挺舒服的份上，很大度地没跟他计较。
时光脸颊上红晕还未褪去，他拍了拍俞亮的臂膀，凑到耳边超小声地问了句：
“要我帮忙吗？”
俞亮的脸皮也开始发烫了，凭借强大的自制力，他错开眼：“不用。”
看到他不好意思，时光倒有点稀奇，还起了调侃他的心思：“你刚刚都硌到我了。”
俞亮置若罔闻，扶着腿软的人坐到客厅沙发上，时光这才注意到桌面上大大小小的礼物盒。
“哇。”
数量之夸张，让时光都忘了之前的暧昧气氛，他虚心请教：“你这是准备在上半年过个圣诞节吗？”
俞亮听懂了他的意思，不禁莞尔：“你不像圣诞树，树一般都不会说话。”
时光有恃无恐，一边拆礼物一边问：“那你喜欢的是不会说话的树，还是爱说话的我？”
“是你。”俞亮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不就得了。”时光眉眼舒展，一层层拆开礼物的包装，有各种不认识名字的零食，不同款式的衣物，甚至还有两盒棋子。
“棋子是韩国将石棋子，我在商场里看到的，你之前说想要试试其他棋子的手感，我就带回来试试。”
“零食是拜托当地人带着去挑的，不过他们说是小孩子会喜欢吃的东西。”俞亮无视某人的抗议，揉了揉毛绒绒的脑袋，“我觉得你也会喜欢，就都买些试试。”
“还有几件新衣服。”时光每一件都摆在身前比划了下，有他平时常穿的休闲帽衫，也有偏向正式的衬衫。
他自言自语地感慨：“我之前就好奇，怎么我的衣柜里总是冒出一些不认识的衣服，我还以为是我妈塞过来的，原来罪魁祸首还是你。”
俞亮没有反驳，视线落在时光身上，看哪一件都觉得适合。
拨开各种包装盒后，意外露出杂志的一角，时光好奇地拿起，发现封面居然还是自己和沈一朗击掌的那个场景。
“哇！我们居然上《体育日报》的封面了！”时光眼睛一亮，兴奋地翻了翻内容，又好好欣赏了下封面上的自己，“快看！我帅不帅？”
“俞亮，这是哪来的？该不会是你偷偷找人给我做的吧？”
俞亮挑眉，情绪不明地问：“你的意思是，我请人拍你和其他人？‘双子星’？”
“那你太看得起我了。”俞亮唇角的笑意敛了几分，语气低缓，“其实白天听到师兄说起这件事，我也有过很不好的想法，但这是你第一次登上报刊，全胜定段，还是我没能及时看到的时光初段。”
时光愣了愣，迟来地意识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可是阿朗他……”
俞亮实在不想听到这个称呼，反手捂住了时光的嘴，没用什么力度，时光却难得安分，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新奇地看着他。
“这种没来由的情绪很糟糕，我清楚。”
面前的俞亮长眸微垂，像是有在好好反省，“他们是你重要的朋友，我也从未怀疑过你对我的感情，时光，我永远都是信任你的。”
俞亮望着茶几上的那本杂志，眼神中甚至带有明显的困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法控制这种不安情绪的滋生，无论是之前和你一起踢馆的龙彦，还是一起双人赛的洪河，抑或是能呆在同一个封面上的沈一朗，凭什么是他们？明明……”
明明陪你一辈子的人是我，就都应该是我才对。
俞亮怕吓到时光，克制着自己，将偏执又阴暗的后半句话尽数吞咽。
他将一桩桩，一件件旧事细数罗列，在此之前，时光竟然都不知道他还能酿这么多缸醋。
可是时光的心跳却快得不像话，他甚至合理怀疑，万一俞亮将手掌拿开，自己的心能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俞亮不明白的事，时光却好像看懂了，这人在围棋方面天赋异禀，偏偏在感情方面是一纸白书，不懂占有欲从何而起，全然凭借着本能在爱人。
小时医生伸手扒拉对方的手掌，正如他预料那般，很轻易便挪开了。
“俞亮，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吃醋？”
时光装模作样地拉过他的手掌，指腹搭在手腕间把脉，“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脾气差，脑子有问题？”
“……”俞患者觉得眼前的庸医在趁机骂他。
“但这些其实都是正常的，我也会对你有同样的想法。除了亲人外，我们是最亲密的关系，所以……”
平时时光不太擅长说过于直白的话，袒露心声让他耳朵不由自主地发烫。
“要是下次你还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可以直接告诉我，或者简单一点，亲我。”
时光凑上前，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做了个示范。
“俞亮，既然你都这么信任我了，也可以试着，更依赖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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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亮微微一怔，忽然间又变回了那个不懂得怎么表达的人，他缓缓靠近时光，征求对方的意见，“你刚刚说，我难受的时候可以亲你，那开心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
时光有些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但预料之中的吻却轻轻落在他的眼睑上。
“就这样？”时光睁眼问。
俞亮笑了，再度低下头，毫无预警地和他深吻。
时光被摁进沙发里，浑身都软了却依旧仰起脸去回应他，柔软的唇瓣被吮得发红才得以喘气，缓过神后，他还问俞亮这样的治疗有没有效果。
“有待改善。”俞患者倒反天罡，又用指尖碰了碰他的鼻尖，“你下次能不能学会用鼻子换气？”
气得时光骂骂咧咧，趴在俞亮背上骂他得寸进尺，忘恩负义。
时光闹腾累了，才想起其他事，“差点忘了，我也有给你准备礼物！”
他从俞亮的背上蹦跶下去，跑进屋子里拿出一个照相机，献宝似的递给俞亮。
“这是我跟江雪明借的，你打开看看！”
俞亮打开相机，一张张照片翻阅过去，前面十几张竟然都是定段赛期间的时光。有些是他休息期间自拍的，角度歪歪扭扭只能看到一张脸和少许的背景，还有些应该是赛后找其他人帮忙拍的，少年笑得意气风发，和前面的自拍天上地下，俞亮却觉得都很好看。
“后面那几张是我找洪河或者沈一朗帮忙拍的，他们都知道我是要给你看。”时光坐在他身边，两个脑袋凑在一处，一起翻看。
时光指着最后一张照片，同样是积分榜前的时光，单单只有他一个人，应该是等选手散去后，他又返回去补拍的。
“这张是我最后的战绩结算，厉害吧？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记者已经拍过了，就想着，这么好的成绩，不拍照留念多可惜啊，你要是看不到，我可就少了一半的成就感。”
俞亮难以形容自身看到这些照片时的感触，照片里的少年鲜活，生动，弥补了他埋在心底最后一点点的遗憾。
“我们可以把这些照片都洗出来吗？”其实俞亮连这个相机都有点舍不得还回去。
“明天就去洗，我们一起去。”时光接过相机，摆弄了一阵，忽然喊了声俞亮。
俞亮下意识抬眼朝他看过去。
咔嚓。
时光按下快门，拍下了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里时光对着镜头笑得肆意张扬，身旁的俞亮侧眼在看他，神色温柔。
“这张你没看镜头，会不会不太好？”时光有点犹豫，又舍不得删，他觉得俞亮怎么拍都是好看的。
“不会，这张很好看。”俞亮看着也很满意，“明天我们把这张也洗出来。”
“好啊，到时候我们多洗两张，再把名字签上去，再过两年，我们的签名照肯定比绪哥的还值钱。”
俞亮没有反驳，看着他笑了。
时光没有告诉俞亮的是，其实他还准备了一件礼物。
两日后天元决赛正式开始，由俞亮七段挑战上一届天元赵冰封九段。决赛是三番治，除了少数新生代棋手看好俞亮外，几乎没人觉得赵冰封会输。
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第一场就由俞亮拔得头筹，赵冰封虽然追回了一场，但最后一局苦战后还是输了。
“俞晓旸的儿子？”
赛后，傲气的长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晚辈一般，仔细打量了俞亮几眼，没有生气，倒是笑了。
“我看你现在，比你爸年轻时还要厉害。”
“前辈过奖了。”俞亮微微颔首。
他现在已经不再在意旁人喊他“世界冠军的儿子”或者“俞晓旸的儿子”，因为之前他听时光提及他父亲时，也是一口一个“俞亮他爸”。
有他一个例外，足够了。
俞亮走出棋室时，早有几个记者等在门外，另有方绪，白川，时光也从观棋室里走了出来。
时光赶在记者采访之前，跑过去牵起俞天元的手，边往外跑，边回头喊：“绪哥，白老师，你们后面早点来！”
俞亮虽不明所以，但觉得像私奔，也顺从地被他拉着跑。
他甚至怕跑太快，后面的记者来不及拍清这场荒诞的意外。
时光带他上了车，来到爷爷家附近的超市，让他多买一些礼品。俞亮没问原因，只当是时光爷爷出院了，零零散散挑了好多保健品和老人实用的物件。
“再挑点我妈的，随便拿点化妆品就行。”时光在一旁提醒。
“好，阿姨喜欢用什么？”俞亮被他弄得也有些紧张。
时光也记不清什么牌子，“你随便买，她都会喜欢的，就是走个过场。”
“过场？什么过场？”
“见家长的过场啊，前几天我妈就来喊了，我说你这两天还有要紧的比赛，等你结束了再带你回家吃饭。”
俞亮闻言一怔。
时光看他的模样，也回过味来，“我是不是忘记和你说了？”
“你什么时候……”俞亮眉心紧蹙，紧张地追问，“怎么不喊我一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你在韩国的时候我就提前出柜了，还挺顺利的，妈妈一直惯着我，爷爷听说是你，还说肯定是我强迫的你。”时光还挺得意，又回头欣赏了下男朋友的模样，长身玉立，眉眼清俊。
“老头这么说，好像也没差。”
俞亮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牵着时光又往回走。
“哎？去哪里？”
“我再去挑一些礼品，这些还不够。”
“要不你帮我也挑一些？”时光也听话地跟着走，“你爸妈也在我爷爷家等着呢。”
……
俞亮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暗地里办成这么多事。
但时光一向很讨长辈喜欢，俞亮回想了下父亲和时光爷爷的关系，以及明娴一直以来对时光的喜欢……他看着身边闹腾的人，只觉得心里一软，唇角情不自禁扬起弧度。
“俞亮，发什么呆呢？”
时光面对一堆保养品，实在是挑不出区别，回头想问俞亮的意见，才发现这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时光，你喜欢什么风景？”
俞亮眉眼微抬，定定地看着他，“山川，大海，草原还是看极光？或者你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时光和他目光交接，不由自主地弯起眉眼，“大草原吧，绪哥说围达年底放假早，我们到时候去玩？”
俞亮沉吟了片刻，到那时两人应该都已经成年了。
“好，到时我们可以先去国外领证，看几场极光，再去大草原旅行。”俞亮揉了揉他脑袋，也跟着笑了笑。
领证。
时光愣了愣，耳根渐渐烧了起来。
他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将他手握紧了些，“好啊。”
——END
